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軍輝

(西安市衛生局，陜西 西安 71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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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化】

愛國是一種高貴的情感

胡軍輝

(西安市衛生局，陜西 西安 710021)

本文以重讀小說《最后一課》為切入點，論述了在改革開放、全球一體化的形勢下，愛國思想不僅沒有過時，而且是人類高貴的情感之一，是需要我們堅守并且不斷發揚的。

愛國；貴族精神；高貴

140多年前，法國作家阿爾封斯·都德寫下的那篇膾炙人口的《最后一課》*都德.最后一課[M].合肥：安徽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以其濃郁的愛國情感觸動了無數不同種族、不同國籍、不同年齡，不同性別人們的心。在這里，愛國不是一句抽象的口號，而是可感，可視，可觸摸，活生生，血淋淋的集體的榮譽。

當普魯士占領軍官方宣布，以后學校一律教德語，不再教法語的時候，教了40多年法語課的韓麥爾先生，特意穿了身整齊的正裝，打起領帶。“這可憐的人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在他離開之前全教給我們，一下子塞進我們的腦子里去。”一向貪玩，不喜歡語法課的小佛朗士感到“真奇怪，今天聽講，我全都懂。他講的似乎挺容易，挺容易”，“后邊幾排一向空著的板凳上坐著好些鎮上的人，他們也跟我們一樣肅靜”。韓麥兒先生說：“亡了國當了奴隸的人們，只要牢牢記住自己的語言，就好像拿著一把打開監獄大門的鑰匙。”最后，“他哽住了，他說不下去了”，“ 但是，他轉身朝著黑板，拿起一支粉筆，使出全身的力量，寫了幾個大字：‘法蘭西萬歲!’”，這幾個大字猶如萬鈞雷霆，足以振聾發聵，它是民族精神的吶喊，是愛國激情的火焰。我敢說，當年若沒有這樣的民族精神，法蘭西一定成為德意志的附庸，輝煌的法國民族文化將成為歷史的塵跡！

忽然想起《最后一課》，想起韓麥爾先生，不是我對法國文學有多么酷愛，實在是慨嘆于當今我們的很多同胞太缺乏韓麥爾先生身上那種寶貴的愛國情懷了。

改革開放三十多年來，我國社會無論在經濟上，還是思想文化乃至人們的價值取向上，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面對全球一體化，民主法制化的浪潮，傳統的教條式的愛國宣傳越來越不被人們接受，互聯網的普及，使得人們可以無所顧忌地表達自己的觀點。這本來是十分可喜的進步，表明我們的人民不再盲目地遵從，而是用自己的所知、所感，所思、所想指導自己的行動。然而就是在這樣寬松的輿論環境中，曾經在主流語境中響徹云霄的“愛國主義”卻成了不受待見的異端空論。誰要是聲稱“愛國”，不僅會被貼上“五毛”的標簽，更會招致大量口水和拍磚。有人甚至說，“聲稱愛國的人不是曾經做過壞事，就是準備做壞事”，我身邊的許多要好的朋友也這么認為，這使我十分苦惱。是我的思想太僵化，不入流，還是愛國主義失去了意義？

要談愛國與否，首先理一下國家的定義。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恩格斯.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一文中對國家有這樣的表述：“國家是社會在一定發展階段上的產物。國家是表示，這個社會陷入了不可解決的自我矛盾，分裂為不可調和的對立面而又無力擺脫這些對立面。為了使這些對立面，這些經濟利益互相沖突的階級，不致在無謂的斗爭中把自己和社會消滅，就需要有一種表面上駕于社會之上的力量，這種力量應當緩和沖突，把沖突保持在‘秩序’的范圍以內。這種從社會中產生但又自居于社會之上并且日益同社會脫離的力量，就是國家。”也就是說，國家是以專制的方式維護國民的利益和社會秩序，它不是十分“人道”的，它可能會在某種程度，某種情況下以暴力的方式維護社會秩序。因此，自從國家產生以來，就有愛國與反愛國之爭。一些可愛的、熱愛和平的、具有全球人類視野的學者、思想家們就曾毫不客氣地表達過自己對國家和愛國主義的憎惡。世界主義認為，全人類都屬于同一精神共同體，是與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相對立的思想。世界主義主張國家之間和民族之間是一種更具包容性的道德、經濟和政治關系。這種烏托邦式的世界主義，具有眾多擁躉。但是他們忽略了一個不爭的事實：當今世界依然由各種各樣的國家組成，世界主義者也分別處于不同的國家，而國家會在很長的歷史時期繼續存在。只要國家還存在貧困與富裕、落后與先進、專制與文明的差別，國家的人民在國際社會中就有了三六九等的差別，而絕不是大同。發達國家的國民會趾高氣揚，而弱小國家的國民則會有矮人一等的困窘。由此看來，國家是繞不開的一個坎，愛國依然有著它真實而深遠的精神意味。

當今國門打開了，普通人出國、移民早已不是新鮮事了。昨日還是中國人，今天移民手續辦成了，便成了美國人、法國人、英國人，只要所在國家同意接收，你可以移民到任何一個國家，不用擔心誰會非議你。在這種語境下，要求所有人愛國，就顯得不合時宜，愛國就不再是一個國民通識教育問題，而是一個具有高貴價值取向者的自覺行動了。也只有恪守尊嚴、具有貴族精神的人才會自覺自愿地以愛國者的姿態笑傲紛繁多姿的世界。

著名文藝理論家、社會學家劉再復先生在《中國貴族精神的命運》*劉再復.鳳凰衛視·世紀大講堂[OL].2002，(3).的演講中說，與貴族精神相對立的不是平民，而是奴才，這是很深刻的。貴族精神與人的社會地位、經濟狀況沒有必然的聯系。達官富豪，社會名流不見得就有貴族精神，而販夫走卒，草根平民也不見得就沒有貴族精神。貴族精神的要素一是自尊，二是原則，三是淡泊名利，四是社會擔當。下邊這篇寓言可以是貴族精神的一個寫照。

狗問狼：你有房子車子嗎？狼說沒有。狗又問：你有一日三餐和水果嗎？狼說沒有。那有人哄你玩帶你逛街嗎？狼說沒有。狗鄙視地說：你真無能，怎么什么都沒有！狼笑了：我有不吃屎的個性，我有我追逐的目標，我有你沒有的自由，我是孤寂的狼，而你只是一只自以為幸福的狗。

中華民族不缺乏貴族精神，春秋戰國時期的孟子就發出“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孟子.孟子[M].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98.的錚錚豪言；南宋文天祥面對蒙元高官厚祿的誘惑和死刑的威脅，留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文山先生全集[M].北京：商務印書館，1911.的千古絕唱而慷慨就義。

高貴的愛國精神不是靠強制宣傳灌輸所能得來的，它是由一個人誠實的思想，豐富的修養，自尊自強的品德釀造而成的，不同于投機分子的高調標榜以獲取政治資本，它只是默默地表述，絕無功利的考量，因而既坦率又執著。“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對這土地愛的深沉”*艾青.艾青抒情詩選[M].北京：中國文藝聯合出版公司，1983.是愛國者的內心獨白。他們具有廣闊的國際視野，絕不是守著清貧和孤寂的自閉者，會把他國美好的經驗和做法執著地捧到祖國面前，寄希望她變得更好；面對祖國不盡如人意之處，他們會“常懷有如戀人之間吵架的心”(廉姆.科芬—美國)，或憤懣地批評，或無情地抨擊，哪怕被“抽板子”*抽板子，陜西方言，意為處罰。也在所不惜；對祖國的美好和博大，則有如赤子般的赤誠：“長江長城，黃山黃河，在我心中重千斤，不論何時，不論何地，心中一樣親。”*黃沾.我的中國心(歌詞).張明敏演唱.他們把與自己的族群一起經歷苦難、挫折、崛起、強大看成是最大的快樂。“你以傷痕累累的乳房，喂養了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去取得你的富饒，你的榮光，你的自由”*舒婷.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語文·九年級下)[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

中華文化告訴我們，“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和雙親”；大人們教育孩子，外人給你再多的錢，也不能叫他“爸爸”。我們的同胞面對外族大軍壓境的入侵，或許能夠保持不做亡國奴的警覺，但是在和平發展的環境下，卻看不到保持尊嚴的可貴，被光怪陸離的世界迷失了自我，拜倒在孔方兄和洋人的膝下，信奉有錢便是爹，有奶便是娘的流氓哲學。身居高位者瘋狂攫取國有資產、民脂民膏；無權無勢者不惜出賣靈魂和肉體，坑蒙拐騙，制假販假，誨淫誨盜，換取招搖顯擺的資本；大批被人們狂熱崇拜的明星、權力尋租的官員，在國內掙得盆滿缽滿后金蟬脫殼移民國外。這樣的人就與那條自以為幸福的狗無異，與貴族精神相去甚遠。很多同胞津津樂道日本大和民族的團結精神，美國人民的法制憲政精神，批評中國人只會窩里斗，貪婪自私，不懂規則法度，而他們自己卻以辱罵同胞為樂，以詆毀自身民族文化為新銳，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中國人，正在干著窩里斗，不懂規則法度的事，實在可悲可嘆。

盡管如此，堅守貴族精神的中國人仍比比皆是。今年剛剛去世的著名作家張賢亮，著名導演張藝謀，影壇常青樹劉曉慶等人，他們是改革開放最先成名并先富起來的人，也是最具國際影響力的文化名人，移民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但是他們沒有。即使在國內被勞教、被罰款、被監禁*張賢亮曾被勞教，張藝謀曾被罰款，劉曉慶曾被監禁。依然不改其堅守。還有劉再復先生，身居美國多年，拒絕加入美國國籍。出身南京書香世家的張賢亮，正當青春年華，因為一首詩被打成右派，在寧夏荒原勞教20多年。他沒有悲嘆命運的不公，沒有返回繁華的江南之都，像一粒頑強的沙棘種子，在寧夏這片土地上生根、開花、結果，不僅創作出一部部經典之作，還在從自治區文化廳廳長位置上退下來后，擎起文化產業的大旗，把西部影視城經營得風生水起，名揚四海，為中國文化事業做出了杰出貢獻。這就叫自尊，這就叫漢子，這就是貴族精神，這就是民族的脊梁！擁有貴族精神的人永遠不會把物質的富有或貧困看成人生的大事，而把精神的豐富和美好看成自立的根本。加州的陽光，戛納的海灘，巴黎的風情不能留住他們的心，故土的羊肉泡饃，麻婆豆腐，小籠包子卻會讓他們魂牽夢繞，至死不易。因為他們懂得“誰不屬于自己的祖國，誰就不屬于人類”(海涅-德國)，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我們或許不優秀，不杰出，但我們都是黑頭發、黃皮膚、黑眼睛的中國人，無論走到哪里，都改變不了這個族群的特征。我們自尊、自愛、自立、自強，才會被他人尊重；我們自己看不起自己，詆毀自己，就一定被他人看不起，他人還可能和你一起詆毀你自己。因此，我們都應當自覺地做一個愛民族，愛國家，愛我們悠久文化和倫理習俗的人。因為，這是我們通往世界大家庭的一把鑰匙，也是我們能夠尊嚴地活著的一個保證。

[責任編輯 王愛萍]

A Noble Feeling: Patriotism

Hu Junhui

Xi'an district Board of health

On rereading "The Last Lecture", the author discusses that patriotism is one of the noble qualities of man. It is not out of date while Chinese economic reform, and the situation of global integration, and we should insist and carry forward the noble quality

Patriotism, the spirit of aristocracy, nobleness

2014—10—30

胡軍輝(1960— )，西安市人，《城市經濟導報》主任編輯，文學學士。

I106.4(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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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4649(2015)02-007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