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
重慶大學法學院,重慶400044
在法律領域中,被害人的利益本應是法律保護的對象,但在立功制度這一特定領域內,被害人利益反而成為了功利主義的犧牲品,這樣的立功制度顯然有失公平。作為立功制度創設者的國家,以頒布法律的形式鼓勵、支持立功,面對國家和犯罪嫌疑人的雙重功利性,被害人不得不做出妥協,為了社會的更加穩定,為了司法的效率,不得不做出讓步。在這樣的情景之下,如何使保障公平與追求功利兩者平衡,如何緩和兩者沖突,需要進一步探討相應的對策。
1.立功標準認定不一
如何認定立功,《刑法》第六十八條寥寥數語并沒有給出準確的答案。從司法實踐的實際效果出發,主要有“二要件說”、“三要件說”和“四要件說”。在實踐中,對立功認定的標準不同,會直接導致處理的結果不同,同案異罰或同案異判的情況時有發生。因此,在現有理論研究成果的基礎之上,對立功成立的條件有必要進一步地歸納總結,以期完善立功的認定標準,解決司法實踐領域中存在的問題。
2.以“買功”為目的的立功異化現象增多
對于“買功”行為是否應當認定為立功,學界有不少分歧。有的認為通過正當途徑的“買功”行為可以成立立功。而持否定論觀點的學者主張“買功”有違刑罰的目的,不應認定成立立功[1]。立功制度設立的初衷在于鼓勵犯罪分子重新做人,給予其改過自新的機會,在認定立功時考慮罪犯的主觀心態是必不可少的步驟。但是,若罪犯有意通過交易買賣立功線索就表明其主觀犯罪惡性有增不減,無法體現犯罪人真實的悔罪態度,如果將此行為認定為立功,明顯與刑法的立法精神不符。若通過金錢交易的“買功”行為能成立立功,那么刑罰豈非成了窮人的刑罰,不僅同罪異罰,還會造成社會底層人員的不滿,增加仇富心理,導致社會動蕩。
功利與公平同為立功制度的價值,應拋棄重功利輕公平的價值取向,重新定位功利與公平,使二者達到平衡。功利與公平兩者如何得以和諧共存,“合理兼顧公平與功利”為較優選擇。合理兼顧還意味著在促進公正增長時,要保證功利的適度增長,當然合理兼顧并不要求公正和功利在增長的量上達到均衡,平衡點可以略靠近公正或功利,因為,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人們可能給某一端加權(加重砝碼)[2]。
當前立功制度有著諸多特征,但往往以揭發他人犯罪行為查證屬實、提供線索偵破案件的客觀條件為重。這一偏向,從根本上扭曲了立功制度所要體現的價值內涵,把功利性的本質暴露無遺。立功的主體是罪犯,成立立功應該從源頭出發,關注立功者的主觀心態。立功的最終本質不是國家和犯罪嫌疑人追求的“功利性”,也不是司法機關獲得線索得以偵破案件的“有用性”,而應回歸本質關注立功者的主觀悔罪態度。
1997年對立功的規定僅寥寥數語,對立功的標準、尺度、要件并未做細致規定。立功的標準理應包含四個方面。第一、主體要件,明確規定只有罪犯才能構成,主體要件的規定是整個立功事實構成的前提。第二、主觀要件,立功者的主觀悔罪態度是立功的本質,應該單獨列明悔罪態度以示強調。第三、時間要件,由于我國刑法既規定了量刑階段的立功,又規定了減刑階段的立功,不同階段的立功,其功能是不一樣的,所以清晰界定立功的時間要件很有必要。第四、實質條件,最終影響立功成立與否的一個重要性因素是犯罪分子檢舉、揭發他人犯罪行為,提供偵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線索,或者具有經證實的有利于國家、社會的突出表現,最終落腳點還是立功的真實性、有效性。以上要件,只有通過立法的載入、司法的檢驗,才能真正對立功進行準確的認定,才能真正完善立功制度。
英國著名大法官丹寧勛爵說,“法律的正當程序”,系指法律為了保持日常司法工作的純潔性而認可的各種方法:促使審判和調查公正地進行,逮捕和搜查適當地采用,法律援助順利地取得,以及消除不必要的延誤等等[3]。對于立功,我國刑法只在個別條文中做出了一般性的實體規定,在程序上的規定卻相當缺乏。程序公正是實現實體公正的前提,為保障立功正義的實現,必須規范立功的認定程序,建立審查監督機制。在案件偵查、起訴、審理各階段中,公安機關、檢察院、法院應遵循程序各行其職,互相配合,對立功事實進行嚴格的調查、認定、監督。立功的認定不僅需要從程序上規范,在審查監督上也理應落實,檢察機關在此擔負著立功查證的監督重任,保證立功查證及時到位。
[1]譚衛紅.論“買功”行為的性質[J].學理論,2011(29):101-102.
[2]高銘暄,彭鳳蓮.論立功的成立條件[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5):125.
[3]丹寧勛爵著.法律的正當程序[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