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進生陳國代陳興華
(1,2.武夷學院朱子學研究中心,福建武夷山354300;3.武夷學院人文與教師教育學院,福建武夷山354300)
朱熹教育思想文獻研究
姚進生1陳國代2陳興華3
(1,2.武夷學院朱子學研究中心,福建武夷山354300;3.武夷學院人文與教師教育學院,福建武夷山354300)
朱熹長期從事教育事業,并孜孜不倦地進行著述活動,兼顧“尊德性道問學”而精心編寫教材用于小學、大學兩個階段教育。這些教材具有普適價值,受到上層社會的重視,很快由民間教育機構進入官學體系,在南宋至清中葉的數百年里,對士子人格塑造發揮著積極的作用,其成功經驗值得研究和借鑒。
文獻;教材建設;影響
朱熹(1130—1200)是南宋理學家、教育家,一生研究儒家思想與從事教育工作,將著述活動與教育事業緊密結合在一起,將道德人才培養放在首位,半個世紀誨人不倦,培養了大批人才。其成功的經驗,與教材系統化建設分不開。
(一)朱熹接受教育時期所使用的教材
朱熹五歲入學,十九歲登第,有十五年時間在尤溪、政和、浦城、臨安、建陽、建安、崇安五夫等地就讀。我們未見其所讀教材系統,如今只能根據朱熹留下的文章和講話進行爬梳,看看所讀教材具體有哪些。
朱熹入小學“就傅,授以《孝經》,一閱封之,題其上曰:‘不若是,非人也。’”[1]朱熹說小孩“七歲……,始誦《孝經》、《論語》,雖女子亦宜誦之。”[2]P885所言男女童誦《孝經》定為七歲,但后人可以看出朱熹早期接受教育,接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對《孝經》有初步的理解。朱熹說:“某自丱讀‘四書’,甚辛苦。諸公今讀時,又較易做工夫了。”又言“某向丱角讀《論》《孟》,自后欲一本文字高似《論》《孟》者,竟無之。”[3]P2611“孟子所謂奕秋,只是爭這些子,一個進前要做,一個不把當事。某八九歲時讀《孟子》到此,未嘗不慨然奮發,以為為學須如此做工夫!當初便有這個意思如此,只是未知得那棋是如何著,是如何做工夫。自后更不肯休,一向要去做工夫。”[3]P2921朱熹回憶說早年讀溫公《雜儀》,“《雜儀》之書,蓋頃年楊丈嘗以教授者”。[3]P1121平在臨安手抄尹焞《論語解》,[4]P50只是未能讀懂其義。
朱熹接受庭訓,聽父親朱松講《春秋》,“熹之先君子好左氏書,每夕讀之,必盡一卷乃就寢,故熹自幼未受學時已耳熟焉。”[3]P3890也聽父親講二程之學,“河南二程先生獨得孟子以來不傳之學于遺經,其所以教人者,亦必以是為務。然其所以言之者,則異乎人之言之矣。熹年十三四時,受其說于先君,未通大義而先君棄諸孤。”[3]P3613朱松入閩為宦,接觸楊時門人蕭顗和羅從彥,才接續上二程學說,并告訴自己的孩子。
朱熹于紹興十四年(1154)三月失怙,轉到五夫屏山下六經堂拜劉子翚、劉勉之、胡憲三先生,始讀二程與張載之書,用力于二程為己之學。劉勉之、劉子翚授以張載《西銘》。“近世大儒如河南程先生、橫渠張先生嘗發明之,其說甚詳。……熹自十四五時得兩家之書讀之”[3]P2771《大學》“蓋自十五六時知讀是書,而不曉格物之義,往來于心,余三十年。”[5]P3890某年十五六時,讀《中庸》‘人一己百,人十己千’一章,因見呂與叔解得此段痛快,讀之未嘗不竦然警厲奮發!人若有向學之志,須是如此做工夫方得。”[3]P3613《孟子》若讀得無統,也是費力。某從十七八歲讀至二十歲,只逐句去理會,更不通透。二十歲已后,方知不可恁地讀。元來許多長段,都自首尾相照管,脈絡相貫串,只恁地熟讀,自見得意思。從此看《孟子》,覺得意思極通快,亦因悟作文之法。如孟子當時固不是要作文,只言語說出來首尾相應,脈絡相貫,自是合著如此。[3]P2631朱熹在老師指導下讀《周禮》,“如《周禮》一書,周公所以立下許多條貫,皆是廣大心中流出。某自十五六時,聞人說這道理,知道如此好,但今日方識得。”[3]P850諸如此類文字甚多。
上述所及,有《孝經》、《大學》、《中庸》、《論語》、《孟子》、《春秋》、《周禮》、《雜儀》、《西銘》、《論語解》等書。當然,朱熹所讀之書還有《詩經》、《文選》及唐宋名家作品集。
(二)朱熹登壇教學所使用的教材情況
與朱熹受學使用教材情況缺乏明確記載不同,朱熹創辦書院講學使用教材情況就顯得明晰,因為從學者聽過講說,大多“退而筆之”,留下大量《語錄》,被后人整理成煌煌之作《朱子語類》。依此,可以整理出如下書目單:
《小學》、《大學》、《論語》、《孟子》、《中庸》、《易》、《尚書》、《詩經》、《孝經》、《春秋》、《禮》、《樂》、周子《太極圖》、《通書》、程子之書、《近思錄》。
于此也可以看出,朱熹早年所學面相對更窄,換句話說,朱熹通過自學,擴大了閱讀面。
朱熹將孔孟周程著作當作授徒的教材,講孔孟思想,也講周程之學,凸顯崇儒思想,賦予經典新活力。其中講原本《大學》、《論語》、《孟子》、《中庸》,也講《四書集解》和《四書章句集注》,體現了朱熹講學具有與時俱進的思想。
朱熹確立了弘道立場,致力于儒家學說,最基本的動作是整理與詮釋孔孟周程等儒家經典著作,其中圍繞教學所需編寫教材,成為著述活動的重心。朱熹雖然早期未進入官辦教育機構讀書,但對南宋時期官學系統使用教材是了解的,對家塾所使用的教材是不滿意的,認為需要編撰一套具有系統化理論的教材。基于此認識,親自編寫較為適宜的教材。
(一)基礎教材
朱熹賦閑在家,辟家塾教育子侄等,需要教材。編寫《小學》一書就是作為兒童啟蒙讀物、小學教材。淳熙四年(1177),朱熹第一次總結生平學問著述后,在不斷修改《四書集注》的過程中,將修撰“小學”書提上日程,以補“四書”學體系中有“大學”無“小學”的內在弱點。因為朱熹提倡“敬知雙修、誠明兩進”是以敬的涵養為主,但《大學》中的次序卻先講格物致知,由格物、致知而進于正心、誠意、修身、齊家直至治國、平天下,是先致知進學再用敬涵養,明顯缺少前期的小學階段的敬之工夫。于是,修《小學》,強調童蒙階段的灑掃應對進退等小學工夫,夯實早期的修養基礎,從而與大學階段的窮理致知對接起來,如此包含小學與大學兩個階段之敬才會完整。而“圣賢教人,只是要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所謂學者,學此而已。”[3]P2855淳熙九年春,朱熹對弟子黃子耕說:“新除甚佳,闕亦不遠否?但聲利海中溺人可畏耳。前書所謂格物主敬者,甚善。但主敬方是小學存養之事,未可便謂篤行。須修身齊家以下,乃謂之篤行耳。日用之間,且更力加持守,而體察事理,勿使虛度光陰,乃是為學表里之實。”[5]P2376朱熹在浙東提舉任上,眼見耳聞浙東學者馳騖功利,將持敬工夫擱置一邊,導致操履不正感到憂慮。人若缺少一段小學的修養功夫,不能以尊德性自律收斂身心,必然會導致輕向內正心而重向外求功,沉溺于利欲而形成功利主義盛行的局面,令人擔心。朱熹說“看世間是多少事,至危者無如人之心。”[3]P912因此,必須從教學教材入手,做好“正心”工作。朱熹經過與門人劉清之、蔡元定的合作,于淳熙十四年三月一日前,“以訓蒙士,使培其根,以達其支”的《小學》書編次完成。
朱熹把古人的“嘉言善行”編集起來成為《小學》六篇,分內篇四卷為“立教”、“明倫”、“敬身”、“稽古”,外篇兩卷為“嘉言”、“善行”,共三百八十五章。《內篇》是全書的主干,“立教”闡述先王所以教人之法;“明倫”說明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的關系;“敬身”講解孩童修養身心的重要和相應的規矩,有心術、威儀、衣服、飲食之目,包括衣服之制和飲食之節;“稽古”則記載往圣前賢的崇高德行。至于《外篇》的“嘉言”和“善行”兩篇,乃記載古人值得后人效法的言行。《小學》篇幅不大,卻是“作圣階梯,入德途軌”[6]P13032,成為塾師課徒、名流訓士之必備。
淳熙二年(1175)四月,朱熹在崇安縣五夫里家中與來自浙東的學者呂祖謙會面,二十四日,兩人偕同各自門生數人至建陽寒泉精舍,有感于學者不能遍觀諸先生之書,便商定共同編輯一本理學入門書。他們從北宋理學家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等人的《太極圖說》、《易通》、《西銘》、《正蒙》、《經學易窟》、《二程遺書》等二十三種著作中掇取關于大體而切于日用者,按內容編排成冊,至端午編成《近思錄》。逐篇綱目:(一)道體;(二)為學大要;(三)格物窮理;(四)存養;(五)改過遷善,克己復禮;(六)齊家之道;(七)出處、進退、辭受之義;(八)治國、平天下之道;(九)制度;(十)君子處事之方;(十一)教學之道;(十二)改過及人心疵病;(十三)異端之學;(十四)圣賢氣象。今傳本《近思錄》14卷,共622條(較初本多10條,乃為朱熹作了補充),引述儒家經典不下550處,其中《周易》經傳204處,《論語》121處,《孟子》82處,《禮》35處,《春秋》13處,而引用程頤338條,程顥162條,張載110條,周敦頤12條。該書為雜選本,編排不離理學精神,囊括了北宋四子的精義,從而為初學者提供了一本進入理學殿堂的通俗讀本。該書詳載義理精微,內容無不切人身、救人病者。“圣賢說得語言平,如《中庸》《大學》《論語》《孟子》,皆平易。《近思錄》是近來人說話,便較切。”[3]P2629必須指出的是,該書作為士子入門讀本,設“異端之學”,目的是“使先入之初不惑乎異端之說”[3]P2499,起積極預防作用。這也為書院教育定下辟佛的基調。受學者通過學習,加強涵養,人格具有“圣賢氣象”,在生活中能“內圣外王”,教育的目的就實現了。
朱熹認為《論語》、《孟子》十分重要,為了幫助人們閱讀和理解,先作集解,再作集注,為《大學》、《中庸》作章句。淳熙四年完成了《論語集注》、《孟子集注》;至淳熙十六年完成了《大學章句》、《中庸章句》。也就是說,朱熹詮釋《大學》、《論語》、《孟子》和《中庸》,經歷漫長過程,著力最多,成就最大。盡管晚年仍有所修改,也只是對文句作暢通性處理,而沒有架構規模的改變。
朱熹于《四書》中大量征引前儒解說,吸收了前人研究心得之精華。陳鐵凡先生在《四書章句集注考源》中說:“征引諸家解說,共計為923條。而漢、魏、梁、唐四代學者的解說,一共只引了75條(漢60條、魏4條、梁1條、唐10條);其余848條,皆為宋儒之說。而在這848條中,二程夫子之說計為304條,程門高弟呂大臨、楊時、謝良佐、游酢、尹焞之說256,兩共560條,已占全數三分之二以上。其余亦皆程門有關學者,或二程之再傳三傳弟子之說。其他諸家解說的征引,不過是點綴而已。”[7]P68朱熹認為“大凡諸人解義理,只知求向上去,不肯平實放下去求。惟程子說得平實,然平實中其義自深遠。”[3]P1469二程“說經義,直是平常”,乃其識得圣賢著作“非別有個要妙不容言者”[3]P2770,詮釋時不立巧說,故多取之。
王國軒先生說,“《四書章句集注》征引歷代注家50余人,其中引程子239處,尹氏99處,楊氏72處,范氏69處,謝氏48處,胡氏42處,張子29處。此外還引游氏8處,侯氏5處,呂氏16處,鄭氏5處,馬氏4處,洪氏7處,吳氏14處,張敬夫10處,師4處,周氏1處,李氏13處,趙伯循1處,黃氏1處,蘇氏13處,孔氏8處,劉聘君3處,晁氏5處,陸氏2處,邢氏1處,王氏3處,曾氏1處,何氏1處,董子2處,趙氏26處,王勉3處,邵氏2處,周子1處,陳氏4處,林氏11處,何叔京1處,鄒氏4處,晃錯1處,諸葛武侯1處,潘興嗣1處,張氏2處,徐氏8處,兒寬1處,范浚1處,丁氏1處,豐氏5處,呂侍講2處,王肅1處。對于以上諸家稱氏者,歷代很少有人知其姓名,據《四庫總目》提示,元代詹道傳的《四書篡箋》于朱子所引諸儒,皆詳其名字里居,筆者查閱該書,果然,在朱子所引者的姓氏第一次出現時,詹氏皆明其名字和故里。按照此書,以上文中所標姓氏依次為:二程(包括程穎、程頤二人,其中有些話尚可分別)、尹焞、楊時、范祖禹、謝良佐、胡安國、張載、游酢、侯仲良、呂大臨、鄭玄、馬融、洪興祖、吳棫、張栻、李侗、周孚先、李郁、趙匡、黃祖舜、蘇軾(包括蘇轍)、孔安國、孔文仲、劉勉之、劉安世、晁說之、陸元朗、邢昺、王安石、曾幾、何休、董仲舒、趙岐、王勉、邵雍、周敦頤、陳旸、林之奇、何鎬、鄒浩、晁錯、諸葛亮、潘興嗣、兒寬、范浚、丁公著、豐稷、呂希哲、王肅。從以上統計,可以看出,《集注》引二程言論居首位,二程弟子及后學居次位,他們的次第是:尹淳、楊時、范祖禹、謝良佐、胡安國。二程同時代的學者也有一定數量,如張載等。宋以前除荀子、墨子外,引過鄭玄、董仲舒、王肅、晁錯等,但條數很少,引書稱子者除荀墨外,只有四家,即董仲舒、周敦頤、張載、二程,可見朱熹對此五人的尊重。”[8]朱熹解《四書》,“‘君子不以人廢言’,言有可取者,安得而不取之?”[3]P2498這就體現了遵循擇善錄用的著述精神。
朱熹引據經部共69條,史部16條,子部27條,集部8條,共120條,其中宋人著作有61種,占一半左右。[9]P147-148這也說明朱熹廣泛涉獵群籍,鉆研漢唐舊注成果,承緒宋儒講論,所注《四書》乃是融匯前人之說,也是集宋學之大成的明證。
(二)輔助教材
朱熹是歷史上著作最多的人之一,為人類留下寶貴的文化遺產,除《小學》、《近思錄》、《四書章句集注》作為基礎教材外,《周易本義》、《易學啟蒙》、《詩集傳》、《資治通鑒綱目》、《太極圖說解》、《楚辭集注》、《韓文考異》以及《伊洛淵源錄》、《八朝名臣言行錄》、《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等書,對讀者來說,也是案頭必備的參考書,我們不妨將它們視為輔助教材。
朱熹的著述活動,與其構建理學體系的學術進程并行。作為教育家的朱熹,實際上為讀者安排終生讀書的順序是:《小學》、《大學》、《論》、《孟》、《中庸》、《詩》、《書》、《禮樂》、《春秋》、《易》及其它。小學教育到大學教育,是一個遞進關系。朱熹把小學工夫與大學工夫統一成了一個體系,以灑掃應對進退為用敬,以格物窮理為致知,把基礎教育作為人生教育的重要環節來抓。因此,教材也要圍繞不同時期的需要而建設。就書院教學而言,朱熹引導成年學者讀書,特別強調研讀首以《大學》、《語》、《孟》、《中庸》四書,次而《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又次而史傳及詞章。這完全符合“經皆好看,但有次第耳”[3]P2866,“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曉者”[3]P2148,“初讀書時,且從易處看。待得熟后,難者自易理會。”[3]P2756符合其“‘善問者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后其節目。’非特善問,讀書求義理之法皆然。置其難處,先理會其易處;易處通,則堅節自迎刃而解矣”[3]P2553的觀點。
朱熹認為讀好《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四部儒家核心經典,“便知人之所以不可不學底道理,與其為學之次序”,明確讀書要領,“《詩》是吟詠情性,感發人之善心;《禮》使人知得個定分,這都是切身工夫。如《書》亦易看,大綱亦似《詩》。”以及“《易》則是尊陽抑陰,進君子而退小人,明消息盈虛之理;《春秋》則是尊王賤伯,內中國而外夷狄,明君臣上下之分”[3]P1659。
讀書人遵行讀書明理,做學問“須務實”[3]P2809,格物致知,也要弄清“圣賢教人有定本,如‘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是也”[3]P2974的含義,才能最終找到“圣賢教人,只是要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3]P2855的真實用意,并且要身體力行,改變風氣,促進和諧,推動人類社會進步。
宋理宗以理學復古帝王之治,于寶慶三年(1227)春下詔說:“朕觀朱熹集注《大學》、《論語》、《孟子》、《中庸》,發揮圣賢蘊奧,有補治道。朕勵志講學,緬懷典刑,可特贈熹太師,追封信國公。”[10]P789淳祐元年(1241)正月又下詔說:“朕惟孔子之道,自孟軻后不得其傳,至我朝周敦頤、張載、程顥、程頤,真見實踐,深探圣域,千載絕學,始有指歸。中興以來,又得朱熹精思明辨,表里混融,使《大學》、《論》、《孟》、《中庸》之書,本末洞徹,孔子之道,益以大明于世。朕每觀五臣論著,啟沃良多,今視學有日,其令學官列諸從祀,以示崇獎之意。”[11]P821于是,朝廷以朱熹“《大學》、《語》、《孟》、《中庸》訓說立于學官。”[11]P12769元世祖忽必烈橫掃六合,武力統一中國后,認可了朱熹學術思想。元朝統治集團認識到《四書》對鞏固政權有利,就順勢而為。元仁宗即位,于皇慶、延祐年間恢復科舉考試,將《四書》納入士子研讀、考試的范疇。[12]P2109制定科舉條目,規定明經內“四書”、“五經”,以程朱注解為主,并在《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內出題,并用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
明代官學“科目者,沿唐、宋之舊,而稍變其試士之法,專取四子書及《易》、《書》、《詩》、《春秋》、《禮記》五經命題試士。蓋太祖與劉基所定。……后頒科舉定式,初場試《四書》義三道,經義四道。《四書》主朱子《集注》,《易》主程《傳》、朱子《本義》,《書》主蔡氏傳及古注疏,《詩》主朱子《集傳》,《春秋》主左氏、公羊、谷梁三傳及胡安國、張洽傳,《禮記》主古注疏。永樂間,頒《四書五經大全》,廢注疏不用。其后,《春秋》亦不用張洽傳,禮記止用陳澔《集說》。”[6]P1694永樂十三年(1415),翰林學士胡廣等人受命編纂程朱學派著作為主的《四書大全》、《五經大全》和《性理大全》三部大全書。科舉考試,則以《四書》義為重,學風發生了重大改變。通過學校教育、科舉考試,朱熹的學術思想得到廣泛的傳播和鞏固。清代幾乎沿用明代的教育、科舉模式,因此,朱熹的著作也隨時代的需要得到同步的刻印與傳播。而清“圣祖以朱子之學倡天下,命大學士李光地參訂性理諸書,承學之士,聞而興起。”[6]P10282晚晴張之洞仍倡導讀經與西學并行不廢。
朱熹的《四書章句集注》,成為受教育者必讀的文獻,這是儒家提倡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偉大抱負之使然,也是太平文治之使然,它不因朝代更迭退出歷史舞臺。因此,《四書》也成為國學之元典,成為國人修身、處事的重要思想來源。而在七百余年的歷史里,民眾對傳統優秀文化的認同始終難以割舍,元季、清季統治階層不以血統自尊,而以學統為貴,能順應歷史發展潮流,才有如鼓應桴的效果。
總之,朱熹孜孜不倦的著述活動,實質上承擔了繼往圣開來學的歷史重任,兼顧“尊德性道問學”而精心編寫教材。這些教材具有普適價值,受到上層社會的重視,很快由民間教育機構進入官學體系,在南宋至清中葉的數百里,對士子人格塑造發揮著積極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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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Document Research on Zhu Xi’s Educational Ideology Education
YAO Jinsheng1CHEN Guodai2CHEN Xinghua3
(1,2.Research Center for Zhu Xi’s Doctrine,Wuyi University,Wuyishan,Fujian 354300;3.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Teacher Education,Wuyi University,Wuyishan,Fujian 354300)
Zhu Xi has long been engaged in education,and diligently undertook writing activities.He took into account the“Honoring Virtuous Nature as well as Following the Path of Inquiry”and wrote textbooks for primary schools and universities.These materials have a universal value and were underscored by the upper society.Soon private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went into the public school system for hundreds of years from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to the middle of the Qing Dynasty,during which those textbooks exerted great influence on scholars.Its successful experience is worth studying and learning.
document;textbooks construction;influence
B244.7
A
1674-2109(2015)05-0001-05
2014-11-18
本文為2012年福建省教育廳A類人文社科研究項目“朱熹教育思想文獻整理與研究”(JA12316S);2012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后期資助項目“朱熹著述活動及其著作版本之研究”成果之一(12FZX006)。
姚進生(1958-),男,漢族,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思政教育、朱子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