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蕊
開與落都在最深的塵世(組詩)
鮮紅蕊

鮮紅蕊,筆名水湄,四川省作協會員。作品刊發《詩刊》《綠風》《詩潮》《詩選刊》《星星》《詩林》《詩歌月刊》《飛天》《草原》《散文詩世界》《散文詩》《中國詩歌》等多家刊物。入選多個年度選本,有詩賽獲獎。曾出席“2015·中國羅江詩歌節”“第十四屆全國散文詩筆會”。著有詩集《遺落在風中的歲月》等。
明亮的清晨藍得像海一樣
炊煙,繁華的落日
它們住在我童年的福田村里,像我信仰的真理和毒藥
忠誠的大黃狗,打鳴的公雞,調皮的花貓
在潮濕的蘿筐以及農具邊跳來跳去
一簇蟲鳴和我親手養大的一只鴨子在村前村后游蕩
流動的草香中,螞蟻在上樹在搬運
花抑揚頓挫地開著,在微光里,美得像假的一樣
靜態的桉樹,桑葚樹,草垛;動態的白云,河流,隼翅
小路上行走著的年青的母親。被記憶的眼睛,緊緊挽住
提著燈籠、打著火把
我血脈里的村落,溫暖的家鄉,我的記憶還在這里走著——
這里有我的第一聲啼哭,被村莊的落日捆住
夕光是美的
像大河懸空,像所有能飛起來的事物
我們坐在夕光里是美的
倒掛在夕光里的蟬鳴不管新舊都是美的
到此投影的樹枝丫也是美的
它們像幾只鳥落下,又飛起來
把翅影上的光
再煽開一寸
推算因果,作為塵世的一部分
我們終于能拂去身上的塵灰
感受光在移動黃昏
聽細微的聲音,在時間悄無聲息的安靜里
風吹來,又被夕光刪去
幾朵黃花正伏在杯口張望——
在深埋著蔭涼的樹下的椅子上
一種恬淡安詳的美
在一個年代
像神坐在上面
一團光
我剛看它時,它還在云層,還未穿透
還在寺廟高高的檐角后,懸掛
低頭,再抬頭
光亮落下,剛好,落在我的額際
剛好,一只麻雀飛過
被它透視和照亮
剛好,一個老沙彌正拄杖望向天空
摸著人世間的溫暖
他的拐杖被陽光的明天追上
我做了一個夢
我跟你去水天一色的地方
一間木屋子——
坐在木屋里面就能聽到群鳥的歌唱
那歡樂的深遠的聲音,我想是接近神明的
窗臺上擺放著百合和郁金香。被風嗅著
七年了,我不會問你還愛不愛我,我已不會在意了
我繼續慵懶,淡然
有時對你表現出冷漠和厭倦
我不會問你還愛不愛我
此時,靜靜倚靠在你的肩上
——時間在輕輕滴落
此時,我就是安靜下來的那一部分
想像窗外:落霞伴孤鶩,秋水共長天
想像傍晚到來時的星光
屋子內,壁爐里的火正旺。葉慈的詩歌
我捧讀它,仍舊在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