梁 濤
合浦縣人民檢察院,廣西 北海536100
職務犯罪偵查制度作為引導和界定職務犯罪偵查主體合法有效打擊職務犯罪的主要標準和參照,在打擊與預防職務犯罪中起到了積極作用。現行職務犯罪偵查制度歷經幾十年的修訂和完善,越來越符合偵查規律和實踐,然在司法實踐中仍遇到某些困境和理論上的困惑,不利于檢察機關職務犯罪偵查效能的充分發揮,基于此,本文就相關法律制度的完善進行粗淺分析。
按照新《刑事訴訟法》規定,公安機關擁有拘傳、取保候審、監視居住、拘留、逮捕這五種強制措施的執行權,而檢察機關所擁有的執行權卻只有“拘傳”這一形式,要執行其余四項強制措施必須依賴于公安機關。將強制措施的決定權與執行權分離,本意是為了相互監督與制約進而預防強制措施的濫用,然在司法實踐中,可能會造成公安機關出于多種原因(人力原因、財力原因、責任原因等)的考慮,對檢察機關所做出的強制措施的決定消極配合,只在程序上辦理其名義上的相關手續,其余的監視居住、逮捕等主力工作則由檢察機關獨自承擔,不利于工作的順利開展。而且,就拘傳的執行權而言,對其強制性的規定也嚴重不足,新《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七條規定,除極少數案情特別重大、復雜,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拘傳時間可延長至24小時以外,一般情況下拘傳持續時間不得超過12小時,要在這短短的訊問時間內完成審訊工作,還要保證犯罪嫌疑人的飲食和必要的休息,訊問很難取得突破性進展。此外,在行使詢問權方面,《刑法》第三百零五條規定,偽證罪是針對故提供虛假證據或隱匿罪證的行為的事后性處罰,不能針對不作證和不如實作證的行為作出“即時”處理,因相關的保障性規定不足,在實踐中,若證人故意躲避或拒絕偵查機關到指定地點接受詢問的要求,則檢察機關也不能強制其接受詢問,工作難以開展。
其一,技術偵查權的使用得不到保障。新《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四十八條的規定,只有公安機關和國家安全機關才能依法使用技術偵查措施,在“公權力無法授權不得為”的法治原則下,檢察機關在偵查重大的貪污、賄賂犯罪案件和利用職權實施的嚴重侵犯公民人身權利的重大犯罪案件時,為順利完成偵查任務必須采用技術偵查措施時,同樣需要公安機關的協助才能使用該項措施。而同樣的,在司法實踐中,公檢雙方共同協作使用技術偵查權依然存在諸多掣肘,具體運行并不得力,難以達到預期效果。此外,檢察機關在向上呈報使用該項權利時,往往會造成時間的推延及知情面的擴大,可能導致有價值的證據及線索的丟失,甚至泄漏偵查秘密。其二,初查權法律依據不足。檢察機關的許多偵查工作都放在初查上,雖然高檢院為保障檢察機關的初查權在《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中以專節的形式對其進行了明確規定,然新訴法規定其在初查階段只能進行詢問、查詢、勘驗、鑒定、調查證據材料等措施,對初查權并沒有明確的法律規定,對偵查取證極為不利,如,檢察機關在初查階段艱難收集到了一些有利材料,然由于缺乏相關法律保障這些材料卻不能當做證據,又如,一些通過秘密渠道獲得的視聽資料在立案后必須要進行轉換,等等。
新《刑事訴訟法》第十八條規定:刑事犯罪由公安機關管轄,貪污賄賂犯罪、國家工作人員的瀆職犯罪和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權實施的侵犯公民人身權利和民主權利的犯罪則由人民檢察院管轄。公安機關管轄的刑事案件若涉及人民檢察院管轄的貪污賄賂案件時應移送人民檢察院;人民檢察院偵查貪污賄賂案件時若有涉及到公安機關管轄的刑事案件則移送公安機關。然在司法實踐中,雙方的管轄范圍很容易形成交叉,如檢察機關管轄的國家工作人員貪污受賄、挪用公款案件往往與公安機關管轄的挪用資金、職務侵占等刑事案件相雷同,在管轄范圍的認定上則主要看犯罪主體是否為國家工作人員。由于我國歷來對國有公司、國有資本控股參股的企業、公司、金融機構的性質等界定存在諸多不同觀點,使得犯罪主體的認定擁有較多的模糊因素,進而導致公檢雙發引發管轄爭議的問題時有發生,造成案件偵查陷入僵局。此外,職務犯罪中貪污賄賂等問題并不僅僅是單一的,其往往和一些刑事犯罪(洗錢犯罪、偽證、窩藏等等)具一定的相交性,若將同一案件割裂成兩部分進行偵查,不但會造成司法資源的充費浪費,還可能因雙反協作配合不當而降低偵破效率。
要高效打擊職務犯罪,除了需要公檢法等相關部門權力之間互相制衡外,兼具權威性和高效性的偵查機制及偵查機關也必不可少,正所謂“沒有效率就沒有公正”。國際上,職務犯罪偵查的主流模式有四種:檢察機關配置模式、警察機關配置模式、“檢察機關+警察機關”配置模式、獨立反腐敗機構配置模式,在歐美等一些發達國家中,檢察機關除了在職務犯罪偵查中擔當偵查主力,還在一些普通刑事偵查中發揮積極作用,一些國家為預防犯罪嫌疑人轉移隱匿財產、毀滅證據,檢察機關甚至可以在無證情況下對嫌疑人進行拘留甚至逮捕。因此筆者認為,不論是從現實犯罪現實出發還是從國際發展趨勢出發,均有必要允許檢察機關對其管轄范圍內的職務犯罪案件展開獨立偵查,在遵循相關法律法規的前提下賦予檢察機關相應的強制措施執行權是十分有必要的。
技術偵查有三大種類:截取通訊、秘密監控(包括控制下交付)以及密取電子文件和通訊記錄,職務犯罪的隱蔽性強,且犯罪主體具備能濫用國家權力的能力,偵查工作中往往取證難、干擾多、阻力大,賦予檢察機關技術偵查權對于破解如上偵查難題極為有益。相反,太多的限制反而有可能會造成檢察機關因破案壓力而非法取證,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對檢察機關的技偵查權進行優化配置。但需注意的是,因技術偵查權涉及偵查方法保密問題,故在實踐中可借鑒美國的做法以內部規章形式作具體專門的規定,以免被反偵查所利用。此外,關于初查權,筆者認為可在借鑒歐美發達國家的相關規定以及我國《人民檢察院刑事訴訟規則》的相關規定的基礎上,在刑訴法中對檢察機關的初查權進行明確規定。
在司法實踐中,公檢雙反案件常常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管轄制度的狹隘對于檢察機關有效查辦職務犯罪案件極為不利。如,就貪污罪與職務侵占罪的區分而言,刑訴法規定,若犯罪主體所在企業為國有性質則認定為貪污罪,由檢察院管轄,反之則認定為職務侵占罪,由公安機關管轄,而《聯合國反腐敗公約》中,賄賂犯罪的主體除了本國公職人員、外國公職人員、國際公共組織官員以外還包括私營部門負責人或工作人員,因此筆者認為,參照公約精神,不論犯罪主體所在公司企業是國有性質還是非國有性質,只要是公司企業人員利用職務所進行的一切與職務犯罪類似的犯罪都可劃歸檢察院管轄,且統一查辦該類案中案更有利于線索、證據的綜合分析和研判,從而提高案件偵辦效率。
總之,我國刑事訴訟法的每一次修法都不會是終點,新刑訴法對職務犯罪偵查制度的規定仍存在進一步發展與完善的空間,我們應積極找出現行職務犯罪偵查制度上的癥結,不斷完善相關制度,推進現行職務犯罪偵查制度的創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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