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日古麗·牙合甫
(新疆大學人文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46)
維漢文學的現代交流影響
海日古麗·牙合甫
(新疆大學人文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46)
中國文壇以自己多樣性的特點,在世界文壇上有特殊地位。民族文學的多元發展,有利于各民族文學的繁榮興旺。各民族之間的交流,使各民族文化和文學融入生機,綻放與時代需求相適應的嶄新花朵,滿足各民族人們新的精神生活需要。本文簡要回顧五四運動至今的維吾爾文學與漢語文學的交流進程,論述在維吾爾文學與漢文學的現代交流中,對維吾爾文學的繁榮發展有重大影響的代表人物,以及他們卓有成效的各種文藝活動。
漢文學;維吾爾文學;交流;影響;繁榮發展
“文學的發展不僅取決于對本民族文學遺產的續承與革新,而且還受制于對其他民族文學的借鑒和吸取。”[1]說明各民族文學之間的相互交流、相互影響和相互促進,是文學發展的內部規律之一。對不同國家不同民族的文學來說是如此,對同一國家中不同民族的文學來說也同樣如此。
近百年來,五四運動在維吾爾文學與漢語文學的交流進程中有重要意義,可分為兩大時期。一是從1919年的五四運動前后至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這是維吾爾文學和漢語文學的現代交流時期;二是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至今,是維吾爾文學和漢語文學的當代交流時期。綜觀這兩個時期的文學交流活動,既有共性,也有因社會、時代等的不同而形成的特性。本論文中主要探討現代交流影響。
從歷史上看,在維吾爾文學的現代交流時期,漢語文學對維吾爾文學影響重大。這里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是優秀的古典漢語文學的影響。例如:“維吾爾現代文學的先驅、詩人阿不都哈力克·維吾爾(1901.2.9—1933.3.13),少年時曾就讀于漢語學堂,并給自己起了漢語名字‘華文才’。他的藏書中有《四庫全書》《三國演義》《水滸》《紅樓夢》等,可見他也受到了中國古代漢文化和文學的較深影響。后來他還接觸了孫中山和魯迅的作品”[2]當時,維語語言方面存在障礙、新疆經濟文化落后,致使翻譯出版也相應落后,第一種情況的影響并不普遍。第二種是五四運動以來的新文學影響。主要是指20世紀上半葉漢語文學對維吾爾文學的主流。交流有兩條渠道,其一是從前蘇聯流入維吾爾文學(本文不作專門涉及),其二是從我國內地流入維吾爾文學,但其中聲勢最大、范圍最廣、影響最深刻、作用最突出的是抗日戰爭時期。這一時期的交流主要由內地到新疆的一大批革命者、文化人所承擔,其中以陳潭秋、林基路等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以矛盾、趙丹等為代表的愛國進步人士影響較大。他們和維吾爾族里的進步文化人士一起,在宣傳動員、文化出版、文學藝術等方面的工作卓有成效。
林基路于1938年2月從延安來到烏魯木齊,不久被分配到新疆學院(今新疆大學前身),任教務長。由于工作業績卓著,與群眾聯系密切,深得廣大師生愛戴,引起盛世才的猜忌,先后調至阿克蘇、庫車、烏魯木齊工作。1943年9月被盛世才密令殺害。“林基路在任新疆學院教務長時,推行新文化運動,親自導演學生演出話劇《放下你的鞭子》《消聲》《小朋友你錯了》等,為新疆戲劇發展開拓道路。還親自創作《新疆學院院歌》,這首激昂奮進的革命歌曲飛出校園,響徹在烏魯木齊上空:巍巍天山,環繞著隔壁無邊,在這大自然之間,陶冶新社會的青年。民族的命運擔在雙肩,努力莫遲延。團結、緊張、活潑,勇挑革命的重擔,爭當建設新疆的模范。時代的青年,勇敢向前,勇敢向前!勝利就在前面!”[3]
茅盾先生于1939年3月中旬抵達烏魯木齊。他在烏魯木齊呆的一年多的時間內,身兼數任,同時在新疆學院、新疆文化協會、中蘇文化協會新疆分會和《反帝戰線》編委會兼職,經常應邀去文化、教育、婦女、青年等團體作演講、報告,為報刊撰寫大量稿件。他在新疆的文藝活動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宣傳、介紹“五四”新文學運動,投身、指導現實的文藝活動。矛盾當時通過發表文章、作報告、講課等方式,宣傳五四新文學,宣傳魯迅,介紹創作經驗,評論現實的文藝現象。“他在《新疆日報》上發表了《中國新文學運動》《文化工作之現在與未來》《關于詩》《〈子夜〉是怎樣寫成的》;在《反敵戰線》上發表了《在抗戰中紀念魯迅先生》《通俗化、大眾化、中國化》等。他還在新疆學院開設‘文藝思潮’課,講授五四以來的中國新文學。”[4]
第二,大力倡導、推動新疆各民族的戲劇活動。矛盾在新疆學院授課之余,在學生中組織“戲劇研究會”,指導學生創作話劇《新新疆進行曲》。劇本初稿完成后,親自修改、定稿。之后由新疆學院選定學院的多名漢族、維吾爾族學生擔任演員。演出后轟動烏魯木齊。正如有的研究者所指出,“《新新疆進行曲》是新疆歷史上第一個反映現實生活和以抗戰為題材的大型話劇,它的創作和演出,對新疆話劇運動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5]
通過以上介紹看出,抗日戰爭時期從內地來新疆的中國共產黨人和愛國主義人士,在傳播、交流“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的革命進步文學方面,取得良好效果,對維吾爾現代文學的繁榮、發展產生重大影響。這一影響從文學本身而言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作品內容,作品形式。
如果說在維吾爾現代文學的起始期,即20世紀20年代初期前后至30年代前期這一階段,維吾爾文學作品內容還主要是以提倡民主、科學、教育、反對愚味、落后為主調的話,那么,自30年代中期以來,尤其是1938年初中國共產黨人和愛國等進步人士入疆以來,愛國主義、抗日救亡、謳歌抗日英雄、反對世界帝國主義和法西斯、反對封建主義、提倡被壓迫人民團結起來等,成為維吾爾文學的主旋律。這固然與當時日寇侵華、抗戰爆發的時勢有關,同時更和入疆知識分子對馬列主義、“五四”新文學、現實抗戰文學的傳播交流相關。
長期以來,維吾爾文學的體裁主要是詩歌,其他文體尚未得到充分發展。這一情況得到好轉因素很多,其中中國共產黨人、矛盾、趙丹等人大力推動的抗日愛國運動和新文化運動作用突出。維吾爾文學在續承傳統的基礎上開拓創新,產生現代戲劇文學、雜文等新型文體。
“其實,維吾爾族的戲劇文學創造是歷史悠久的,這在《漢書》《晉書》《宋書》等典籍中早有記載。[6]”“南疆地區先后出土了古代龜茲——焉耆語文、梵文寫成的劇本殘卷”,[7]維吾爾族戲劇文學中有始于“公元八世紀中葉”的劇本“《彌勒會見記》”等,便是有力的證明,但這類創作一直處于睡眠狀態。因而,產生于20世紀30年代末40年代初的維吾爾現代戲劇文學也就成為一種新的文學樣式。其中,劇作者阿不都秀庫爾于1939年編寫的抗戰話劇《上海之夜》,演出后反映較大,受到矛盾等人士和廣大各民族群眾的稱贊。尤其需要提到的是維吾爾現代戲劇的開拓者之一祖農·哈迪爾。他以自己優秀的作品,揭示現代維吾爾話劇凸顯的問題,達到當時話劇創作的最高水平。“他于1937年創作的第一部話劇《愚味之苦》而步入舞臺作品的創作。從此,先后創作了《蘊倩姆》《古麗尼莎》《游擊隊員》《遭遇》《誰的事難辦?》《喜事》等十幾部話劇,為維吾爾現代喜劇的發展傾注了一片心血。”[8]
此外,小說、文學散文等新的文學體裁也于此時出現。例如賽福鼎·艾則孜的《孤兒托乎提》(小說),黎·穆塔里甫的《她的前進光明遠大》(散文),《在死亡的恐怖中》(小品文),《“皇軍”的苦悶》(小品文),阿布都熱依木·烏鐵庫爾的《喀什之夜》(敘事長詩),托合提·阿依甫的《血地》(維吾爾族第一部長篇小說)等文學作品先后問世,表明漢語文學與維吾爾文學交流極大地促進維吾爾文學的發展。
在數千年的歷史伸展中,維漢文學不斷兼容,吸納其他民族的文化特征及類型。在融會過程中不斷豐富自己,與時代發展保持同步,且彼此之間的交流始終表現出雙向互動的特征。這種交流是歷史、時代的必然性決定的。
[1]同慶炳.文學概論[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89.452.
[2][維]阿扎提·蘇里坦,庫庫熱西·買合木提江,努爾買買提·扎曼.維吾爾現代文學史[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02.60.
[3]新疆文史資料研究委員會.新疆文史資料選(第八輯)[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1981.80.
[4][6]關紀新.20世紀中華各民族文學關系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6.145.150.
[5]全國茅盾研究學會.矛盾研究論文選集(下冊)[M].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3.794.
[7]馬學良.中國少數民族文學史[M].北京:中央民族學院出版社,1992.271.
[8]帕孜來提·努熱合買提.維吾爾現當代作家祖農·哈迪爾研究[D].烏魯木齊:新疆大學,2006.
【責任編輯:周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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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7725(2015)08-0203-03
2015-05-20
海日古麗·牙合甫(1976-),女,維吾爾族,新疆阿圖什人,博士,主要從事中國少數民族語言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