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從名字看,王蕤就顯得很特別,與她交談,發現這位年少成名的雙語作家著實與眾不同:在中國人民大學已經讀到大三,眼看著快要畢業的她放棄了很多人夢寐已求的《東方時空》的實習機會,遠渡重洋進入美國伯克利大學主修大眾傳播;在美國的華人被邊緣化的時代,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東西方文化之間的她成功闖入西方主流媒體,在國際社會發出聲音,并撰寫了《從北京到加州》一書;當人們對時尚大刊的主編職位趨之若鶩時,堅持母乳喂養的她為了孩子的成長放棄炙手可熱的高薪職位;如今移民美國的中國人越來越多,身為三個孩子母親的她反其道而行,選擇回到北京開始創業,《從加州到北京》成為她最新階段的人生總結。
我是不一樣的Annie Wang
“與眾不同”四個字在王蕤這里得到了很好的詮釋,她討厭跟風,不理解人們喜歡穿滿街都是的所謂“流行”的衣服,“在美國如果每個人都穿一樣的是很stupid的事情,我不會因為今年流行灰色就染灰色的頭發。我就是我,我是不一樣的Annie Wang。”,每當王蕤說起英文單詞,仿佛能看到她在大洋彼岸與人交流時的淡定和真誠,她現在發色的靈感來源于《從加州到北京》這本新書,將封面上紫色和橙色的漸變完美地復制在頭發上,彰顯出獨一無二的風格。
除了外表上的不從眾,思想上的王蕤也極具伯克利風格。這個以開放包容的多元文化著稱的自由陣地塑造了王蕤冷靜理智的新聞態度,也培養了她獨立思考的能力。“一個人具有獨立的思維和判斷,不盲從,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人的價值體系應當Timeless,不會因為環境和時代的變化而變化,更不會輕易改變。”她說,伯克利鼓勵學生思考,在那里有很多思考的時間。在當今快節奏的時代,無意義的社交占據我們的精力,垃圾信息充斥在我們周圍,大家每天都喊忙,很少有人會停下來思考。“吃的東西健康與否會影響我們的身體狀態,精神食糧也直接與精神高度有關,道家講究飲食上的辟谷,而精神上的辟谷就是思考。”

活出螺旋上升的立體感
王蕤出生在知識分子家庭,父親是資深編輯與教授,家里的氣氛寬松而活躍,由于父親很喜歡交響樂,王蕤在濃厚的藝術氛圍中長大,音樂對她們姐妹三人的影響很大。她很小的時候就跟著父親去聽很多演講,家人也都很喜歡看書,她回憶說,“我們在一起談哲學,會就一個跟我們完全沒關系的話題辯論好久,有時還會一起彈奏樂器。”
與她筆下的那些性格乖張、離經叛道的人物不同,從小被唐詩宋詞包圍的王蕤相當傳統,是父母眼中的乖乖女,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是她對自己的評價。作為“別人家的孩子”,學生時代的她承受了很多來自同齡人的惡意,所以現實中的王蕤從不輕狂,“盡管性格鋒芒畢露,但卻常想消失在人群里。希望別人接受你的同時,又不希望別人太了解你。”
也許是受父親的影響,少女時代的王蕤很同情弱勢群體,喜歡幫助別人,樂于付出和給予,有著悲天憫人的情懷。正如她一直很喜歡的梵高,“盡管他在這個世界上一無所有,但仍然有愛的能力,梵高的畫布上有愛的最強光,讓我非常感動。”
王蕤不僅喜歡古典音樂,更喜歡古典音樂復調式的人生,“復調由不同的聲部組成,這些聲部各自獨立,但又和諧地統一為一個整體,彼此形成和聲關系。這就好像生活中有物質,也有精神;有事業,也有家庭;有東方文化,也有西方文化;有男性思維,也有女性思維......我想在兩者的碰撞中找到一個平衡點,人生是一種螺旋上升,我希望能在這個上升的過程中活出立體感。”
在王蕤的作品中,不難看出她不斷上升的人生軌跡,除了在物質與精神、事業與家庭、東方與西方、民族主義與普世價值、激情與理性之間找到平衡,王蕤還在母語與英語之間探尋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她的新書《從加州到北京》由中國“殿堂級”出版機構——人民出版社出版,對于王蕤來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與如此頂級的出版社簽約了。早在2001年,在出版了多部中文作品后,王蕤開始嘗試英文寫作,她的首部英文小說《LILI》被全球最大的出版集團之一——蘭登書屋簽下,一經亮相便獲得了極大成功,隨后出版的《The People’s Republic of Desire》更被稱為“中國版《欲望都市》”,王蕤也成為和美國蘭登書屋、英國麥克米蘭公司和德國貝塔斯曼簽約的年輕一代國際型作家,被美國媒體譽為打入西方主流出版界的最年輕的中國出生的作家。
東方女性要更有理性高度
除了寫作,從伯克利畢業后的王蕤還先后在《華盛頓郵報》、《財富》雜志、美國國務院等機構工作,這些工作讓她更深入地了解了美國。“尤其做翻譯時出差,我既能在德州的私人牧場上與牛仔們玩耍,也能住在小村莊里,看當地的農民飼養牲畜,還能在有錢人的天堂——佛羅里達Key West小島上潛水……這讓我真正見識了美國各地的風土。”
王蕤是典型的天蝎座,天蝎的熱情與理性互不干擾地并存在她的身體里,對生活充滿熱情的她有著難能可貴的理性,她笑言自己的思維有時像個男人。王蕤認為,東方社會是偏情感的,而女性本來就很感性,所以東方女性需要有一些理性的高度,她直言很欣賞有理性高度的女子。“很多女人不夠理性,為了一點小事就毀了一切,心情不好就當著外人跟另一半發脾氣,因為一點小事跟朋友鬧的很不愉快......非理性會產生很多負能量。如果不理性,就容易在重大的事情上作出錯誤的判斷和選擇。在有這么多非理性因素的社會中,女人有一定的理性高度是難能可貴的。理性的女人往往很大度,不會在小事上鉆牛角尖。”
如今已經成為三個孩子的母親的王蕤,和朋友一起在中關村創業。因為孩子還小,她每天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照顧小孩。“自己做老板可以控制自己的時間,可以說是為了孩子選擇了創業,也算是自力更生了。如果沒有過去那些豐富的經歷,我可能會對照顧小孩這樣瑣碎平淡的生活感到不甘,而現在,我能樂在其中。”王蕤說,過去的經歷是她記憶中的盛宴,“每當想起過去的一些往事,我總會不自覺的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