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梅
冬夜想起南山
這一刻,我只愛
它逐水而居的萱草,萱草叢里媚笑的小狐仙
愛那里適宜相愛,且愛時不會心虛的清芬
嗯——不做多想,睡去吧,睡去吧
我要夢見無際的星空掛在山尖上
無數的小藍角獸,駕云邀月,穿行在其中
我與你,相遇在西翠華西的萱草溝
一生的命運,盛開
立冬
我現在才寫立冬
是因為我隱隱感到了體內的春天
且有了對鏡梳妝的心思
所以,我只寫“立冬”兩個字
并不寫與這兩個字相關的
其他若干字
提純的午后
仿佛這個亂世未曾有過歷史
一切都在這個午后提純,恢復原貌
如你所見,水是水的樣子
不說閑話,不生閑愁
專注于它的意識形態和美學
風七零八落刮過來的時候
也收斂了它的魯莽和野性
小心翼翼貼在水面上,打坐
有了暫時的,宗教意義上的歸宿
神態安祥的婦人
帶著她明媚的少年,站在岸邊
仿佛嚴重的潔癖和消化不良癥
并未貽害她半生
世間與她,并未失散多年,迎面不識
無首斷臂的稻草人
我在干硬的西風里,凝視它,用意明確
替它再生,替它還魂,替它更換名姓
扭轉身世和命運
將飽滿的稻谷和康乃馨花籽,埋進它胸口
創造偏于母性的大愛
使它高貴,雍容,血統如瑪利亞
高蹈于金色光暈,赦天下一切原罪
此后,無人再提及昨天,無人再暗藏
世襲的箭鏃、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