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華

170多年以來,世界沒有平靜過,一場甲午戰后,關于海洋的糾結一直縈繞著中國人的心智。和平發展,天下大同,是人類的終極夢想。然卻不然,世界海權戰略鼻祖、美國海洋戰略專家阿爾弗雷德·塞耶·馬漢在120年前就提出“強權即公理”的強悍命題——“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一個國家的發展和強大,就意味著對另一個國家形成危險和威脅。沒有強大的軍事實力就沒有和平與發展的空間。”
這個強悍命題與東方的中庸文化格格不入,卻無懈可擊地被無數戰爭的慘烈驗證著其真理性。
得空天者得海洋,得海權者得天下。武器是“得”之本,航空母艦被稱為海上巨無霸,艦載機則是它最直接的攻防利劍,可把敵人消滅在數百千里之外。1918年英國造出世界第一艘航母,二戰之后與海相牽的各類戰爭各國航母紛紛登場,顯示出巨大威力。航母和艦載機是中國人的世紀夢想,它是海洋強國捍衛海洋利益必備的精銳利器。2012年11月25日,東方大國第一艘航空母艦幾經周折通過近十年的現代化改造,海軍“遼寧號”終于交接部隊。而此之前它所承載的艦載機從未出現在公眾視野。那一天,“飛鯊”飛機成功在航母起降的那個時刻,億萬中國人沸騰了,隨之,人們不約而同地把最崇敬的目光投給了悴然而去的大英雄羅陽。而為“飛鯊”艦載機耗盡心血執柄成敗的最關鍵人物、總設計師孫聰,卻躲在了幕后。
一
孫聰,人如其名,一對晶亮的瞳孔透著智慧。
英雄自有英雄的韻味。一向對榮譽淡然的孫聰談起飛機卻面色鮮亮:“這是中國人矚目已久的裝備。起降之前的兩個多月,遼寧艦和殲15的很多人員都非常難熬,期盼這一天,既激動又害怕,像自己的孩子第一次放飛。艦載機起降是航母關鍵環節,操作難度高,危險性大,稍有閃失后果不堪設想,若成功就會使航母在形成戰斗力的道路上向前邁了一大步。”
在中國乃至全世界關注中國戰略武器的人們眼里,“那一天”是一個充滿巨大懸念的經典符號。短短13秒懸著的是“生死”二字。9時整,從陸地上起飛的殲15飛機如一頭巨大的飛鯊展開翅膀,飛臨遼寧艦上空,飛行員調整姿態,對準艦尾,放下尾鉤,沉穩地徐徐落艦,飛機尾端的攔阻鉤鉤住了第二道攔阻鎖,滑行幾十米后穩穩停住,尾鉤自動脫索,著艦一次成功。隨后“飛鯊”又沿著艦道某個角度的滑躍跑道一飛沖天,成功地完成了中國艦載機首次航母起降試驗。
直到此時,站在航母塔臺緊張觀看這場“刀尖上的舞蹈”的孫聰才如釋重負,一顆懸了兩個多月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艦上艦下,早已歡聲雷動,人們手舞足蹈,很多人淚流滿面……
中國艦載戰斗機的橫空出世,具有非同凡響的意義。
“飛鯊”飛機是黨中央、中央軍委確定的航母建設工程中的重要裝備。作為我國自行研制的第一架重型雙發、多用途艦載戰斗機,具有作戰半徑大、機動性能好,可以執行制空海軍作戰任務,可配掛多型制導武器,具備遠程打擊和晝夜作戰能力,各種性能可與俄羅斯Su-33、美國F18等世界現役的主力艦載戰斗機相媲美。
中國艦載機取得了零的突破,雖然比美國晚了70多年,但起點高,一步就跨進了世界三代艦載機的領域,有些性能還超越了美國同類機種。
縱觀艦載機的發展歷程,充滿了血腥。1965~1985年的20年間,生產飛機最多的美國摔了300多架艦載機,數百名飛行員喪生,其中一半是摔在艦尾上。其致命之處在于二代艦載機氣動布局基本為大后掠角三角翼,高速性能尚佳,低速性能卻差,導致艦尾摔機事故頻頻發生。當時美國記者稱此為“刀尖上的舞蹈”,足見其精細再精細之13秒的驚心動魄。
“隨著三代飛機特別是氣動力布局技術發展,我們在艦上的保障技術有了質的跨越,如指示燈光精度和引導精度越來越高,促進了安全性能大大提高。”孫聰臉上現著自信。
然而,為確保這“生死13秒”的生而不死,有效避免事故和災難,作為“飛鯊”總設計師的孫聰卻耗盡了巨大心血。他特意把國外各種艦載機起降失敗的視頻搜集起來,剪輯在一起,對每一個細節都反復研究,挖出癥結,找出規律,甚至提出整改措施,給團隊反復播放。
國外艦載機摔毀之多,至今無法避免。而對從零起步、自行研制艦載機的中國人來說,保證安全起降更是難上加難。但做事執著的孫聰心堅如鐵。他說:認真觀測和分析這些失敗的案例,整個研制團隊受益良多。我不是先知先覺的天才,上來就知道艦載機怎么搞,我們必須學人家先進的東西,怎么學,無非是請老師、看資料。各國軍事裝備的保密性不言而喻,中國沒有這方面老師,請外國專家來也不可能教你實質的東西,我們只有發奮圖強從零開始,從零碎的資料里悟,最重要的是從他們失敗的案例中認認真真把握客觀本質的規律。”
孫聰率領“飛鯊”團隊礪精圖治,潛心研究,總結出一些規程、辦法、方法,和飛行員緊密合作,在參與過程中嚴格執行標準化作業,在設計中把能想到的所有安全風險控制在最低點。為了更深切地了解飛機,感受飛行員駕駛時的真實狀態,孫聰還專門學習了飛機駕駛技術,時常進入艦載機模擬訓練倉里嘗試操作。他認為,學會駕駛飛機是新一代飛機設計師應具備的本領,從駕駛體驗中更能深刻理解飛機設計理念。
二
飛機是高風險行業,人命關天,絕非兒戲。空中機毀人亡的慘烈景象早就在孫聰幼小的眼簾中留下驚悸。
1961年孫聰出生在沈陽一個醫生家庭,他家附近就是軍民兩用機場,一天,他正和伙伴玩耍,只聽一聲巨響,一架伊爾18飛機在下滑著陸過程中突然爆炸,碎片橫飛,濃煙滾滾,孫聰和伙伴們嚇呆了。
或許正是年幼目睹這一慘烈的現狀反作用力激發了孫聰對飛行的向往。大學剛畢業,他就報考試飛員,體檢通過卻因種種原因未能如愿。但這并沒有擊碎孫聰對飛機的夢想,剛參加工作他就被領導分配到綜合航電系統。
這個時期,國家正面臨國民經濟恢復,軍工生產受到很大限制,大批軍工企業生產任務銳減,全面進入“軍轉民”時代,一些尖端裝備面臨下馬,許多科技人才轉行、調離、下海、出國等等。孫聰也曾猶豫過,但是實現國產戰斗機從二代跨越三代的堅定信念,使孫聰淡定下來。
想起那段歲月,孫聰笑著說:“盡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我干的事兒也能出彩呀,當時幸運的是,我們所的設計任務比較繁重,這種高精度的工作容不得分心,這應該是堅持下來的最大支點。知識分子在當時最大的熱點還是出國留學,我們一些同學都出去了,二三十年之后同學再見面,對方吃驚:‘你咋還守在原單位呀?現在想想,不是我的境界有多高,是良心,幾代人的堅守,尤其二代機向三代機沖擊的重擔壓在我們這一代身上,責任重于泰山。”
孫聰是典型的“60后”,承前啟后,這代人無疑是當今中國高科技的中堅,尤其尖端項目無不是長期、艱苦的工程。設計所成立專門航電室,孫聰作為精通電氣的專業人才被調入總體專業設計室,改行搞起了飛機設計。
飛機制造是一個寵大、高密度系統工程,一名出色的飛機設計師,必須擁有厚實的知識儲量。對孫聰了解更深的沈陽飛機設計研究所總設計師王永慶介紹說:“孫聰在校學的是無線電專業,但調入飛機總體設計專業后,隔行如隔山,他從零起步,非常勤奮地學習了大量飛機知識,如飛機總體、氣動、隱身包括結構強度等等,看了很多很多書,并很善于思考肯于鉆研,有時我給他一本專業書讓他看,而他早就看過了。”
與孫聰共事的人無不認為他是智商很高的人,對此,孫聰并不認同,他把這種學和鉆歸結為工作和興趣產生了共振。工作中,他像一個鉆頭,鉆進去就要一鉆到底。這種鉆勁使他面臨的所有難題都被他最終瓦解。而小時候虎頭虎腦的孫聰則是個淘氣包,他可以不費吹灰力就把小伙伴們聚成一團,打鳥、玩泥泡、打沖鋒、捉迷藏、甚至打群架。盡管十分頑皮,他對父母卻十分孝順,當醫生的父母每天早出晚歸顧不得照料小孫聰,而他雖人小卻什么家務都干得麻利,每天父母下班回來都能吃到孫聰做好的熱乎飯菜。有時他惹出禍端父親要體罰他,母親就和稀泥說“孩子也挺辛苦的,功過扯平了吧”,于是短了一頓板子。漸漸長高的孫聰越發想干大人的事,上初一時,他天天放學往木匠家鉆,幫著推刨、打鉚等等干啥像啥,不久便自行設計、施工給家里打出一個樣式新穎且實用的五斗廚,直到若干年后搬進新樓,母親還舍不得扔,逢人便說“這是我兒子10多歲時的作品哩!”
想干啥就干,且總能干出個樣兒來,這種興致也曾讓他吃了尷尬。1979年考入大學后,19歲的孫聰很快就成了活躍分子,為趕時髦,市面上的牛仔褲買不起,他就自已做,且樣式比原裝的還講究。畢業分配到沈陽飛機設計研究所,一心盼著能到雷達試驗室工作,也像那些著名科學家一樣搞發明創造,沒想到時髦打扮一進所就碰了一鼻子灰,領導說干科研決不是這個樣子的。孫聰呆了。
自尊心與好勝心孿生。也許正是這一鼻子灰讓孫聰真正認識到了“科學”二字的神圣不可侵。從此他沉下心來發奮工作,且時不時就能干出讓領導高興的活兒來,很快就贏得了師長們的認可。
而由無線電到設計陸地飛機再到設計艦載機,這個跨度對孫聰而言不啻于茶蛋和原子彈般風馬牛不相及。
而強烈的愛好和十足的鉆勁,使精力充沛的孫聰悟性大開,很快變成了行家里手,贏得了前輩的充分信任,成為多個項目的負責人。
三
設計師們在研究時都考慮飛機的機動性、作戰半徑、載彈能力、打擊能力等問題,而孫聰的飛鯊團隊在此基礎上更要注重艦載機與陸機的差別。雖然兩個機種在空戰或執行對地任務時目的一致,差別在于機場不一樣。陸基跑道一、二千米,艦載機的跑道卻只有十分之一,而且因海水、風力等會造成艦載機慣性的上下升沉、左右搖擺等,要在如此短小空間起降飛機,其難度可想而知。而此時孫聰還身兼多個戰機的設計重任。
千難萬難,艦上起降,必須成功!
飛鯊團隊鐵心已定。
孫聰的大腦日夜都在深度思索:航母空間短小,攔阻器能力有限,艦載機自身體積不能太大,降落的速度不能太高,而速度越低,飛機控制能力就越差,難點集中在起降特性上。航母上要保證在狹小的空間里裝載大量的飛機,就不能不折疊機翼,而折疊后飛機的重量又增加,連同速度也自然降底了。這對折疊后飛機的氣動力的設計提出苛刻的要求。
攔阻鉤、起落架、折疊機翼等關鍵設備,外觀一目了然,但內涵的隱性的特點要求很高的適配性,即飛機氣動特性,能不能保證飛機控制品質,在著艦艦尾受到艦尾氣流影響的時候,能使飛機平穩且不使飛行員操作精度偏差,這是艦載機設計的最大難點。特別是低速時飛機有速度,在艦尾下滑過程中,如果選擇下滑的速度失速,因距離太近,極易出事故。在氣動布局上到底怎樣才能保證它的低速性能更好一些?
艦載機最關鍵的技術之一是飛機尾端的攔阻鉤。一般看來,鉤子鉤住飛機就成了,可是即使鉤住了飛機,飛機各部設備能否扛得住?鉤子要靠鋼攬的張力把飛機往后退一點點,在瞬間自動退鎖,為下一架飛機讓路,如果不能安全實現這個流程,就要出事故,國外很多摔機事故原因在此。除攔阻鉤本身的性能之外,跑道上幾道攔阻鎖的張力、強度、位置高低、艦格長短以及飛機主輪小攔阻鉤距離,都是設計時必須考慮和反復計算出最科學準確的數字來,哪一個點不達到十分精確、精準,都要出大問題。
細節決定成敗。尤其著艦的10余秒里,每一個細節都至關重要。孫聰介紹說:“飛機在空中按照一定的角度降落著艦時,如果不是打在地上而是碰在鎖上一般都可以鉤上,如果主輪一接地再鉤下一道鎖時,就取決于主輪和鉤子的位置,同時還要考慮攔阻鎖上的張力特性,一旦第一鎖沒鉤上起落架,主輪壓在攔阻索上,索還要有一個彈跳的過程,如回到第一點上,鉤子就鉤不上了。就是說,主鉤和攔阻索的規律是否協調等等都是我們設計上的一些關鍵的細節問題。”
跑道短,飛機起降方式又與陸機有所不同,起落架就會承擔更大的沖擊力,既要十分結實又要很輕巧,這是個很難解決的矛盾。
起落架也是一樣,在高沖擊、高承載的前提下,怎么能做到最輕,對結構設計師是重要的考驗。其前提必須要保證整個設計的科學性。為了適應航母上有限的空間,很多艦載戰斗機采取了機翼折疊的方式,這就給設計增加了難度。簡而言之,即如把木板割開了再連一起,必須裝一條合頁,重量則增加,而飛機兩邊都是油箱,里面要走電纜,通管路,各段連接矛盾重重……
航母和艦載機所有特殊條件和要求,都給飛鯊團隊的設計提出了必須破解的難題。
平時平易近人的孫聰看上去不是特別強勢的人,但他骨子里有種特別不服輸的好勝勁兒,越有困難甚至困難越大他就越亢奮。周圍的弟兄們總能在他強烈的自信中找到歸屬感。30多年來,孫聰當了多個型號飛機的總設計師,已煉得專業老道,經驗相當豐富,他對自己設計的每型飛機的參數都能倒背如流。
對此,孫聰并不回避記者的一再追問,他坦然地說:“總設計師就要不斷突破前人總結的規范,形成自己的風格,否則‘師從何來?至少不能算是個好設計師。如果大家都按一個標準做,結果都是一樣的,就像畫畫的天天臨摹,畫到死也充其量是畫匠而不是畫家。飛機是千奇百怪的,重要的是設計什么樣的飛機,滿足什么樣的要求。而總設計師必須在宏觀上把握大局,在技術細節上又要有足夠的了解,才能在研制中作出正確的決策。”
在同事的眼里,最令人敬佩的是孫聰事必躬親,常年只身一線,在每一個項目上的關鍵點,或關鍵技術在執行過程中的關鍵環節、包括工藝流程,他都把握得十分準確,這是一種多年磨出來的真功夫,更是責任擔當。
沈陽飛機設計研究所副總設計師王悅向記者介紹說:“對把握不準的一些技術,孫總都會摳得很細,而且從最開始的原理摳,或找幾個設計人員一起研究,摳清楚,摳明白,直到摳出真金才罷休,這股死打真干的勁兒著實令人敬佩!”
王永慶對孫聰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他有一種用人不疑的品行。他自身能研究,也能十分認真聽取技術線上同志的意見,有自己的判斷,同時又不疏漏任何一個細節。精神上,他有股常人沒有的犟勁兒,從工作之外的小事上就能看到這種性格,有一次打羽毛球,就是個玩唄,他卻一定要戰斗到底,那年他都快五十歲的人了,滿身大汗,都氣喘吁吁了,對方要停下,他不干,非決出勝負不可。其實,他并不是一定要爭個你高我低,而是有意識要挑戰自己。”
中等身材的孫聰雖已年過半百,卻氣色飽滿,目光明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這是他常年堅持體育鍛煉的結果,打球、游泳及各種鍵身鍛煉使他多年一直保持著充沛精力和體力,加之生在東北,樂觀豁達,風趣幽默,說話爽直,辦事痛快,看問題更是一針見血,擅于抓住主要矛盾。在“飛鯊”研制過程中,他正是以自己這種人格魅力把團隊的力量凝聚起來,在破解決定著“飛鯊”在遼寧艦上起降成敗幾大關鍵技術上,真刀真槍,層層突破,顯示出新一代中國航空人的實力和風骨。
四
總體指標在時間節點上能夠一個個迎刃而解落地開花。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孫聰在管理和研發模式上作出的大膽“洗牌”。
鑒于以往設計流程的老套路,他一反常規,對“飛鯊”全面采用了數字化設計手段。
這種研發模式完全顛覆幾十來飛機設計的老套路——即先作結構、后作系統、再作分塊、再作工藝等等,不但耗時費力,也使前后經常出現矛盾。而數字化設計則實現了協同作戰,能把電氣、工藝等所有的設計串在一起綜合推進,靈活簡捷,可以有效節省時間,提高設計質量,尤其精確、精準度能達到較高水準。
對此,孫聰堅定地說:“無路可走,只有這一條路,這是逼的。如果按老套路干,在時間大綱上肯定完不成任務,必須冒著風險去闖與創,何況這種方法和手段已經過無數次深思和嘗試了。”
方向設定,目的明確,孫聰即行使起總設計師的權力。
任何一項標新立異的舉措出臺,自然有個認知的過程,孫聰的新模式、新手段的應用和推廣自然不會一帆風順,但他是總設計師,他露出了勢不可擋的強硬,要求團隊必須更新理念全力以赴、積極配合。
說起更新設計理念和手段的最初階段,王永慶不無感慨:“那個時候,我是常務副總設計師,具體組織這些事情,孫聰提出這套改革很強硬,完全打破了幾十年來大家已經十分習慣的流程,手段、模式、流程等等全是新的,雖然也培訓、宣貫,但大家就是難接受。干了三個月還是感到別扭,連我都沒有信心了。我對他說:這可能不行了,真走不下去了。他卻強硬地說:‘這個必須堅持!無論遇到什么樣的難題我們都要一個個解決掉,一定要把這條路走出來!沒人能改變他。漸漸地,大家真的上路了,越干越順暢,都嘗到了甜頭,按時間節點完成了任務。再干新型號,你想不這么干反倒別扭了。無論設計人員還是工廠的工藝人員,都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創新。這就是一個技術領導者,他看清一件事情,他認為能夠給大家后續工作帶來好處,就堅持到底。如果沒有一種對事業執著的責任心、使命感和頑強的拼搏精神,是無法想象的。”
新,永遠要取代舊。這就是科技革命。
孫聰以他的闖與創打破了一個個約定俗成,把全新的理念貫注他的團隊,圓滿地完成了“飛鯊”艦載機的完美設計,為中國航空輸入了新鮮的血液。在他出版的多部科研專著中,很多章節都閃爍著技術創新的光芒。
泱泱大業,天道酬勤。
孫聰很辛苦,也很幸運,為中國航空執著拼搏的三十年,正是中國航空大發展的華麗巨變,是一腔航空報國之志激勵著他帶領飛鯊團隊攻堅克難,“飛鯊”飛機系列等多個國家重點型號的研制成功,傾注孫聰巨大心血和智慧,他主持的飛機制造數字工程等多項新一代飛機研制核心關鍵技術和預先研究成果,代表著國家該領域的最高水平。尤其他帶領沈陽航空基地團隊拼搏的十余年間,完成了三代重型戰斗機研制,在氣動、強度、材料、機載系統和綜合保障等領域填補了國內航空工業的多項技術空白,建立了完整的國內三代重型戰斗機材料體系,成為“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成功范例;他主持新一代中型戰斗機研制工程中,在氣動、隱身、結構等領域取得重大突破,創造了新機研制最快、重量控制最精確、整體化程度最高、零件和工裝數量最少等“四項之最”。
孫聰帶領他的團隊一舉實現了飛機設計技術從“三代到四代、陸基到艦基、有人到無人”的驚人跨越和拓展,先后授權4項國家專利。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國防科學技術一、二、三等獎,以及被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授予多項大獎,“CCTV科技創新人物”稱號等數十項大獎,不僅是黨和國家對他的貢獻和成果的肯定,也是對中國航空工業的巨大鼓勵。
中國工程院士、飛行器導航、制導與控制專家馮培德在一次會議上這樣評價孫聰:“他是我國新一代戰斗機的領軍人物,他帶領團隊自主創新,推動了我國海軍航空武器的升級、發展,實現了國產戰斗機由陸基走向海基的歷史跨越,為我國藍水海軍的建設再立新功!”
海潮奔涌,那是中國航空人鼓漲的胸膛;藍天浩渺,激昂著華夏兒女生生不息的強國夢。飛鯊,剛健的雙翅,已攪開古老蒼穹的大美雄魂,孫聰——共和國的航空驕子,正把一腔忠誠,揮灑海天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