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華,宋軍風(山東女子學院圖書館,濟南250300)
從谷歌數字圖書館案件看網絡環境下數字圖書館發展的版權策略
●文向華,宋軍風(山東女子學院圖書館,濟南250300)
[關鍵詞]谷歌;數字圖書館;版權;著作權;合理使用
[摘要]自2004年開始,谷歌推出數字圖書館計劃,但其后引發各種訴訟,以法國為代表的歐盟國家更是成立歐洲數字圖書館與之抗衡。面對這種現狀,圖書館界要采取版權發展策略來予以應對。
2004年11月,Google針對普通用戶推出Google book search的免費圖書搜索項目。該項目首先與哈佛大學、斯坦福大學、密歇根大學、牛津大學以及紐約公共圖書館等世界頂級圖書館達成合作協議,準備在未來幾年時間內對這些圖書館的6000萬冊館藏中的1500多萬冊館藏圖書進行全文掃描,并將其納入谷歌圖書館數據庫供用戶免費查詢和使用。Google在將圖書數字化之后,各個圖書館將擁有這些數字化圖書的使用權,這將節約各圖書館數字化的經費,大大提高各館數字化服務能力。除了與圖書館合作之外,Google還通過分享收益的方式與出版商和版權人合作。
在將圖書數字化掃描并存入Google數據庫之后,谷歌根據版權的不同情況,對用戶提供不同的服務:對已經進入公共領域的圖書,用戶可以全文閱覽;對在版權保護期限內的圖書,若能獲得版權人許可,谷歌與版權人協商傳播方式并分享利益;對版權保護期內無法獲得授權的作品,即孤兒作品,谷歌在技術上屏蔽掉復制、剪貼、下載、打印等功能,通過提供部分試讀和片段瀏覽的方式指引用戶到相關出版社購買或者到圖書館借閱;對版權保護期內明確退出谷歌的圖書,谷歌不提供預覽,僅提供該圖書的銷售信息。后來,Google又推出針對專業人士的Google Scholar項目,旨在為專業人士免費提供學術搜索。Google book search與Google scholar共同構成谷歌數字圖書館的組成部分。目前,Google已經與包括美國在內的超過40家世界著名圖書館合作,希望為全世界人類的知識共享提供便利。[1]
盡管Google已經區分版權情況對被掃描圖書向用戶提供不同的顯示方案,Google依靠商業上的優勢采用先上車后買票的方式違背了著作權“先授權后使用”的傳統法則,Google全文掃描圖書供用戶免費使用的行為引起世界范圍內各行各業人士的激烈反應:出版商和版權人控告Google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權益,要求Google停止侵權行為并賠償損失;除了在美國被認定為合理使用外,Google在其他國家均被認為是侵權行為;法國等歐洲國家基于反對文化霸權、維護國家文化安全的角度,成立歐洲數字圖書館聯盟以對抗Google;圖書館界在為借助Google實現夢寐以求的知識信息共享目標歡呼的同時,也感受到Google的威脅,存在行業被替代的擔憂。
由于谷歌數字圖書館的海量資源和不受時空限制的便利性,使越來越多的用戶喜歡并應用上這種閱讀方式。有數據統計,從2011年開始,我國數字閱讀市場占有率正以每年百分之六七十的速度在增長。面對這種現況,很多專家學者預測傳統圖書館僅僅是紙質印刷時代的紀念,在不久的將來,傳統圖書館將不復存在;圖書館界人士對圖書館的發展也深表擔憂。但是,以谷歌為代表的數字圖書館固然有很大的優勢,能為人們的生活和實現人類知識共享的目標帶來很大的便利,可數字圖書館也有其本身難以逾越的缺點,圖書館界必須對以谷歌為代表的數字圖書館的優缺點有正確的認識。
2.1谷歌數字圖書館優點分析
首先,數字網絡技術具有極大的便利性。由于數字網絡技術的應用,以谷歌為代表的數字圖書館突破了傳統圖書館物理屬性的限制,知識傳播不需要再借助紙質等有形的形式,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隨地查閱數字信息,數字圖書館具有傳統圖書館無法比擬的便利性。其次,數字網絡技術能夠促進信息公平的實現。由于網絡本身所具備的開放性和實時互動性,工業社會知識傳播者和接受者之間固定的單項角色定位被打破,在網絡社會中任何人既是信息的接受者,也可以成為知識的傳播者和發布者。數字網絡技術打破了信息傳播業的行業壟斷,讓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信息的傳播者,任何人都可以幾乎零成本的接受信息,這大大降低了信息傳遞的成本,掃除了信息傳遞的障礙,有利于信息公平的實現。而信息公平是很多公平的基礎,事實一再證明,很多不公平都起源于信息的不平等。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信息公平對于民主社會的構建有較大的積極意義。
2.2谷歌數字圖書館缺點分析
谷歌公司憑借其雄厚的經濟實力,試圖在世界范圍內將人類所有的知識數字化以供人類共享,這個目標是美好的。但由于現實的原因,即使實力如谷歌一樣雄厚的數字圖書館也有很多不能克服的缺點,更不用說那些經濟實力一般、規模較小的數字圖書館了。以谷歌為代表的數字圖書館的很多缺點產生于數字技術本身的缺陷和版權限制。
數字網絡不僅容易帶來“信息迷航”、淺閱讀以及不易保存等缺陷。更嚴重的是,版權限制導致谷歌數字圖書館信息量大而不全。目前,數字圖書館在法律方面最大的發展障礙是版權限制。由于版權的原因,即使是實力雄厚的谷歌數字圖書館,也只能掃描五大圖書館6000萬冊館藏中的1500萬冊,這些圖書很多是已經不在版權保護期限內的舊書。谷歌對用戶僅能提供新書片段,這種支離破碎的使用新書的方式,從教育和學術研究的角度來看價值是不大的。再者,數字圖書館與實體圖書館在知識的數量上有很大差距,這直接影響到數字圖書館知識信息的完成性、系統性和新穎性,必然會降低數字圖書館的價值,限制了數字圖書館的發展空間。
自本世紀初開始,在各國版權所有人特別是在實力雄厚的出版商推動下,世界范圍內加強了版權保護力度。在版權強保護模式下,信息網絡本身所具有的自由開放性不能完全發揮能量,世界范圍內的用戶自由使用信息知識的權利受到阻礙。這種情況下,著作權制度本身具有的激勵與接觸之間的先天缺陷日益凸顯,著作權陷入空前危機中。特別是目前,面對自由開放的網絡技術,網絡的開放性、自由使用性與著作權的封閉性和壟斷性形成了強烈的沖突,關于著作權的本質以及著作權存在的正當性更是遭到了人們的質疑,有些學者甚至產生著作權死亡論等極端觀點。[2]
版權制度作為上層建筑,隨著印刷技術的發展而產生,并隨著科技進步而不斷調整。進入信息網絡社會以來,隨著技術的快速發展,版權制度盡管也進行了一些調整,但這些調整單方面保護一方的利益,沒有完全反應出技術發展的要求,從而引起利益的失衡,導致矛盾的產生。版權制度作為著作權領域最為重要的激勵制度,有其存在的價值和必要性,版權制度不會消亡,圖書館界必須在遵守國家法律的前提下開展業務;但是,圖書館不是被動接受現狀,而應該積極關注著作權發展趨勢。目前正值我國著作權法第三次修改之際,我們必須及時關注世界范圍內版權發展的最新動向,積極向相關立法部門反饋最新研究成果,爭取良好著作權制度的出臺,為數字圖書館的發展爭取法律層面的支持,盡量避免版權帶來的缺陷。
在著作權多種制度中,合理使用制度是被圖書館界人士研究最多的制度。隨著技術保護制度的實施和被保護,合理使用制度在很多國家名存實亡。但是,通過谷歌數字圖書館在美國被認定為合理使用的案件,可以看出,合理使用不僅不會消失,在新技術環境下,合理使用制度正在煥發勃勃生機,古老的制度完全可以能夠適應新的應用環境。
進入信息網絡社會以來,關于合理使用制度的存
廢存有不同的爭議,有些學者論證隨著新技術的應用,合理使用制度的空間將會逐步縮小。但是,論證一個制度的存廢,首先要看這個制度的存在基礎和制度價值。著作權一直被作為私權來看待,但由于著作權的客體——知識的公共物品屬性,著作權從產生之日起,就與合理使用等版權限制制度相伴而生,如影隨形。合理使用、法定許可等版權限制制度產生的基礎是版權的私權壟斷性和版權客體知識的共享性之間的矛盾,這個矛盾在新技術條件下沒有消失,自然合理使用等促進知識傳播的制度也不會消失。
關于合理使用的制度屬性,有人認為合理使用是一種權利限制,是對著作權的限制;有人認為是侵權阻卻,有人認為是使用者權,還有人認為是沒有上升為權利的法益。[3]然而,合理使用等制度是基于知識需要傳播需要共享的特點而在著作權這種壟斷性私權領域產生的促進知識傳播的一種公共政策,促進知識傳播與分享是合理使用存在的制度價值。知識需要傳播在版權強保護形勢下具有更加突出的存在價值和意義,所以合理使用等促進知識傳播的公共政策的適用范圍不僅不能縮小,還應該擴大。目前,在開放的網絡環境下,合理使用的適用范圍應該本著開放的精神,而不論收費與否,并且在適當形式下,合理使用可以與法定許可互相轉化。谷歌數字圖書館全文掃描圖書的行為在美國被認定為是合理使用,正是基于開放精神作出的適當之舉。對谷歌圖書館案件內涵的法律精神,必須認真學習,深入研究案件背后的立法動機,理順法律關系,學習國外的先進經驗,讓我國的合理使用制度和版權制度都能順應世界產業發展的潮流,更好的促進我國經濟社會的發展。
除了合理使用制度,網絡環境下,數字圖書館的地位應該定位為信息傳播者,享有信息傳播者的法定許可使用權,對版權保護期內的圖書,能夠通過法定許可方式使用。在法定許可模式下,版權人的經濟利益可以得到維護,而數字圖書館可以突破版權的限制,通過付費的模式獲得版權保護期內的作品。只有如此,數字圖書館才能克服版權的限制,打破知識支離破碎的現狀,建立起系統、完整、時效性強的數字圖書館,真正實現知識共享的目標。
除了版權制度,我們還應該利用其他的制度發展數字圖書館事業。知識是一種外部性很強的公共物品,版權制度只是將這種外部性內部化的一種方式,盡管版權制度通過賦予權利人壟斷權激勵了版權產業發展,但這種壟斷性的權利具有限制知識傳播的先天缺陷。版權制度只是國家做出的激勵創作的一種選擇,而不是唯一的選擇。從科斯的制度經濟學開始,我們知道將知識外部性外部化的方案是多樣的。只是不同制度的選擇會產生不同的生產效率和交易費用。我們之所以選擇版權制度,是因為在工業社會,相比其他制度,版權制度是最有效率的。但是任何制度的建立都有他們具體適用的制度環境。在網絡信息社會,如何發揮網絡的優勢,促進信息的傳播同時又能激勵創作成為這個時代版權制度的重要的考慮因素。當版權制度不能發揮刺激創作、促進傳播的目的時,或者遇到市場失靈時,我們應該及時調整做出更好的選擇。目前各種實踐中存在的公共借閱制度、版權補償金制度、開放獲取價格歧視理論的適用等很多調整版權人和作品使用者之間利益的做法,都可以嘗試。[4]
圖書館界人士要大力發展數字圖書館事業,必須認真研究版權制度在國內的發展動態,積極參與版權立法,爭取推動適合網絡環境下的版權法的出臺,從而克服數字圖書館事業發展中版權限制的障礙,從而為用戶提供系統、完整、時效性強的數字資源,促進人類知識共享目標的實現。
[參考文獻]
[1]黃宗忠.數字圖書館發展的新階段——關于Google、歐洲數字圖書館籌建的評價與對策[J].圖書情報知識,2005(5):7-15.
[2]李響.谷歌之過抑或版權法之過——數字時代下的版權反思[J].探索與爭鳴,2012(5):61-63.
[3]陽東輝,張曉.合理使用的性質重解和制度完善[J].知識產權,2015(5):62-66.
[4]王太平.知識產權制度的未來[J].法學研究,
2011(3):91-93.
[收稿日期]2015-01-28 [責任編輯]菊秋芳
[作者簡介]文向華(1977-),女,山東女子學院圖書館,館員,研究方向:數字圖書館的版權問題;宋軍風(1976-),女,山東女子學院圖書館,副研究館員,研究方向:圖書館史學與圖書館管理。
[文章編號]1005-8214(2015)08-0008-03
[文獻標志碼]A
[中圖分類號]G250.76;D923.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