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冰峰
(景德鎮陶瓷學院工商學院,江西景德鎮,333403)
出口貿易對民營企業研發投入影響的實證研究
劉冰峰
(景德鎮陶瓷學院工商學院,江西景德鎮,333403)
基于民營企業調查數據,采用最大似然估計和傾向得分匹配考察了出口貿易對民營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發現出口貿易對企業研發投入存在顯著的“出口中學”效應,并隨著出口規模的擴大,這一效應不斷提升,但這一效應仍存在較大提升空間;高新技術行業、規模較大的企業出口學習效應較顯著,而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反而相對較低。
出口貿易;研發投入;最大似然估計;傾向得分匹配方法;“出口中學”效應
隨著經濟全球化、貿易投資自由化的發展,越來越多的民營企業進入國際市場,民營企業已經成為我國對外貿易的不可忽視的重要主體。據統計,我國民營企業出口比重從2008年的26.8%上升至2013年的41.5%[1],其研發經費支出占全國大中型工業企業的比重從2003年的46%上升到2010年的55%。[2]隨著出口規模和研發投入的迅猛增長,人們越來越關心企業的研發創新能力,特別是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的出口企業的研發創新能力。究竟是研發創新推動了出口行為還是出口激勵了企業研發創新意識和創新努力?在當前金融危機的國際環境下,出口貿易能否激勵企業研發投入、技術改造、產品升級,這一問題不僅關系到企業能否成功實現技術轉型,更關系到“調結構、轉方式、促轉型”全局攻堅任務的實現步伐。
對這一問題的研究,國內外文獻集中關注異質性企業技術創新投入或產出對出口行為的異質性影響,但缺乏對出口企業異質性技術創新行為的考察。另外,以往理論界對高新技術、三資、國有等大型企業給予了較多關注,這些企業也是各級政府普遍支持的重點對象,獲得了較大份額的研發補貼和稅收優惠政策。雖然民營企業已然成為我國對外貿易的主體,但鮮有文獻研究民營企業出口貿易的發展如何影響企業的研發意識和研發努力。國外學者雖推進了這方面的研究,但結論是否適用于我國還有待檢驗。
基于此,本文嘗試從以下兩個方面做出可能的推進:一方面,采用能夠有效解決變量間因果關聯引起的內生性估計偏誤的傾向得分匹配方法(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PSM),并基于最大似然估計聯合評估民營企業的出口貿易決策及出口規模變化對研發投入的影響,是否出口企業更具有自主研發意識?是否隨著企業出口規模的擴大,對企業研發創新投入的激勵效應越大?這是本文所關心的兩個關鍵問題。另一方面,有別于以往文獻關注高技術企業或國有企業抑或上市公司,本文以2010年全國第九次民營企業抽樣調查數據入手,考察出口貿易對民營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
出口貿易與研發創新之間的關系一直是理論界關注的熱點。古典貿易理論和新貿易理論均指出,出口貿易與研發創新之間存在相互推動的關系,研發創新是推動出口貿易的重要因素,而出口貿易反過來又推進一國或企業技術水平的提升。[3]以Melitz異質性企業模型為基礎的新新貿易理論揭示,出口貿易通過自選擇效應和出口學習效應促進企業生產率和創新能力的提升。[4]以波特為代表的國家競爭優勢理論認為,對外貿易有利于提高國內企業的競爭強度,進而促進一國自主創新能力的提升。[5]以羅默和盧卡斯為代表的新增長理論也強調發展中國家通過對外貿易獲得的技術溢出對本國技術創新具有重要作用。[6]
歸納已有理論思想,出口貿易促進研發創新的機制和途徑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其一,規模經濟效應。出口規模的擴大是獲得規模經濟的重要來源,而規模經濟的獲得可以有效降低研發創新的成本和風險,進而促進企業研發創新活動。[6]其二,競爭效應。出口貿易意味著競爭強度和競爭意識增強,而激烈的競爭環境迫使企業趨向于通過研發創新提高企業生產率,因此,出口貿易通過競爭效應激勵企業研發創新。[7]其三,“出口中學”效應。出口企業從外國消費者處獲得制造工藝、產品設計和產品質量等方面的技術知識,進而推動行業內其他企業的學習、吸收和創新。[8]
對此,國內外學者從不同國家和地區、行業、模型框架等角度分別對出口促進研發假說進行了檢驗,發現對這一問題的看法存在較大爭議。其中,一部分研究認為出口貿易可以擴大企業規模、提高企業研發創新回報,激勵企業累積學習效應[9, 10],及時獲取國外市場技術偏好[11],積極應對國際市場的競爭壓力[12],進而有利于企業研發投資活動的開展;也有學者從FDI、技術引進角度檢驗了“出口中學”或“進口中學”對本土企業創新行為的積極貢獻。[13, 14]直覺上看出口促進研發假說非常具有吸引力,然而,加工貿易為主的國家能否真正獲得“出口中學”效應受到另一部分研究的質疑,他們認為,以代工模式為核心的勞動密集型或資本密集型企業,處于價值鏈的低端環節,很難進行高端化的技術升級和研發創新,研究發現,發展中國家通過出口貿易促進研發創新確實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15]李正衛等基于2003~2005年浙江高技術產業調查數據發現,高技術產品出口顯著促進企業研發投資,而傳統產品出口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16]李逢春分別從理論和實證角度分析了“出口中學”對企業自主創新的短期替代和長期互補關系。[17]
這些研究之所以發現互為矛盾的結論,除了因為研究對象和樣本選擇的不同之外,更重要的是因為在實際研究中缺乏對二者之間的內生性因果關聯效應的考察。Silva等主要從研究方法的角度批判了以往文獻對出口企業“自選擇”和“出口中學”兩個問題的忽視,認為“出口中學”必須基于企業創新表現的直接衡量,由于缺少企業創新表現的合適數據,基于生產率的衡量方法與實際偏差較大。[18]從實際因素來看,一方面企業產品出口依賴于其研發決策和創新深化,另一方面企業出口決策和出口規模的擴大又反過來影響研發努力,不僅如此,二者也可能共同受企業規模、利潤率、人力資本、政府研發補貼和所在高科技行業等共同因素的影響而引致內生性問題。因此,參與國際化貿易的出口競爭對研發創新投入的影響在發展中國家,特別是在發展基礎非常薄弱的我國民營企業,是否存在顯著的促進意義需要進一步討論。
(一)數據來源與處理
本文所用數據來自“私營企業調查課題組”于2010年進行的第九次全國范圍內民營企業狀況的抽樣調查,樣本涵蓋了全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的各個行業和各種類型民營企業,問卷調查涉及企業主要出資人情況、企業情況以及企業發展環境三大部分。相比其他數據,民營企業調查數據代表性強、覆蓋面廣、可信度高,且問卷設計結構上具有綜合性,能夠有效降低被調查者的策略型規避,提供了民營企業的出口貿易活動與研發經費投入及企業財務數據,能夠較好地支持民營企業的出口貿易與研發投入關系的經驗研究。
在該數據庫中,回收有效調查問卷4 614份。根據研究需要,對以下情況進行刪除處理:①剔除研發經費投入或出口銷售額高于銷售收入的樣本;②剔除資產負債率、凈利潤等關鍵財務數據缺失或不符合會計準則或明顯存在錯誤的樣本;③由于民營企業規模相差較大,同一指標在企業間可能呈現偏態分布,因此對部分重要變量的極端值進行1%縮尾處理。經過以上處理,共得到有效數據3 921份。
(二)研究方法
在本文數據中,有許多企業的研發投入為0,而當因變量有大量為零的樣本時,使用普通最小二乘估計的參數是有偏和不一致的[19],因此一般線性回歸方法在此并不適用。相比較而言,當因變量有較多的截斷值時,Tobit模型通過最大似然估計能夠較好地解決這一難題,此外,Tobit模型相比Logistic模型更能充分利用“企業是否研發投入”及“不同強度的研發投入”兩部分樣本信息。基于此,本文首先采取標準Tobit模型考察企業出口貿易決策、出口密集度對研發投入的影響。Tobit模型設置如下:

因變量RDi即為企業實際研發投入強度,取值為大于0的數據,為隱變量;EXPi表示是否出口企業,下文分析中也表示出口密集度,分別考察企業出口決策及出口規模差異對研發投入的影響;(0,σ2),Xij是模型的解釋變量,分別為企業規模、凈利潤、資產負債率、政府支助、市場化程度、高新技術行業,變量的定義及描述性統計具體見表1。
從經驗研究和事實依據來看,一方面企業研發行為可能是參與出口貿易活動的原因,即進入出口市場參與國際競爭的企業,企業成長環境的變化促使企業對研發行為的再認識,從而提高研發創新意識和創新努力;另一方面,企業出口貿易也可能是研發創新能力通過提高生產率,進而選擇出口市場的“自選擇”行為,也可能是地方政府為鼓勵企業“走出去”,對出口企業進行研發補貼和出口補貼,進而鼓勵非出口企業做出出口決策,出口企業的出口規模進一步擴大。因此,企業出口行為與研發投入之間可能存在嚴重的內生性因果關聯,使用普通最小二乘法估計就會產生偏誤。針對內生性問題的處理,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采取處理因果效應比較理想的傾向得分匹配方法,以補充最大似然估計的可能不足。
如何準確衡量出口企業在未出口狀態下的“反事實”,成為衡量出口企業“出口中學”效應差異、消除內生性因果關聯導致的有偏估計的關鍵。Rosenbaum和Rubin最早對這類因果關聯的問題提出了獨特的解決思路:首先選擇合理的匹配變量并檢驗是否有效,然后根據有效的匹配變量獲得企業實施出口的傾向得分,最后根據合理的匹配方法模擬企業“反事實情形”下的研發狀態,進而盡可能真實地估計出口企業在非出口情況下的研發投入差異。[21]由于近似于比較同一家企業在不同出口狀態下的研發投入差異,所以可以認為這種差異僅是由出口行為引起的。接下來筆者簡要歸納傾向得分匹配方法的處理步驟:
首先對匹配變量的有效性進行匹配平衡性檢驗,確定合適的匹配變量;然后根據合理有效的匹配變量估計處理變量的傾向得分,依據相近的傾向得分并確定合適的匹配方法進行處理組和對照組的匹配,ATT為選擇Kernel匹配方法得到的企業出口決策對研發投入強度的凈影響;N為研發企業數,分別為匹配后的處理組和對照組中的觀測值,表示權重函數。

在已有理論和經驗文獻的基礎上,本文匹配變量的選擇設置如下:企業規模和企業資金情況權衡企業的資源稟賦能力,分別使用企業員工人數和凈利潤的對數衡量,一般而言,規模越大、資金運行條件越好的企業,生產率水平越高,出口概率越高;企業的資產負債率水平關系到企業出口貿易的決策和出口規模的變化態勢;有無技改方面的政府資金支持代表政府補貼,一般地,獲得政府支持的企業,出口成本相對降低,易于出口貿易;高新技術企業虛擬變量={0, 1},從事現代農業、現代物流業、信息產業、生物產業、新材料產業、航空航天產業、海洋產業、清潔、可再生能源、污染治理技術的企業界定為高新技術企業,其他為非高新技術企業,[22]高新技術企業往往比非高新技術企業在產品技術、生產率、政府支持等方面都優于非高新技術企業,所以出口傾向更高。
(一)“出口中學”及其異質性效應的一般檢驗:最大似然估計
表2呈現了參與出口貿易的企業相較于非出口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總體差異及不同層面的企業異質性表現。第一列是基本模型,可以看出,在控制其他變量的調節作用后,出口決策的系數在1%水平上高度顯著,這說明在當前環境下,出口行為對企業研發投入具有促進作用,初步證實我國“出口中學”效應的存在。平均而言,參與出口貿易的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是其他企業的1.04倍(exp^0.035)。

表1 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統計

表2 出口決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最大似然估計
此外,總體回歸結果還表明,企業規模、凈利潤、資產負債率、政府補貼和高新技術行業屬性均是影響企業研發創新投入的重要因素。具體而言,企業規模越大、資金運行狀況越好的企業,研發投入能力越強;獲得政府技改方面資金支持的企業研發投入也明顯高于其他企業,與預期一致;高新技術行業更重視研發投入、技術創新,因此其系數顯著為正,符合基本事實推斷;而資產負債率的系數影響雖然高度顯著,但系數接近于0,說明資產負債率高的企業檢視到自身發展困境,亟需核心技術提高產品競爭力,進而可能研發意識更強;市場化程度系數符號差異較大,但均不顯著,意味著并非預期的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出口中學”效應更為明顯,還需進一步的檢驗。
按照匹配變量定義高新技術行業劃分辦法,分別考察高新技術行業和非高新技術行業的“出口中學”效應,發現高新技術行業出口企業對研發投入的促進作用高于非高新技術企業;進一步按照市場化程度劃分,位于市場化程度均值以上為高市場化地區,反之為低市場化地區,結果顯示市場化程度較高的地區的“出口中學”效應顯著低于市場化程度較低的地區,這一結論有待進一步檢驗。
2008年《新企業所得稅法》的出臺,對征稅對象重新界定,對獨資企業和合伙企業不再征收企業所得稅,適用于個人所得稅實施辦法。不僅如此,法定稅率由原33%降低至25%,其中小型微利企業減按20%稅率,有效降低了企業稅負。基于此,有必要考察不同企業類型的“出口中學”效應及其差異如何。結果發現股份公司和有限責任公司出口決策對研發投入強度的貢獻顯著,獨資企業和合伙企業不顯著。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責任公司相較于獨資和合伙企業規模更大、研發實力更強,采取自主研發策略符合發展方向,而獨資和合伙企業規模較小,并不是所有企業采取“出口中學”行為都是最優策略,技術模仿的市場跟進更符合小企業的最大化利潤要求。
表3進一步考察了出口規模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及其他變量對該效應的調節作用。從這幾個模型可以看出,結論與出口貿易決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基本一致。總體而言,出口密集度對企業研發投入強度也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不過也表現出新的特點:在高市場化地區,出口決策對研發投入有顯著促進作用,但是隨著企業出口密集度的提高,對研發投入強度的影響雖然仍然顯著為正,但影響能力在弱化。此外,值得關注的是,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出口學習效應不僅在出口決策上,而且在出口規模上均顯著弱于市場化程度較低的地區。
(二)“出口中學”及其異質性效應的內生性檢驗:傾向得分匹配方法
本部分基于傾向得分匹配方法在剔除兩者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后檢驗出口行為對企業研發投入的顯著影響是否依然穩健。根據Rosenbaum和Rubin的思路,首先對選擇的匹配變量進行平衡性檢驗,一般認為只要匹配變量在匹配后的標準偏差降低至20%以下就認為滿足匹配平衡性要求。[21]表4報告了匹配變量的匹配效果,在匹配前各匹配變量的處理組和對照組之間存在顯著差異,而在匹配后從T檢驗伴隨概率值來看,各匹配變量的處理組和對照組之間不存在系統性差別,那么企業研發投入強度的差異只能歸結為企業是否參與出口貿易,表明了匹配的必要性,這樣就有效地避免了二者之間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從匹配變量標準偏差來看,均在7%水平以下,滿足匹配平衡性要求,且標準偏差減少幅度也均在80%以上,共同表明匹配變量和匹配方法的選擇較為恰當,Kernel匹配結果是可以信賴的。

表3 出口規模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最大似然估計

表4 匹配變量平衡性檢驗
以probit估計為基礎得到企業出口貿易決策的條件概率,即傾向得分值,據此進行條件核匹配,得到表5。可以看出,處理組的平均處理效應ATT為0.8%,遠低于非匹配的1.5%的OLS估計結果。第一,表明傾向得分匹配方法控制出口貿易與研發投入之間內生性關聯的重要性,有效降低了估計偏誤。第二,結果意味著出口企業相對于非出口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平均高出0.8%,證實了“出口中學”效應的存在。出口企業為應對國際市場的競爭壓力,認識到研發創新、技術改造、產品升級的迫切性,研發意識和研發努力得以提高。第三,“出口中學”效應雖然高度顯著,但在2009年金融危機深入的國際經濟環境下,融資約束、出口規模萎縮等因素的限制導致研發投入強度發展受限,存在較大的發展空間。政策含義表明,在“調結構、轉方式、促轉型”的全局設計框架下,應一分為二看待經濟危機帶來的利害,“優勝劣汰”的生存法則一方面需要企業有勇有謀地調整研發創新長期發展策略,另一方面也需要政府完善和優化研發補貼政策。相比國有企業,民營企業獲得的研發補貼寬度和深度都非常低。安同良等的研究[23]表明,2006年國有企業的科技活動經費中政府資金占比5.02%,同期的民營企業僅有2.17%。從理論研究和事實依據來看,研發投入存在一定的門檻效應,政府部門必須能夠有效降低企業進行研發創新的成本,激發企業創新抱負,在擴大惠及面的同時,提高補貼力度,由對國有企業的重點扶持轉向已然成為出口貿易主體的民營企業,進一步提高補貼效率。
接下來基于傾向得分匹配方法進一步檢驗出口貿易決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異質性影響,即考察高新技術行業、市場化程度、企業類型下的“出口中學”效應及其差異。
首先考察高新技術行業和非高新技術行業組的“出口中學”效應,發現高新技術行業出口貿易決策對研發投入的影響更為顯著,且效應更大,與最大似然估計結論一致。原因不難理解,企業通過高新技術產品出口接近國外先進技術信息和知識前沿,并由于國際市場激烈競爭的需要,加大了研發投入力度,從而高新技術行業的“出口中學”效應表現突出,而非高新技術行業多是具備勞動力成本優勢,缺乏研發創新意識和動力,因此,出口貿易對其研發投入的影響相對較弱。
從市場化程度的地區差異來看,出口貿易對企業研發投入的影響效應及其差異與傳統觀點存在一定分歧,但與最大似然估計的結論不約而同。對此可能存在以下幾個方面的證據:其一,從研發投入強度的市場化地區差異比較,高市場化地區平均研發投入深度高于非市場化地區。但是從出口企業與非出口企業的研發投入強度差異來看,低市場化地區的研發投入分布呈現“兩極分化”,從而市場化程度較低的地區的“出口中學”效應表現更突出。其二,為驗證這一差異的真實性,從東中西部的區域差異考察,仍然表現為東部地區的“出口中學”效應最弱。由于東部地區的市場化程度明顯高于中西部,說明金融危機發生后對東部市場化程度較高的地區沖擊更大。其三,這與最大似然估計分別考察出口決策及出口規模的研發投入效應表現高度一致,從而支持傾向得分匹配方法估計的穩健性。
從不同企業類型劃分來看,表5最后兩行結果表明,股份有限公司和有限責任公司所在組的“出口中學”效應在5%水平上顯著,而獨資企業和合伙企業的這一效應不顯著。這可能與獨資、合伙企業參與國際化市場競爭實力較弱有關,也可能與企業發展最優化策略有關,從而對研發投入的影響短期難以體現。

表5 出口決策與企業研發投入的傾向得分匹配方法估計
出口貿易與企業研發投入關系是新貿易理論和內生增長理論以及創新理論所關注的熱點問題。已有研究表明出口貿易對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結論及其作用機制還存在較多爭議。筆者認為,這一影響效應的考察只有放到具體企業才能得到詳細真實的判斷。
本文基于全國第九次民營企業調查數據,采用最大似然估計和傾向得分匹配方法詳細研究了出口貿易對民營企業研發投入的異質性影響。發現出口貿易對企業研發投入的作用較為復雜:首先,整體而言,參與出口貿易的企業研發投入努力確實高于沒有參與出口貿易的企業,證實我國民營企業“出口中學”效應的存在,并且隨著出口規模的擴大,這一累積效應不斷提升。不過這一結果會受到所屬行業、市場化程度、企業類型的影響。其次,傾向得分匹配方法估計的出口企業的研發投入貢獻顯著低于非匹配的普通最新二乘估計結果,降低了內生性問題引起的估計偏誤,進一步證實了民營企業“出口中學”效應。在金融危機國際背景下,企業資金運行情況、國外市場受到嚴重沖擊等影響使得這一效應相比較其他國家表現較弱,存在較大提升空間。最后,高新技術行業、低市場化地區、規模較大的股份公司和有限責任公司對研發投入的激勵效應更為顯著,其他企業相對較弱。
政策含義表明,民營企業作為我國進出口貿易不可忽視的重要主體,在出口貿易活動中顯著存在“出口中學”效應,但后勁不足。這時就需要政府對這些研發基礎較好、資源稟賦能力較強的民營企業傾斜,同時需要完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為企業發展營造良好的市場和制度環境。對企業而言,如果想打造核心競爭力并獲取長遠發展,必須積極利用國外市場的技術信息和科技資源,高度重視自主研發的重要作用,不能僅為出口產品增長的短期利益而忽視學習成長的機會。
本文的研究還存在諸多不足,樣本區間僅有2010年民營企業問卷調查數據,難以考察企業出口前的研發投入狀態;出口觀測值較少,難以使用更合適的方法(如廣義傾向得分匹配方法)在處理內生性問題基礎上詳細刻畫不同出口密集度變化對研發投入變化的細致影響,僅使用最大似然估計方法評估出口規模對研發投入存在影響受到一定內生性困擾,這些方面都需要進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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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empirical study of the impact of export trade on private enterprises’ R&D investment
LIU Bingfeng
(School of Business, Jingdezhen Ceramic Institute, Jingdezhen 333403, China)
Based on data of the private enterprises in china, this essay, by adopting the maximum likelihood estimate and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method, analyzes the impact of export trade on private R & D investment. The results show that learning by exporting increased R & D investment, and with the expansion of export trade, the effect has increased, yet with a remarkable margin for improvement. High-tech industry and large-scale export enterprises have the most prominent learning effects, while such effects are less significant in the area with higher market-based degree.
export trade; R & D investment; maximum likelihood estimation;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method; learning by exporting
F273.1
A
1672-3104(2015)04?0122?08
[編輯: 蘇慧]
2015?03?14;
2015?04?21
江西省社會科學研究“十二五”規劃2014年度項目“景德鎮陶瓷文化創意企業R&D能力生成與演化的進化生物學模式研究”(14YS05);江西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2013年度項目“基于價值生態系統的創意產業價值創造能力評價研究”(JD1386)
劉冰峰(1975?),男,江西景德鎮人,管理學博士,景德鎮陶瓷學院工商管理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企業創新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