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霞

“紡織谷”力求打造一個以服務貿易為主體,研發創新、文化創意為兩翼的產業園區。立足產業做產業,跳出紡織做紡織,“紡織谷”的思路,已經不再是由機器、紗錠、工人等構成的紡織本身。
1902年,“德華繅絲廠”建立,青島開始有了真正現代意義的機器工業;1913年,周學熙收購“德華繅絲廠”,設立華新紗廠(后來的國棉九廠),這是青島歷史上第一個現代民族企業。
紡織業發軔,帶動了紡織機械、布廠、襪廠、針織、染織等一系列周邊的工業,同時,使得青島自近代以來城市化飛速發展,無怪乎紡織業被稱為青島的“母親工業”。
無論是上世紀30年代沿著四流路鱗次櫛比的紡織工廠,新中國成立后“上青天”的美譽、“郝建秀工作法”的光榮,還是上世紀80年代“十萬紡織大軍”的榮耀,這些,都給青島這座城市留下了深刻的“紡織情結”。
而當傳統的紡織產業到了轉型升級的關頭,以青島紡聯控股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青紡聯”)為代表的青島紡織企業,將怎樣懷抱著這種情結,使“母親工業”再度青春?青紡聯董事長閆勇就是一個深具情懷的人,在他的理念里,“跳出紡織做紡織”可謂精髓,而這既植根于青島的歷史文脈,也是新常態下的新要求。
“要想個辦法”
“紡織轉型,過去是有想法沒辦法,有辦法了還不能很好地處理改革發展穩定的關系。但是,青島紡織人始終在苦苦探索,沒有放棄。‘紡織谷就是想了個辦法。”——閆勇
實際上,青島的紡織產業轉型問題,早已擺在了青島諸多紡織企業面前。從一個個模糊的構想中,提出向“微笑曲線”兩端延伸,也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但是,何以時至今日,“紡織谷”的概念才日漸成型?
在閆勇看來,青島的紡織產業轉型非常艱難,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過去引以為豪的“上青天”,恰恰是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形成的產業基地,實際上就是一個大工廠,它形成和存在的前提,不是以市場為導向的。國有企業的基因,根深蒂固地生長在青島紡織業的肌體里,使得這些企業面臨著許多難以解決的問題:人員負擔、經營管理模式落后、成本高企等等。
“過去的優勢不在了,適應市場經濟的能力跟不上了,說到底,青島紡織與全國紡織產業面臨的問題都是如此。過去我們常常糾結,說設備不好了,設備不好對不對?對,但是這不是最根本的問題。設備可以買,可以換,但是要進一步發展,內生動力絕不是來自設備的改進。”閆勇說道。
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紡織業充分競爭,青島過去的優勢不復存在。特別是電價成本、人力成本,已經不具備競爭力了。再堅持過去的模式,無異于“等死”,但是對于青島來說,紡織是一種“情結”,如果不了解青島歷史,確實會認為青島應該加快改革步伐,將紡織產業全部外遷,紡織企業的土地用來搞房地產,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也是短期最有利可圖的辦法。青紡聯摒棄了這種做法,它一直在苦苦探索,尋求紡織產業轉型中“情結”與“利益”的兩全之道。
要走向微笑曲線的兩端,必須抓住上游的研發、創意、設計,以及下游的服務。而上游無外乎兩個方面,一是科技,二是時尚。論科技,青紡聯的功能化多組份纖維一直在國內獨占鰲頭,接下來,就要從時尚入手,從服務貿易入手。一個轉型的思路漸漸清晰。
應運而生的“紡織谷”
“紡織業發展的驅動力已經從要素驅動,變成了創新驅動。單純的技術改造,不能使青紡聯擺脫加工型的國企,做‘紡織谷是被逼的,也是因為看到了自身的短板和優勢,應運而生的。”
——閆勇
騰籠換鳥,是當前所有傳統制造業共同的命題。青紡聯也早已將大部分生產制造的環節外遷至省內的臺兒莊等地,在青島市區的老廠區里,僅留下了幾個車間和“金牌”產品。“籠子”騰出來了,“鳥”在哪里呢?要引進一些什么樣的“鳥”呢?在閏勇看來,要使引進的“鳥”適應這個“籠子”,不至于水土不服,必須要認清自身的“長板”。
過去的“木桶理論”,總是在強調要彌補自己的短板,而“木桶原理”的新解,就是要發現自己的長板,這些長板決定了企業的特色與優勢。“青島的紡織工業遺存,保存最完整的就是原國棉五廠,就是現在的紡織谷所在地。這個地方有很多‘土豪來,要開發房地產,但是被我們拒絕了。”閏勇認為,青島的區位優勢、青紡聯老廠區的空間優勢、青島紡織工業百年的歷史以及長久積淀的產業背景,都是“長板”,是不可多得的優勢,這里“天生就應該做研發、做展示、做文化”。
青島地理位置優越,近可輻射山東半島,遠可輻射東北亞,距離日本、韓國近,有著對外貿易的基礎和港口優勢。已經成為了對日韓貿易的“橋頭堡”。而青紡聯是國內行業唯一的“國家多組份差別化紗線坯布開發基地”和“中國多組份紗布精品基地”,在纖維的新材料應用、新工藝創新和功能性紡織品設計開發方面具有核心競爭力。
原國棉五廠的老廠區,有著獨特的味道,這在閏勇看來,就是最時尚的“國際范兒”。廠區里還矗立著日本占領時期修建的水塔,民族工業家周志俊親手栽在原國棉九廠的金桂樹被移栽至此,年年都會吐香。“這座百年老宅院,如果搞房地產,就太可惜了。”在閏勇看來,隨著經濟的發展,人們的需求已經不再是吃飯穿衣,人們到了講究氛圍、情調、品位的階段,也就是愿意“為情懷埋單”的階段,這是最大的價值所在。
“上青天”、“郝建秀小組精神”這些都是百余年紡織歷史留給青島的文化名片,而良好的產業背景、成熟的產業配套、完善的產業鏈條,都會對來“紡織谷”落戶的企業形成吸引力。“因為在青島做業務特別方便,企業下了一個訂單,能夠很便捷地找到工廠加工,跟單、品控、物流等配套也很完善。”閏勇說道。
“紡織谷”就是從這些“長板”出發,力求打造一個服務貿易為主體,研發創新、文化創意為兩翼的產業園區,而在中國紡織總會推動的全國36家紡織產業園區中,這也是唯一一家以服務貿易為定位的園區。立足產業做產業,跳出紡織做紡織,“紡織谷”的思路,已經不再是由機器、紗錠、工人等構成的紡織本身。
招商不是“拉郎配”
“‘紡織谷就像一個碼頭,我們修建一個碼頭,要請大家來。所以我們做的是平臺建設,只要這個平臺是開放的、包容的,就能夠吸引優質資源集聚。而我們就要加以篩選,形成上下游的供應鏈配置。”——閏勇
“林子大了鳥就多了”,閏勇笑言。首先,花重金請北京的設計團隊來設計這個老廠區,保留原有的味道,打造一個有“范兒”的平臺,接下來,就是要選擇核心團隊了。閏勇認為,有10個核心團隊,足以支撐起這個服務貿易、科技研發、文化創意為三大板塊的園區。由“紡織谷”搭臺,大家來唱戲。
目前,中國色彩中心已經落戶,2014年的“色彩中國”頒獎典禮就在改造過的老廠房里上演;與青島出版集團合作的“城市記憶”文化空間即將落戶;自2015年開始,各類時裝品牌發布會將在這里舉行,紡織谷將聯手當地政府和國外時尚機構,開展時尚發布活動,助推青島時尚之都的建設。未來,電商平臺、金融服務機構等也將相繼到來。
很多園區就像一個“菜市場”,里面有很多賣菜的,但是賣菜的之間沒有任何聯系。“‘紡織谷將注重產業鏈上下游的配合,實現產業、資本、文化、科技的融合、跨界發展。園區的價值被挖掘出來了,那我們獲取價值的途徑就多了。以前的倉庫,未來將擺放數架單價過百萬元的鋼琴。過去這里進出的是紡織工人,未來將是設計師、藝術家。平臺搭建好了,各種高端的活動就來了,這就是機會。”
招商不是“拉郎配”,即使選進來的項目也必須不斷優化。“稻草綁到大閘蟹上,就有了大閘蟹的價格,只要有了核心的項目和團隊,我們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就有人來做。”閆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