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為書香家,行為圖林范——著名圖書館學家孫云疇教授傳略
摘要介紹畢業于西南聯合大學和哥倫比亞大學的著名圖書館學家孫云疇教授的生平事跡,重點反映他在金陵大學(成都)圖書館、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學院、北京大學圖書館學專修科、哈爾濱工業大學圖書館、鄭州大學圖書館和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學系的從業經歷。
關鍵詞孫云疇圖書館學家西南聯合大學金陵大學北京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鄭州大學華東師范大學
孫云疇(1917-2014),男,江蘇高郵人,中國民主同盟成員,畢業于西南聯合大學(北京大學)和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是中國首批自費留學美國的圖書館學碩士之一,曾在金陵大學(成都)圖書館、北京大學圖書館學專修科、哈爾濱工業大學圖書館、鄭州大學圖書館和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學系等單位從事圖書館管理和圖書館學教育,在積極倡導成立全國高校圖書館工作委員會、籌備建立鄭州中心圖書館和河南省高等學校圖書館協作委員會、大力推進《英美編目條例第二版》在中國的應用、組織編寫全國圖書館學中專系列教材、開展全國高校圖書館館長培訓等方面貢獻卓著。

圖1 青年時代的孫云疇先生
2014年盛夏的上海,當得知我的碩士研究生導師孫云疇先生離開的消息,我的心情非常沉重。記得2013年5月,在上海華山醫院探訪的時候,他已經基本不能說話,也無法自己進食,但身體似乎還行。他拉著我的手,努力地想點頭,發出的嘟噥聲讓我不勝噓唏。9月,同門師妹、中國科學院成都文獻信息中心的鄢曉燕研究員看望他后,在微信里告訴我:“我給他說黨躍武向他問好時,感覺他聽到了,喉頭在上下顫動?!?012年11月,師母鮑云娣因癌癥去世后,他就住進了醫院。師母去世給予他的沉重打擊,終于讓他無法承受。他的離世非常低調,經向學校有關部門多方了解,我才得知他是7月20日逝世的,享年98歲。
其人其家[1] [2] [3]
孫云疇先生于1917年2月1日出生在江蘇高郵,原名孫云幬。孫云疇本來是三哥的大名,三哥中學畢業時立志投筆從戎而更名孫志戎。因為“幬”不如“疇”字常見,所以他在中學畢業那年,即1935年,正式更名為孫云疇。后來,由于已經先用孫云疇在金陵大學注冊,他改讀北京大學時又想改用孫云幬,但北京大學以入學資格已報部批準為由否決了他的申請。孫家在江蘇高郵也算是一個大戶人家。孫云疇一輩是孫家在江蘇高郵的第18世孫,祖父孫永慶世承“孫大豆腐干”美譽,雖然經商致富,但文化水平不高,但想盡辦法激勵后人勤學苦讀,由此形成了良好的家學之風。父親孫殿辰(1867-1929),字右佳,雖然在清末已經是副貢生,援例候選同知銜,仍然力行新學。1919年,他逾不惑之年而以優異成績在浙江法政學校畢業,為子女們樹立了很好的典范。他成家時僅有薄產,但由于經營得法,長期借貸建房出租,還投資錢莊,開辦運輸公司,是上海大通公司高郵分公司的老板,因而家業日盛,為子女求學創造了比較優越的條件。母親丁錕(1876-1980),字劍鳴,是一位勤儉持家的家庭婦女。從其姓名看,其母頗有男子漢氣概。在丈夫去世后,她勉力操持家務。在抗戰期間,她面對日寇時,為掩護一名抗日士兵,坦然聲稱是自己的兒子。另外,她還幫助好幾位中國士兵安全逃離淪陷的高郵縣城。
孫云疇先生兄弟姊妹七人,其中最為有名的,也是全家引以為傲的是大哥、著名的地質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孫云鑄(1895-1979)。大哥早年就讀于北洋大學、北京大學,是德國哈勒大學博士和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山大學、西南聯合大學教授,歷任西南聯合大學地質系主任、北京大學地質系主任、國際古生物學會副會長、中國地質學會理事長、中國古生物學會理事長、中國海洋湖藻學會理事長、地質部教育司司長、地質部中國地質科學院副院長等職。二哥孫云濤(1897-1950)畢業于北洋大學,曾任山東華寶煤礦工程師,由于身體不佳,50歲即告老懷鄉。三哥孫志戎(1903-1981)先后就讀于湖南湘雅醫學院和上海圣約翰大學醫學院,獲得美國賓夕法利亞大學博士學位,曾任國民政府衛生部黑熱病防治處首任處長,河北醫學院和青海醫學院教授。四哥孫云燾(1913-2005)畢業于上海中法大學藥科,獲得法國里昂大學博士學位,曾任臺灣“中國藥學會”理事長、創辦臺灣大學藥學系并任系主任。五姐孫云軒(1914-2009)曾就讀上海護士學校,她的丈夫是林語堂的侄子,以翻譯《西線平靜無戰事》、《永別了,武器》等世界名著而聞名的文學家、翻譯家林疑今(1913-1992)。孫云疇排行第六,七弟孫云壽(1924- )畢業于重慶中央大學,先后執教于南京大學、河北醫學院、青海醫學院、沈陽中醫學院、大連醫學院、遵義醫學院、上海第二醫學院。
一心向學[4]
孫云疇先生出身在一個非常重視子女教育的家庭。他的父親身體力行,先后到南京和杭州的法政學校學習。雖然家道中衰,母親非常節儉,但是對子女的教育投資卻毫不吝惜。1924年,孫云疇先生進入高郵第一小學學習。很久以后,他還記得學校校歌的開篇歌詞“淮南第一,廣廈宏開”。他特別難忘的是學校有一座具有西式建筑風格的圖書館。圖書館的大閱覽室開架陳列著許多圖書和雜志,學生可以自由閱讀。這對于他后來的圖書館生涯不能不說沒有一定的影響。寒暑假時,母親和其他家長一起,聘請私塾先生給他和附近的學生講授《論語》、《左傳》、《古文觀止》等國學課程。
1929年8月,不到13歲的孫云疇先生由在上海浦東中學學習的四哥帶著,來到位于南市的上海民立中學學習。他們家的傳統就是弟弟讀書由哥哥照顧。當時的上海民立中學有注重英語教育的特色,使用的是英語課本,基本采用英語和上海話雙語教學。一方面,這對于他的英語提高以及后來留學美國都很有幫助,難怪后來他在大學執教時同學們發現他的英文甚至比中文還好。另一方面,由于學校中文教學講的都是上海話,他滿口的蘇北話也頗受一些本地同學的歧視。雖然逐漸熟悉了上海話,但是他賭氣堅決不講上海話。的確,在與孫云疇先生的多年接觸中,我幾乎沒有聽到他說過一句上海話,即使作為上海人的師母有時說的是上海話。他最不滿意的是這所上海灘的中學居然沒有圖書館。1932年,由于戰亂,學校停課,他回到高郵初中借讀一學期后,繼續在上海民立中學學習。
求學北大[5] [6] [7] [8]
中學快畢業了,大學的專業選擇成為一個問題。孫云疇先生的幾個哥哥學的都是理工科專業,時任北京大學地質學教授的大哥孫云鑄一再建議他也學習地質學,四哥孫云燾希望他學習農科。他同時報考了浙江大學和金陵大學的農科、北京大學和光華大學的政治學科,結果都被錄取。他開始聽從四哥的意見,到南京的金陵大學報到注冊。但是,在政治動蕩的年代,出于政治救國的幻想,他思來想去,最后還是選擇了去北京大學政治學系學習。1935年8月,18歲的孫云疇先生取道北上,在北京大學開始了新的求學生涯。
三葉蟲是中國古生代寒武紀的標準化石,也是大哥最早研究的課題之一。姐姐為他的枕頭上繡的那只三葉蟲也一直激勵著他要以大哥和其他幾個哥哥為榜樣努力學習,出國留學,為社會和國家作出貢獻。在北京大學,他住在北河沿北京大學三院八人一間的宿舍中,學雜費只有一元錢。在一年級學習的課程中,他最有印象的是張佛泉先生教授的“政治學概論”和錢穆先生教授的“中國通史”。由于在民立中學打下的底子,他的英語學習很輕松,時常從北京大學圖書館借來英文版的《雙城記》、《三個火槍手》等學習。他在一年級時被選為班代表,因此認識了當時的學院學生會主席、后來任中共中央調查部副部長的大名鼎鼎的中共“情報三杰”之一的陳忠經。1935年,他和同學們一起參加了“一二九”運動,以及后來的南下抗日宣傳團的活動。1937年4月5日,北京大學學生會《北大周刊》編輯委員會會議決定,董文義為主席,孫云疇為總經理,王德昭為總編輯。
聯大歲月[9] [10] [11]
由于抗日戰爭的爆發,1937年8月,北京大學南遷長沙,與清華大學、南開大學組成長沙臨時大學。此時,大哥孫云鑄正好從中山大學返回學校擔任地質系(亦含地理系、氣象系)的系主任,堂姐孫孟君和堂妹孫慧君也從上海光華大學前來借讀。孫云疇先生與歷史系的王俊升和本系的黃德祿合住。王俊升聽了徐特立的演講后,決定西行延安,幾個同學還在小屋為他送行。等到多年后,孫云疇先生發現自己工作的哈爾濱工業大學的黨委書記王波鳴竟然就是當年的室友王俊升。
1937年12月,學校決定再遷昆明,學生由海陸兩路到達昆明。1938年2月,孫云疇先生和同學們經粵漢路到廣州,借住嶺南大學半月之久,后經香港和越南海防,從海路,終于來到昆明。西南聯合大學的課堂和校舍都很簡陋,但師資陣容強大,學習空氣濃郁,出了不少像楊振寧那樣的人才。陪伴孫云疇的總是簡樸的行裝、一本本的圖書和那只繡著三葉蟲的枕頭。他曾經隨同大哥到云南個舊開展地質考察,深感礦工的勞苦。顛沛流離的生活磨練了他和其他同學的意志,讓他們看到了祖國是多么的貧困,人民是多么的苦難,讓他們勇敢地選擇生活,走到更艱苦的地方去服務,去散布科學和文化的種子。在西南聯合大學法商學院,他選修了皮名舉教授的“西洋近代史”、蔡維藩教授的“近代歐洲外交史”、燕樹棠教授的“民法概論”、趙遒傳教授的“經濟理論”、周作仁教授的“高級貨幣銀行學”和陳序經教授的“主權論”等課程。其中,雖然選課學生不多,陳序經教授的“主權論”給他的印象最深。課程結束后,陳序經教授還請大家一起吃過橋米線。孫云疇先生畢業后的第一篇論文就是在《東方雜志》上發表的《主權與國際法》。
初入社會[12] [13]
1939年7月,一畢業,經鄭天挺教授介紹,孫云疇先生與幾個西南聯合大學和中山大學等學校的畢業生一行7人來到云南偏僻小城昭通擔任中學教師。有的學生比教師的年齡還大,但教師們的教學總是十分嚴肅認真。當時的昭通中學校長師茂才也是北京大學的畢業生。孫云疇先生擔任的是“公民課”的教學任務。雖然早已記不得那些學生的名字,但是他忘不了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默默地從政治救國走上了教育救國的道路。不久,學校的教務主任陳傳方因為處罰學生被報復,憤而辭職。孫云疇先生亦轉到昭通女中擔任教導主任并擔任語文課程的教學。不久,有兩位老師各領著學生打籃球,由于爭執而發生互毆。其中一位老師指使他人采取激進的方式報復另一位老師。作為教導主任,孫云疇先生認為自己有責,互毆事件發生后沒有妥善處理,報復事件發生后又無法確認加害者,只好自己辭職,一走了事。
雖然事出有因,但更多的是世態炎涼和落后的教育傳統讓孫云疇先生感到了不滿足。他離開了昭通,1940年10月經四川宜賓等地輾轉到了四川成都。他先到在四川大學工作的堂侄孫毅處暫住,后來到姨夫、金陵大學歷史系教授王繩祖在成都文廟后街的家中借住。這里距當年的文翁石室不遠,讓他深受教育文化的浸潤。由于只是偶爾到中學代課,孫云疇先生利用業余時間完成了《巴拿馬運河的故事》一書,在1946年由名山書局正式出版。1940年11月,金陵大學中文系主任兼成都中央軍官學校教務長高文教授安排他到中央軍官學校(實際上就是內遷的黃埔軍校)任少校政治教官,主講地理等課程。他每周三次課,早上步行40里到新都寶光寺上課。這也為他健康的身體打下基礎。經過一年多的教學,他感到由于對戰役不懂行,不能把地形和戰爭很好地聯系起來,教學工作有些吃力。恰好,在重慶工作的北京大學和西南聯合大學的老同學黃德祿來信邀請。1941年12月,孫云疇先生就職于重慶精神總動員會,擔任了宣傳組總干事,主要是編輯一份小報,報道抗日前線的戰況。不久,由于宣傳組負責人易人,雖然新的負責人是孫云疇先生的堂侄女,他還是決定離開此地。
編目組長[14] [15] [16] [17]
經王繩祖教授介紹,1942年8月,金陵大學文學院院長兼圖書館館長劉國鈞同意他進入金陵大學圖書館工作,并且委任他為編目組長。當時,在孫云疇先生的眼中,圖書館是求知識、求進步的好地方。然而,真正把圖書館看成一門科學,把自己的一生與中國圖書館事業緊密地聯系在一起,的確是受到了擔任金陵大學圖書館館長的劉國鈞先生和李小緣先生的極大影響。
劉國鈞和李小緣兩位先生為中國圖書館事業傾注了大量心血,他們在金陵大學開辦的圖書館學專修科是我國較早的圖書館學專門教育機構之一。在金陵大學圖書館,孫云疇先生不僅認識到圖書館學作為一門學問的重要性,而且劉國鈞先生和李小緣先生的圖書館學思想,特別是李小緣先生關于圖書館社會教育的思想更是深深地感染了他。這一思想長期影響了他后來的圖書館教育工作和管理工作,似乎教育救國的追求又在與圖書館工作的結合中悄然萌生。1987年,孫云疇先生滿懷深情地寫下了對李小緣先生圖書館學思想的回顧,他永遠忘記不了李小緣先生給他的幫助、啟迪和鼓勵。
在金陵大學,孫云疇先生負責編目組的工作,開始認真閱讀圖書館學專業書籍。由于舉辦圖書管理工作展覽得到劉國鈞教授的贊賞,他擔任了專修科的中文編目教學工作,第一次成為一名圖書館學專業教師。在幾年如一日的邊工作邊教學的過程中,孫云疇先生對圖書館學的認識和理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覺得有必要專門系統地研究和學習圖書館學,特別是學習國外先進的圖書館學思想和方法,早年專研政治學的想法終于完全放棄了。他認為,自己的性格也更適合在圖書館領域工作。在此期間,姨夫王繩祖教授的講稿《近代歐洲外交史》于1945年由商務印書館出版,他負責記錄、整理和抄寫并編制了中西文人名對照表,對該書的出版作出了重要貢獻。
在成都,他結識了后來嫁給著名學者吳宓的鄒蘭芳,并且保持了較長時期的聯系。1952年前后,他甚至還一度打算為了鄒蘭芳而到重慶西南師范學院任教。在某種意義上,與鄒蘭芳的婚姻是吳宓一生愛情中最后的傷痛。后來在鄭州,孫云疇先生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終身伴侶,畢業于同濟大學、在河南建筑科研所工作的鮑云娣師母。
1945年,孫云疇先生與姨夫王繩祖一起隨金陵大學經西安回到南京。在四川的三哥、四哥和七弟也分別返回南京,連同母親,家庭在南京大團圓了。尤其與母親相別八年后團聚,一家人非常高興。1946年,教育部舉辦留美選拔考試,其中有圖書館學專業。經過嚴格的考試,孫云疇被錄取為圖書館學專業自費生,留學的愿望終于可以實現了。當年同時錄取的圖書館學專業公費生有張銓念和顧家杰。為了籌措留學經費,時在中國銀行工作的姐夫林疑今出了個主意。由于留學生每人可購買2000美金的官價外匯,先籌一筆錢購買官價外匯,然后將其中的一半按市場價出售,就得到了1000美金的留學費用。他申請了在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和在紐約的哥倫比亞大學,分別由姐夫林疑今和北京圖書館館長袁同禮先生推薦。結果,兩所大學同時錄取了他。
留學美國[18] [19] [20]
1947年7月,孫云疇乘坐戈登將軍號輪船經日本神戶、美國檀香山,遠涉重洋來到美國舊金山。由于乘坐的是五等艙,一路十分勞累。好在同行的有金陵大學化學系的戴安邦教授、北京大學同學丁哲民等熟人。他先到華盛頓大學注冊,然后又有些后悔。他得知哥倫比亞大學比華盛頓大學聲望更高。這時,好友黃德祿正公派在哥倫比亞大學學習歷史學。于是,他坐火車前往紐約,進入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學院攻讀圖書館學碩士學位。那時,學習圖書館學而出國深造的寥寥可數。對于他的選擇,許多人迷惑不解。記得在去美國的輪船上,有人問到他準備學習什么專業,他沒有馬上回答。他微微一笑,“人各有志”。此時,他真正深切地熱愛上圖書館事業,他要為祖國的圖書館事業作出自己的貢獻。到達紐約后,他的生活費已經不多。經過申請,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學院同意給予一定的獎學金。每逢周末,他還去唐人街打工。后來,他認識了武漢文華圖書館??茖W校徐家麟教授的弟弟徐家璧,由他引薦到哥倫比亞大學東方圖書館擔任高級編目員,生活和學習問題才基本得到解決。同時,他還在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院選修了大量的課程。
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學院是“實用圖書館學”的故鄉,也是著名圖書館學家杜威所創辦的世界上最早的圖書館學校。中國許多圖書館學前輩如袁同禮、李小緣、李芳馥等都在這里接受了杜威的圖書館學思想的熏陶。當時差不多同時在美國學習圖書館學的還有后來任中國科學院圖書館館長的顧家杰先生和參與編制《中國人民大學圖書分類法》的胡紹聲先生等。孫云疇先生驚喜地在哥倫比亞大學發現了仿佛期盼已久的圖書館學精神。在哥倫比亞大學東方圖書館擔任高級編目員時,他還承擔了部分參考咨詢工作,因而也結識了不少中外朋友。得益于這些朋友,他利用假期在外打工獲得經濟上的一些補償,同時也可以去一些地方旅游觀光。哥倫比亞大學中國同學會第一屆理事會成立時,著名化學家唐敖慶先生擔任主席,陳一鳴、邰鎮華先生任副主席,他擔任了總務。1949年10月,何茲全擔任主席,他和陳一鳴擔任副主席,著名圖書館學家馬大任先生是理事會的理事。在一次哥倫比亞大學學生會的救災募捐活動中,由于他所募最多,藝術學院的一位畫家專門為他畫了一幅像作為獎勵。此事還在1950年3月的學校校報登出。
在學習中,給孫云疇先生印象最深的是美國公共圖書館的快速發展,圖書館服務非常廣泛,社會各界也非常支持圖書館事業。他所接受的圖書館學教育也特別強調實用性和服務性,課程設置和教學工作非常聯系實際。因此,孫云疇先生積累了寶貴的經驗,為后來的圖書館管理和教學工作都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對于美國圖書館的服務,他總是忘不了他曾經工作過一段時間的紐約附近的一個小鎮圖書館。在讀者服務中,他們使用了穿孔卡。小鎮的每一個成員都是圖書館的熱心讀者。有時,連警察局也要到圖書館的讀者登記處了解小鎮的人員情況。這里的服務非常熱情周到,圖書館工作人員成為大家的好朋友。后來回國擔任了圖書館館長,他總是非常強調工作人員的職業道德,強調為讀者服務,為教學和科研服務。這也是他長期圖書館實踐的深刻體會。在杜威的故鄉,他看到了中國圖書館事業和美國圖書館事業的優劣差別。他回想起劉國鈞先生和李小緣先生的教誨,似乎眼前又出現了成都華西壩金陵大學圖書館入夜的燈光。1949年,孫云疇先生獲得了哥倫比亞大學圖書館學碩士學位。
回到祖國[21] [22] [23]
新中國的成立,讓每一個海外游子感到歡欣鼓舞。哥倫比亞大學中國同學會的同學們一起載歌載舞,歡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誕生。他同樣沉浸在幸福的喜悅之中。這時,他得到了大哥的信。北京大學圖書館學專修科主任王重民教授邀請他回國任教,承諾給他副教授的職稱。于是,他加快了回國的準備工作。他真想早日回到離別幾年的祖國大地,看看那里揚眉吐氣的人民大眾,看看那里欣欣向榮的建設事業。許多中國學生幾乎每天都要到他工作的東方圖書館看新中國的報紙,了解國內的各種情況。能遠在美國看到新中國的報紙,看到《新華日報》,看到《解放日報》,大家都興奮不已。

圖2 回國前的孫云疇先生(前排右四)和他的朋友們
然而,一個困難的選擇考驗著孫云疇先生。在臺灣的母親讓四哥寫信給他,勸說他到臺灣去團聚。他給母親回信,表達了他回大陸的強烈愿望。自古忠孝難兩全,他帶著對母親的深深遺憾,終于選擇了回大陸的道路。因為他感受到,只有回到祖國大陸,才有用武之地,才能報效祖國的培育。美國的中國留學生政策由于新中國的成立而發生了變化,即使沒有工作的中國學生也可留下,許多一度打算回國的中國學生動搖了。他雖然早已有了正式工作,但回到新中國的愿望十分堅決,愛國報國之心一如既往。
1950年7月,孫云疇先生同其他9名中國留美學生乘坐里斯霍特號挪威貨船從洛杉磯出發,“別了,美利堅”。歷經40天,他終于勝利到達了天津港。在途中聽到一些朝鮮戰爭的消息,大家都提心吊膽,生怕回不了國。踏上祖國大地,望著歡迎舞會上天津市長黃敬同志和許多陌生而親切的面孔,聽到大家的歡聲笑語,他體味到祖國母親的厚愛。在天津住了一晚,他第二天就到北京,見到了大哥、王重民和唐敖慶等親人和朋友。
回國不久,他就在北京大學擔任了分類編目和圖書館學概論等課程的教學工作。由于大哥家中只有兩間小房,學校安排他住在紅樓一間房中。學校認為,唐敖慶獲得博士學位才授予教授職稱,只批準他擔任講師,但是工資仍然為副教授待遇。當時的圖書館學專業教師主要有王重民、王利器和他三人,而學生中有周文駿、張琪玉等人,他們如今都成為新中國赫赫有名的圖書館學專家。1951年,他編寫了《中國圖書分類與編目》教材,由北京大學圖書館專修科正式印行。
從北京大學到西南聯合大學,從西南聯合大學到金陵大學,從金陵大學到哥倫比亞大學,從哥倫比亞大學到北京大學,十多年過去了,他終于回到母校,回到了圖書館學教育工作中。來到當年的教室前,來到當年的宿舍前,他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欣慰。他要努力工作,建設新中國的圖書館事業。這里有多么好的教學條件,有多么好的圖書資料,有多么勤奮的學生,有多么熱情的同事,他怎能不感到欣慰?
在講授“圖書館學概論”時,由于他對美國的圖書館事業頗有贊美之詞,受到一些同學的批評。他雖然內心也有不滿,但還是坦然接受了。對于圖書館管理,他非常重視實踐活動。當時政務院有幾萬冊圖書沒有整理,他利用假期,帶領二年級同學前去分類、編目和上架,初步建成一座小型圖書館。班長李哲民是一位好助手,畢業后就到文化部文物局圖書館管理處工作了。1951年10月至1952年3月,孫云疇先生曾參加全國政協組織的西南土改工作團,在四川內江參加土改,接受教育。
東北之行[24] [25]
即使在從事圖書館教育時,他始終認為圖書館的實踐是圖書館事業的基礎?!皥D書館為工農服務”的思想鼓舞了他。在假期中,他專程前往沈陽、大連等地考察東北地區的圖書館事業。在那里,他看到了新中國圖書館事業的曙光。1952年,馬大猷先生調任哈爾濱工業大學教務長,到北京大學圖書館學專修科找到孫云疇先生。因為孫云疇先生對北京大學的思想改造運動有些情緒,加上他更希望到圖書館實踐領域工作。于是,他放下教鞭來到東北,在哈爾濱工業大學圖書館擔任主任(館長)。他面對的是一所全面向蘇聯學習的高等學校,學生最多時有八千八百多,蘇聯專家有四、五十名,他們直接用俄語講授課程。圖書館有27個人,專門聘請了一位蘇聯副博士擔任顧問,圖書館的副主任拉絲脫高益夫是原來在中東鐵路工作的蘇僑,還有6名蘇僑工作人員。困難無疑是巨大的,他開始在實踐中學習蘇聯管理體系,在圖書館管理中首先實行了供應教本的制度,實行人手一冊、集體借書。這一制度后來改進為按采購定額幾人一本,減少了庫存。值得一提的是,為了解決蘇聯教材的匱乏,他于1954年征得蘇聯領事館同意,親赴上海龍門書店影印了二三十種俄文工科教材,不僅向本校和其他院校師生提供教學圖書,也向一些廠礦企業出售,開創了解放后影印教材的先例。這一做法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學習蘇聯而用書難的問題,適應了當時的教學、科研和工作的需要。
孫云疇先生很重視藏書建設工作。他明確提出,哈爾濱工業大學應當多方購買收集俄文書刊,要成為當時除北京圖書館外國內最豐富的俄文藏書基地,其中成套的《電學雜志》在蘇聯國內也很少見。由于孫云疇先生是圖書館學專業教師出身,他特別重視圖書館工作人員的培訓,在哈爾濱工業大學圖書館的倡導下,哈爾濱市各個圖書館開展了協作業務學習,既有講授又有討論。這一做法堅持了多年。
在哈爾濱工業大學工作,必須使用俄語,于是他利用各種條件學習,俄語大有進步。雖然他和學校黨委書記是大學時代的老同學和老朋友,由于處理不好人事關系,由圖書館主任降為副主任。雖然工資沒有變,加上被認為歷史上有問題沒有交代清楚,他經常受到批評,心情也不舒暢。他就給大哥在西南聯合大學的同事、當時的教育部部長曾昭掄寫信,于是教育部將他調到新成立的鄭州大學工作。在離開哈爾濱之前,他參加了全國高校圖書館館長會議,得緣再見自己圖書館生涯的領路人北京大學圖書館學系系主任劉國鈞和南京大學圖書館館長李小緣。他和幾位圖書館館長建議在高等教育部成立高校圖書館管理機構,這就是后來的全國高校圖書館工作委員會。
哈爾濱的東北之行只有短暫的四年,孫云疇先生以多年的圖書館經歷和認識,為哈爾濱工業大學圖書館的建設和發展作出了貢獻。每當講到圖書館事業的發展道路,他總是談到當年學習蘇聯圖書館模式的各種酸甜苦辣。他總是說,必須科學地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圖書館事業發展之路,吸收而不能照搬蘇聯或者美國的方法,只有把它同中國實際結合起來,才能更快更好地發展中國圖書館事業。這是實踐得出的精辟認識,他也正是這樣不斷地實踐著。
中原日夜[26] [27] [28] [29] [30]
1956年鄭州大學建校,新建圖書館需要圖書館專家。經教育部同意,1957年1月,孫云疇先生到鄭州大學圖書館工作,擔任了副館長兼外語系教師。為了把鄭州大學建設成為一個社會主義的高等學府,他提出“高等學校圖書館應該配合教學和科研”,因此非常重視藏書建設工作。他建立了一種制度,每系推薦一名教師擔任圖書委員,根據新書目錄提出本系采購意見,供圖書館參考。鄭州大學購入了一大批高質量的線裝書,在理科方面先生特別強調圖書館應大力收藏外文期刊和一些新型資料如《化學文摘》和美國的科技報告。他還專門撰寫了《西文科技報告和它的報告號》一文。1957年8月,他在《圖書館學通訊》第3期發表的《高校圖書館的出納閱覽工作》,專注于圖書館擁擠現象、書荒問題和服務科學研究等具體管理問題?!墩務劯咝D書館怎樣配合科學研究》(《圖書館工作》1956年第6期)、《期刊與圖書的劃分界限》(《中國科學院圖書館通訊》1960年第2期)等文章都是他來源于實際管理問題的研究成果。
在圖書館業務工作中,他深刻體會到標準化和協作的重要性。在他的領導下,鄭州大學圖書館實行了中、西、俄文統一分類編目,編目條例采用了北京圖書館的工作標準,分類法一律使用《中國科學院圖書分類法》,期刊也采用簡化的《中國科學院圖書分類法》。當時圖書館的一些同志感到使用新法為線裝書分類十分困難,他親自出馬,最早嘗試用新法為鄭州大學8萬冊線裝書進行分類,獲得了成功。他提出“四庫法可以代七分,為什么新法不可以代四庫法呢?”,這一思想終于得到了實踐的證實。
1957年,他由鄭州大學教務長霍兼權和曹爾芹介紹加入了中國民主同盟。1961年,他曾下放到洛陽宜陽三中教書一年,擔任俄語教學工作。1962年,回到鄭州大學后,他看到北京和上海建立了第一和第二中心圖書館,便向河南省圖書館建議成立鄭州中心圖書館,由他和河南省圖書館的殷曾簡和蔣霞云等籌建。當年,鄭州中心圖書館成立,鄭州大學負責三大系統圖書館的外文期刊聯合目錄的編制工作。他積極倡導河南省的圖書館協作,實行了采購協調,開展了聯合目錄工作和館際互借工作。1962年至1966年,鄭州中心圖書館實現了發放通用借書證,開全國“通用借書證”之先河。
文化大革命中,他受到了沖擊,被嚴加改造,在美國拍的照片被抄收。文化大革命后期,他開始參加外文系的一些學術工作。他與新鄉師范學院和開封師范學院的教師一起翻譯了《西南非洲及其人文問題》一書,1976年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他還參與了外文系學生開展的部分聯合國資料翻譯以及商務印書館出版的《真納傳》的校對工作。
改革開放以后,他恢復了鄭州大學圖書館館長的職務,先后擔任了河南省圖書館學會副會長兼學術委員會主任委員和河南省科技情報學會副理事長。他熱情支持河南省開展高校圖書館學習班工作,親自主持了兩屆學習班工作。他為河南省圖書館事業的發展付出了巨大努力。許多人都還記得他在1979年11月河南省圖書館學會成立大會上的講話:“建設圖書館網,實現圖書館現代化。”這正是中國圖書館事業孜孜不倦所追求的目標。
1979年,在中國圖書館學會成立大會上,他宣讀了題為《圖書館工作與情報工作》的論文,擔任了學術委員。1981年,在教育部全國高校圖書館工作會議上,他作了《我們需要圖書館法》的書面發言,后來還在《河南圖書館季刊》1982年第2期發表了《談談圖書館法》等相關論文。會后,他擔任了教育部圖書館學教材編審組成員。他在《吉林省圖書館學會會刊》1981年第3期發表了《論圖書館的社會化》,強調圖書館社會化是其重要屬性,要滲透在圖書館工作的各方面。在1981年9月全國高校圖書館館長會議上,他建議高校圖書館經費應占學校經費的5%。當年11月,在他的倡導下,原來由部分河南省高校圖書館自發組織的河南省高校圖書館協作組改名為河南省高等學校圖書館協作委員會。這是河南省高等學校圖書情報工作委員會的前身。
等到孫云疇先生離開金水河畔美麗的鄭州大學時,圖書館藏書已經達100多萬冊,其中外文書刊占16萬冊。他親眼見證了鄭州大學圖書館的成長和河南圖書館事業的發展。
重返上海[31] [32]
1982年受陳譽先生邀請,他離開奮斗了25年的鄭州大學,來到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學系任教。說來也巧,他回到了曾經讀過中學的上海,第三次開始從事圖書館學教育工作。1982年6月起,他擔任圖書館學系副主任。1982年5月,他負責審校的《英美編目條例第二版簡介》由書目文獻出版社出版,讓大家很快了解了《英美編目條例第二版》。后來,他在上海組織完成了《英美編目條例第二版》全書的翻譯工作,可惜沒有正式出版。他對《英美編目條例第二版》的條款可以說是爛熟于心,隨時便可引用,不愧為真正的西文編目專家。由于他大力推進《英美編目條例第二版》在中國的應用,極大地促進了中國文獻信息組織的標準化。
1982年,在華東師范大學高校干部進修班和教科所高教研究室合編、內部發行的《高等教育專題報告選編》中,他專門撰寫了《如何管理好高校圖書館》。1983年由王亞樸主編、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的《高等教育管理》一書中,他又撰寫了《高校圖書館管理》一章。1985年,他完成編寫《高校圖書館管理》講義一本,多次作為本科生和培訓班教材,但沒有正式出版。他的這些成果可以說是我國最早系統探討高校圖書館管理的論述。
1983年,他兼任了華東師范大學圖書館學系高校圖書館研究室主任,還擔任了中國圖書館學會學術委員會教育研究分委員會主任。1983年起,他成為圖書館學專業碩士研究生指導教師,指導圖書館管理和西文編目兩個方向的碩士研究生,總計培養了12位研究生。他們已經陸續走上了國內外圖書館學以及相關領域的教學、科研和管理工作崗位。
每當歲末年初,他喜歡用彩色的繩子把一張張賀年卡穿起來,掛在客廳。據說,當年陳譽先生也有這樣的習慣。望著師友和學生們寄送來的賀年卡,他總是激動萬分。他或許由此想到了圖書館生涯的日日夜夜,想到了自己的老師,想到了自己圖書館事業的指路人,想到了一個個踏實工作的學生。他對我們的學習要求總是那樣嚴格,那樣認真。他并不告訴我們所有的真理,而總是用自己的思想撥亮我們的燈盞,照亮我們的道路。孫云疇先生對于我們的生活同樣給予了無微不至的關懷,許多同學都還記得生病時他送來的蘋果香甜,記得他平常的問寒問暖。有一年平安夜的聚會,我們在讀的同學圍坐在他家的客廳。有位同學問起先生:“現在很多人都想出國,您現在覺得自己當時回國的選擇還是正確的嗎?”先生明確地回答:“我從來沒有懷疑我當時回國的選擇,出國學習只是為了更好地回國服務?!笔前?,他用言行給我們以學術觀的教育,他要求我們不斷地從實踐中獲取營養;用言行給我們以事業觀的教育,他要求我們排除各種干擾,從圖書館事業中感悟科學的價值和服務的愉快……
1988年,國際圖書館協會聯合會在德國薩爾召開了主題為圖書館教育的國際會議,他的英文論文《圖書館學教育的人才培訓和圖書館教育》在大會發表并被收入英文出版的大會論文集《信息時代圖書館教育與研究》(IFLA Publication 43),產生了較大的國際影響。當年,由他主編的全國圖書館學中專系列教材在廣西教育出版社正式出版,有《中國圖書知識》、《圖書館員職業道德》、《情報工作概論》、《圖書館藏書建設》、《圖書館讀者工作》、《圖書分類》、《科技文獻檢索基礎》、《圖書館期刊管理》、《圖書館現代技術》、《中國圖書編目》、《圖書館學基礎》、《中文工具書知識》、《圖書館專業英語》,共13種163萬字。這套叢書內容涵蓋廣、管理實用性強、寫作水平高,可以說是中國圖書館學教育難得的大手筆。年底,他參加了在澳大利亞舉行的國際圖書館協會聯合會大會,有幸與擔任國際藥學會理事的四哥相聚異國他鄉。1992年,在西安舉行的國際圖書館協會聯合會學術研討會上,他發表了《全面開展文獻資源共享》的學術論文。這是他最后一次參加圖書館學領域的國際國內學術活動。
閑適生活[33] [34] [35] [36]
1992年以后,他安然地進入了閑適而恬靜的退休生活。但是,每年一次的西南聯合大學校友會、金陵大學校友會和歐美同學會,以及學校僑聯、民盟、退休職工管理委員會和學院組織的退休職工聚會等,他都盡可能積極參加。與師友和學生見面,與親人和家人通訊,每天堅持體育鍛煉,經常伏案寫作,他心情十分愉快。1995年,由地質部、北京大學和中國礦業大學等聯合舉辦了孫云鑄教授百年誕辰紀念大會,他作為家屬代表發言。此后,他基本上就沒有離開上海了。閑暇之余,他主要做一些英文翻譯工作。1984年,他曾經和程毓征、王岱將卡羅爾·卡爾金斯主編的《美國史話》中的《美國科學技術史話》部分選譯,由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2002年,他和王岱、付家欽、曹德謙等將《美國史話》全部翻譯完成,由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分上下兩冊出版。1999年,他與夫人鮑云娣和侄女鮑敏燕翻譯了美國著名學者房龍的《太平洋的故事》,由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出版,并且在2005年由西苑出版社再版。2002年,他參加體育鍛煉時不小心摔斷了腿,身體依然十分康健。

圖3 90高齡的孫云疇先生
2006年4月,孫云疇先生九十華誕慶典活動在上海新南華大酒店舉行。中國圖書館學會、教育部高等學校圖書情報工作指導委員會、上海市圖書館學會發來賀信,充分肯定了他在中國圖書館事業發展中的杰出貢獻。來自上海市圖書館學會和華東師范大學的嘉賓以及孫云疇先生的家人、學生等參加了活動。在答詞中,孫云疇先生簡要回顧了自己的一生,總結了自己的圖書館生涯。他說:“圖書館工作以供應圖書資料為人服務,助人為快樂之本”。語言質樸,卻情真意切。2010年,我到華東師范大學一邨團結樓的家中探訪時,他拿出他和師母鮑云娣新編的回憶錄《成才之路:孫云鑄和他的弟妹們》送給我。
縱觀孫云疇先生的一生,他是那么的平淡無奇。他出生于書香世家,親歷了中國的百年風雨,求學道路顛沛流離,職業生涯坎坷不平。他除了幾部翻譯作品和二十多篇學術論文外,既沒有煌煌理論巨著,更無高深的學術思想,始終突出的是管理服務,強調的是職業精神,致力于人才培養。他輾轉于海內外,耕耘在高校圖書館,當過館員,做過館長,搞過教學,干過管理,卻始終沒有什么顯赫的名頭。他不太善于處理人事關系,總是“敗走”于各類“運動”之中,卻始終樂觀自得而無怨無悔。尤其是從20世紀40年代的金陵大學開始,在哥倫比亞大學、北京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鄭州大學和華東師范大學的五十多年漫長的圖書館生涯中,無論是文獻編目業務工作,還是高校圖書館管理工作,或是圖書館學教育工作,他從來都是“敏于行”而“訥于言”。與其說他是一名圖書館學家,不如說他是真正的圖書館管理專家。他倡導以管理實踐推動理論建設,在推行全國文獻工作標準化、加強各大系統圖書館協作、促進全國圖書館法制建設、開展多層次圖書館學教育等方面作出了積極貢獻,無時不以飽滿的熱情服務于中國圖書館事業的科學發展。正如上海市圖書館學會在他九十壽辰時的賀信中所指出的那樣:他一生積累的最大財富就是“淡泊名利的高尚品格,寬厚待人的處世之道,誨人不倦的育人之心,重視理論與實踐的治學風范”。因此,孫云疇先生的一生同樣是精彩難忘的一生,他永遠是我們學習的楷模和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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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四川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成都,610065
A Brief Biography of the Famous Library Science Professor Sun Yunchou
Dang Yuewu
Abstract:This paper briefly introduces the life story of the famous library science professor Sun Yunchou who graduated from National Southwest Associated University and Columbia University, with focuses on Sun’s library career in University of Nanking(Chengdu),Columbia University,Peking University,Harbi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Zhengzhou University and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Keywords:Sun Yunchou; National Southwest Associated University ;University of Nanking(Chengdu);Peking University;Columbia University;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收稿日期:2014年9月18日
通訊作者:□黨躍武*黨躍武,ORCID:0000-0002-1759-6301, dangyw@sc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