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例引出對夫妻共同債務認定的思考
張某于2005年9月9日,因急需資金向李某借款50萬元,約定于2006年9于8日返還。張某與妻子王某于1995年登記結婚,由于張某與其他女性有不正當男女關系,夫妻感情惡化,于2002年開始常年分居,互不聯系,婚生女由妻子王某養育。2007年,由于張某拖欠不還,李某向法院起訴張某,要求其歸還借款50萬元,法院判令其立即返還借款。而由于張某沉迷賭博,名下并無任何財產,在執行階段,李某要求追加張某妻子王某為被執行人,于是,法院在執行階段扣劃張某妻子王某在銀行中定期存款10萬元。妻子王某直至存款被扣詢問銀行才知道張某欠款的情況。現實中有很多這樣的案例,夫妻雙方中非直接舉債方對夫妻存續期間竄在的債務并未適用,甚至完全不知情,直至離婚多年后,法院執行之后才知道曾經的借款的存在。這雖然能更好的保障債權人的權利,但對于夫妻雙方中非這接舉債一方,尤其是并未使用,甚至并不知情的一方是顯失公平的。
二、實物中對夫妻共同債務認定的困境
實務中涉及夫妻共同債務認定一般有民間借貸糾紛與離婚糾紛兩種,主要是民間借貸糾紛與離婚糾紛:
(1)關于民間借貸糾紛,一般債權人起訴時,將夫妻雙方列為共同被告,由于現行法律及司法解釋的不完善,各地高院對于民間借貸中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也出具了不同的指導意見,甚至很多對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做了突破性的解釋,但實務中由于指導意見與司法解釋相悖,判決書中出現與司法解釋相背離的內容,為減少這種情況,在立案或者審理階段,法院多勸導當事人撤銷對夫妻雙方中非直接借貸一方的訴訟,理由通常是起訴了可能會完全駁回,若撤銷對一方的起訴,則在執行階段可以增加其為被執行人,并不影響夫妻共同財產的執行。以至于實踐中出現很多(上述案例中的情況)判決并未涉及夫妻非直接借貸一方,而執行中則追加為被執行人,被一并執行的情況,哪怕不討論執行中這樣直接追加是否妥當,這樣的做法也是大大增加了執行異議之訴,且易引起相關人員對法院的強烈不滿,且相關執行人員也感覺無所適從,在審理階段并未處理調查的事實,在作為訴訟保障手段的執行階段來判斷是否合適,是否又能準確判斷。
(2)關于離婚糾紛,主要存在兩個問題,一個是由于現行司法解釋在設置上偏向債權人利益而使得某些當事人在離婚訴訟中鉆法律的空子,偽造虛假的債務,減少夫妻共同財產,意圖惡意侵占另一方的財產,對于這一情況,若嚴格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來判斷的話,對另一方的利益造成極大損害,且造成了極壞的社會引導作用。除去虛假訴訟,還存在夫妻一方舉債為賭博,發展不正當男女關系等用途,若按照司法解釋簡單判斷,對另一方也是極為不公平的。另外,拋開債權人是否惡意,在離婚糾紛中對與第三人也即債權人相關的債權債務分擔是否合適,是否有損相關債權人的抗辯和權力的主張,若債權人在事前或者事后另行起訴,在審判員不同且互不知悉的情況下,會否出現一事兩判的困局,出現了又應以何為準?
上述兩個困境主要是由于現行立法的不完善所致,現行法律法規中對于認定夫妻共同債務主要有《婚姻法》第41條,強調夫妻共同債務是為共同生活所負債務,但對于何為共同生活卻沒有明確定義,規定過于籠統寬泛,缺乏操作性;婚姻法司法解釋一17條第二項強調夫妻雙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但他人有理由相信其為夫妻雙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不得對抗善意第三人,且不說實踐中很難把握他人有理由相信如何定義,且該條的內容與婚姻法司法解釋二,在適用上也有所沖突;而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則推定在婚姻存續期間,夫妻一方所負債務除兩項例外情況外均推定為夫妻共同債務,而對于兩項例外情況,第一項,須由非直接借貸一方證明該債務明確約定為個人債務,而非直接借貸方在實踐中基本無法完成該項舉證責任; 另一例外情況是夫妻雙方約定財產且該約定為債權人所知悉,對該項事實,即便債權雙方有約定且債權人知悉,非直接借貸一方又如何能證明該事實呢,況且現實中,夫妻約定財產的也是鳳毛麟角。由于直接適用婚姻法司法解釋二24條帶來的一系列問題,各地高院也出臺了一些列指導性意見,突破該司法解釋,但各地規定不同,且各基層法院對指導意見的理解及接受程度不同,導致各省各地同案異判的例子比比皆是,無法實現實質的正義,對婚姻關系的穩定及價值導向也有極大不利影響。
三、改進建議及分析
(1)完善夫妻財產約定制度,推行夫妻財產公示。對于夫妻財產約定制度,《婚姻法》第十九條規定,對婚后的共同財產及婚前個人財產可以約定為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三種形式,約定應采取書面形式。但實踐中由于中國傳統風俗習慣的影響,作夫妻財產約定的數量極少,而且即便有約定,也是雙方私下約定居多,缺乏公正機關或相關登記機關的認定;且即便有約定也是極其籠統的財產歸誰所有,對于財產具體如何收益、處分、管理及雙方或一方在婚姻存續期間的債權摘債務如何處理等一般也極少涉及。對于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兩項例外情況中第二項,非直接舉債一方要證明第三人知悉夫妻雙方對財產魚等歸各自所有的,由于我國缺乏夫妻財產約定公示制度,即便夫妻雙方確有該約定,且借款時確實告知第三人,但至訴訟階段,第三人為保全自身利益,完全可以不承認,非直接舉債一方要證明該事實基本難以實現。故可在司法解釋中明確夫妻財產約定的方式,不光包括財產的所有,還可包括財產的處分,管理,及債權債務的享有承擔。在婚姻登記時,增加財產約定的登記,并予以公示,準予查詢;或者在公證機關開設專門的夫妻財產約定登記公示部門,明確凡經公示,則可推定第三人對夫妻雙方財產約定明知,使得該條例外情況不在淪為一紙空文。
(2)建立大額債務,夫妻雙方共同簽字制度。婚姻法司法解釋二第24條其實是推定為夫妻雙方一方名義所借債務為夫妻共同債務,這在當前離婚率居高不下的情況下,對非直接舉債一方是極不公平的,使得正常的婚姻關系的風險遠遠高于某些不正當的男女關系,產生不好的社會價值導向。由其是大額債務,更應審慎處理,基于大額債務往往超過一般婚姻家庭生活需要,對家庭的穩定產生很大影響,故對于大額債務,夫妻雙方共同簽字是極為必要的。這一制度對比現行制度,對于債權人也并無損害,在出借時,債權人是出于主動地位的,若希望以夫妻雙方共同債務來償債,則可要求雙方共同簽字,若無雙方簽字,其完全可選擇不將借款出借,且在訴訟階段,若有雙方簽字,則可免去爭議,提高訴訟效率。故大額債務夫妻雙方共同簽字制度是完全必要且具備可操作性的,需要做的僅僅是將該制度予以明確,并確定一個大額的界限。
在現實生活中,夫妻共同債務的認定及其復雜,而現行的法律規定過于單一,雖然可能相對便于操作判斷,但在現實中可能會造成極不公平的情況,由其是現在生產性、經營性債務不斷增多,離婚率居高不下的情況下,過于單一的規定在實踐中很難適應復雜的情況。在經濟事務上,法律應對相關夫妻財產活動進行明確規定,使其經濟活動的結果具有可預見性,以便減少和解決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