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勇
摘 要:從人才培養到科學研究,從服務社會到創新文化,隨著時間的推衍,大學的功能不斷得到豐富和強化。大學之于人類文明的貢獻是巨大而深遠的。然而,現如今世界各國都在談論“大學的危機”——質量危機、道德危機、大師危機等。我們以為,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大學一度迷失了方向,丟失了靈魂是最重要的因素。
關鍵詞:人文精神;大學之魂;危機
中圖分類號:G6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4107(2015)04-0068-02
人文精神的源泉是多方面的,但從古至今,大學無疑是人類人文精神最主要的發源地。無論從大學的歷時性發展,還是從共識性存在來看,無疑都展現了人文主義和科學主義的本質關系,都證明人文精神是所有大學的本質,是大學的靈魂。即使在商品經濟物欲橫流的今天,不具備人文精神,或者原來具備而后來喪失了人文精神的大學,都會退出大學的舞臺。大學可以沒有大樓,甚至也可以沒有大師,但是如果喪失了人文精神,那就不可能是大學。
一、大學人文性的詮釋
《大學》開篇里指出:“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蔡元培在《教育獨立議》中也提出,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善他的人格,于人類文化上盡一份責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種特別的器具,給抱有他種目的的人去用。哈佛大學校長尼爾·陸登庭說得更直接:“大學教育從根本上說是一個人文過程,是有關價值的事情,而不僅僅是信息或知識。”可見,不論古今中外,大學的人文性都為人們所強調。
何謂人文精神?人文精神是一個內涵相對穩定而外延相對模糊的概念。按照我們的理解,人文精神是一種普遍的人類自我關懷,核心是以人為本。內涵主要包括:高揚人的主體意識,重視人的自由、平等、尊嚴、權利、生命價值和意義,追求人的自我完善和人格獨立,強調社會責任以及永恒的道德精神,倡導人與自身、人與人、人與自然的和諧。從某種意義上說,人之所以是萬物之靈,就在于它有人文,有自己獨特的精神文化。
無論從大學的歷時發展、大學的本質看,還是從人文主義和科學主義的關系看,人文精神都可謂是大學的靈魂,人文精神曾長期在大學中占據主導地位。早在12世紀,歐洲就誕生了博洛尼亞大學、阿萊諾大學、巴黎大學,并很快衍生出了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中世紀的大學教育深受亞里士多德自由教育觀的影響。他把教育分為博雅教育和職業教育兩大類,他本人重視心靈的培養,輕視與肉體訓練有關的活動。受此影響,中世紀大學教育的目標是探究真理,完善人格。如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的辦學宗旨申明:“設立大學是為了給教會和政府培養服務人員,即培養有教養的人,而不是知識分子。”可見,早期的大學教給學生更多的是“為何而生”的人生信念,而不是“以何為生”的謀生技能。
文藝復興高舉人本主義大旗,“抑神揚人”,恢復了被中世紀歪曲了的古典文化。在文藝復興、啟蒙思想和法國大革命的推動下,西方第一所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大學——柏林大學于1809年誕生。創建柏林大學是洪堡特擔任文教署長期間取得的最大成就。洪堡特給新的高等學府注入了新多重要的新思想,但他依然十分強調大學的人文精神。然而,文藝復興以后,隨著對理性的弘揚和自然科學的發展,人們的思維方式逐漸發生了變化。科學精神在大學中日漸占據了上風。人文精神則出現了式微現象。主要表現在:1.社會價值觀領域的“科學至上”“技術第一”的理性主義思潮已反映到教育上,導致了人們對科學教育價值的過分看重,相比之下,人文教育卻被放在了次要地位。2.人文教育地位的退出。主要表現在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的失衡以及高等教育人文屬性的模糊等。這種轉變也有其積極的一面——使教育同社會發展的關系更加緊密,增強了高等教育的社會服務功能。
二、當代大學功利性教育
傳播先進文化匯聚精神資源是當代大學的使命責任。從歷史的角度看,“大學”在古代曾經是一個形而上的人文概念,近代逐漸形成教育的實體和社會機構,其功能也從最早的人才培養到科學研究,從服務社會和科學文化的創新,這個過程不論在古代希臘還是在中國,其演變歷程大體是相同的。我國的大學也存在著和西方類似的情況。我國古代的大學重視人,重視人的教育和理想人格的形式。我國傳統的教育雖然也強調“格物致知”的具體知識的傳授,但更強調“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把“尊德性”置于“道問學”之上。錢穆認為,中國傳統學問有三:人統、事統、學統。在三統之中,人統為大。“‘學者所以學做人也。一切學問,主要用意在學如何做人,如何做一個有理想有價值的人。”我國近代的第一所大學京師大學堂是在“教育救國、自強圖存”的背景下產生的。1917年蔡元培對其進行改制后,確立了其作為學術機構的屬性。蔡元培明確提出:“大學者,研究高深學問者也。”“他所謂的‘高深學問并非強調教育的晦澀與玄虛,而是強調大學屬于綜合性、人文性、非功利性教育。”然而近些年來,人們對大學的要求和期待,過于重實用、功利,片面強調科學教育和技能的培養,人文性為工具性所取代,人文精神被遮蔽了。正如金耀基所言:“今日,大學之最流行的形象不是‘象牙塔,而是‘服務站了。社會要什么,大學就給什么;政府要什么,大學就給什么;市場要什么,大學就給什么。大學不知不覺地社會化了,政治化了,市場化了……在這種情形下,大學已非一獨立研究學問之地,而成為即產即用的知識的工廠,大學與社會間保持清靜思維的距離也消失了。”
三、當代大學需要人文精神復歸
眾所周知,科學技術具有二重性,它既可以給人類帶來幸福,也可能給人類帶來災難。正如康德指出的那樣,科學只能解決事實判斷,即“是什么”的問題,不能做出價值判斷,解決“應該怎樣”的問題,不能給人指明前進的方向。大學的專業教育無疑促進了知識的創新和知識總量的增長,但它卻是與大學教育的本義背道而馳的。對于專業教育的弊端,紐曼早就明確地進行過批判:“毫無疑問,把傳授局限于某一種極易的研究,每一種技藝都會提高。然而,盡管這種心智的集中推進了技藝,但是被局限于該技藝的個體卻因此退化了。社會利益和個人利益幾乎是成反比的。”“由于他的行動范圍變得狹小,他的心智與思維習慣同樣變得萎縮;他就像某個強大機械的一個組成部分,放到里面就有用,而一旦離開這個機械他便毫無意義,一文不值。”正因為如此,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1998年提出:“高等教育本身面臨著巨大的挑戰,而且必須進行從未要求實行過的最徹底的變革和革新,以使我們目前這個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價值危機的社會可以超越純粹的經濟考慮,而注重深層次的道德和精神問題。”
其實,大學需要人文精神,不僅和科學精神的上述弊端有關,更與大學的本質有關。王冀生說:“如果說教育的對象是有生命的人,教育應當‘以人為本,那么,大學則與人類文化有著更為深刻的本質聯系,從本質上說大學是一種與社會的經濟和政治機構鼎足而立的功能獨特的文化機構。”他據此提出大學具有傳承文化、創新文化、研究文化、溶合文化四個功能,并認為具有創新文化功能是大學之所以成為大學的根本標志。文化可以區分為自在的文化和自覺的文化。基于自在文化和自覺文化的區分,“大學歸根結底的本質規定性就在于通過文化傳承和文化啟蒙把個體從自在自發的生存狀態提升到自由自覺的生存狀態,同時以自覺的文化創新去推動社會的文化進步,乃至社會的各個方面的進步。”從這個意義上說,人文精神是大學的本質所規定的。
1959年斯諾在劍橋大學作了“兩種文化與科學革命”的演講。他提出的“兩種文化”的觀點在西方學術界引起了強烈反響。他深刻揭示了大學教育中存在的兩種文化的分裂現象,認為兩種文化的分裂和對峙都是由于狂熱推崇專業教育(即科學教育)引起的,指出“走出這一難關的辦法只有一個:重新考慮我們的教育”。那么,我們能不能推倒重來,剔除大學的科學精神呢?不能。人文教育有其不可或缺的重要意義。然而人文教育也有缺陷,它不能直接為科技進步和經濟社會的發展提供直接的動力,抑制大學的社會服務功能。貝爾納曾指出:“沒有任何文化能夠永久脫離當代主要的實用思想而不退化為學究式的空談。不過,也別設想不對科學本身結構進行重大改革就可以使科學和文化融合起來。”大學精神文化的使命是批判的也是建設的,是批判與建設的統一體。通過批判與建設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發展進步是大學精神的歷史使命和內在追求。因此,當代的大學需要人文精神的復歸,讓人文精神和科學精神和諧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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