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
因為我們今天的生活、創造,就是未來的傳統。有生命力的文字,無論在哪個時代,都能如鳳凰般輝煌、燦爛。
“文字本身是固定的,但每一個文字之間的不同組合可以產生無限的意義,這就是活的文字”。2014年,由資深出版人董秀玉、李學軍創辦的北京傳世字庫文化有限公司(活字文化)成立,其宗旨是“立足本土、面向世界、活化海內外優質人文資源”,致力于出版優質的思想文化藝術類圖書和兒童教育類圖書。自文字誕生起,它就在不同的媒介之間游走,載體不斷變化,文字生命永恒,文字是人類思想精華的記錄。“活字文化”要求自己的工作是有創造性的,對人的思維有啟發的,對社會是有益的。“因為我們今天的生活、創造,就是未來的傳統。有生命力的文字,無論在哪個時代,都能如鳳凰般輝煌、燦爛。”
給中國孩子講中國故事
松居直是被譽為“日本圖畫書之父”,他本人有著很深的中國文化情結。小時候,松居直的父親在家里掛了一幅畫:《桃花源記》。畫中的美麗世界讓松居直從小就對這個畫面里的世界充滿了好奇:這個美麗的地方在哪里?漁夫要坐著船去何方?松居直說他從這幅畫里得到了對美的感悟,也是他開始創作圖畫書的起點和源泉。長大后,松居直投身圖畫書創作、出版和推廣事業中,關于桃花源的美麗的夢,一直在松居直的心里。
1995年6月,國際兒童讀物聯盟中國分會(CBBY)舉辦了“小松樹”兒童圖畫書獎評選活動,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選送的四種圖畫書獲得了大獎的全部獎項。這個獎項的發起人就是松居直。松居直發現,獲獎的四本書來自同一個出版社,是同一個編輯。他對中國的這個出版社和獲獎圖書的編輯充滿了好奇。“我想見見他們的社長,見見這個編輯”。
1996年,松居直來到中國,去了湖南,見到了湖南少兒社的這位編輯——蔡皋。蔡皋是位能夠進行繪畫創作的編輯,1989年,著名畫家黃永玉看了蔡皋出版的《曬龍袍的六月六》之后,曾感慨道“畫得真好啊!”后來,蔡皋陪同松居直去看湖南的“桃花源”。松居直說“《桃花源記》可以做成圖畫書”,他可以改編文字,蔡皋脫口而出自己可以來畫。
2001年,《桃花源的故事》在日本出版,2003年,該書被日本小學國文第六冊教科書選用。《桃花源的故事》在日本的編輯是中國人唐亞明。1982年,北京人唐亞明還在中國音樂家協會擔任日語翻譯,主要翻譯日本歌曲。一個偶然的機會,唐亞明為訪華的日本少兒圖書代表團做翻譯,偶然認識了在來華的松居直。臨走前,松居直問唐亞明“愿不愿意來福音館工作?”并在回國后給唐亞明寄來了一些少兒書。唐亞明答應了,他成為日本福音館的第一位非日本人編輯,至今已經工作了32年。
2015年,唐亞明作為活字文化旗下童書品牌“小活字圖話書”的負責人,在北京推出了他們第一批的六本圖畫書。其中《桃花源的故事》由他翻譯,是唯一一本有中國故事但先在國外出版的作品。“這本書在日本賣了20多年,至今仍受到日本孩子的喜愛。”唐亞明說,《桃花源記的故事》不是小活字的原創,但是中國人自己畫的書,希望這本中國人自己的作品能夠給中國的孩子在引進的外國作品之外,能夠品嘗到自己生活的土地里長出來的故事。
唐亞明說,最初在日本出版《桃花源的故事》時,中國雖然有蔡皋這樣優秀的繪畫者和編輯,但中國的圖畫書市場還未真正起步。現在,中國出現了讀圖畫書、出版圖畫書、創作圖畫出的熱潮。“我愿意通過出版,講述中國的故事,給孩子提供中國的圖畫書”。唐亞明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30多年的圖畫書出版經驗應用到自己的國家,幫助中國把圖畫書的水平提高上去。小活字圖話書圍繞孩子進行創作,主要以出版中國人自己的原創圖畫書為主,同時也翻譯一些外國的優秀產品。之所以取名為“圖話書”,是活字文化提出的一個概念,他們認為,圖畫書中的“圖”非常重要,“話”也很重要。“話”是語言的“話”,是大人讀給孩子聽的語言的“話”。“我們強調圖畫書的功能要有圖,有語言,讓孩子用耳朵聽到故事中的語言”,唐亞明認為,“圖話書”三個字概括了“圖畫書”的本質。
2014年夏天,小活字圖話書舉辦了一個圖畫書創作研習營,給參加研習營的人講解圖畫書是怎么回事。這些從事繪畫的20多個年輕人,大多是美術學院的畢業生,沒有接觸過、沒有創作過圖畫書。經過培訓,他們中一些年輕繪者已經創作出了自己的圖畫書。其中,《恐龍快遞》《很小和很老》《雞媽媽的蛋寶寶》《奶奶的布頭兒》《方臉公公和圓臉婆婆》5本與《桃花源的故事》一起,由二十一世紀出版社出版,成為小活字圖話書第一批推出的圖畫書。
為孩子的未來、民族的未來出書
曾任香港和北京兩地三聯書店總經理、總編輯的出版界前輩董秀玉退休后再度出山,擔任活字文化工作室的董事長。成立于2014年的活字文化,出書節奏不快,2014年一共出版圖書8本,但每一本都是有影響力的作品。
田家青的《和王世襄先生在一起的日子》,北島編的《給孩子的詩》,詩人歐陽江河為徐冰大型同名裝置藝術作品而作的注釋版長詩《鳳凰》,國際學者劉禾的“偵探體”文學研究著作《六個字母的解法》,每一本都是精品。
其中,《給孩子的詩》共收錄詩歌101首,其中有56位外國詩人及51位譯者的70首外文詩,30位大陸及港臺華語詩人的31首中文詩,食指是其中唯一一個被北島選了兩首詩歌的華語詩人。2011年,北島兒子兜兜剛上小學一年級,北島發現他所接受的學校詩歌教育“不僅濫竽充數,反過來傷害孩子們的想象空間”。于是他決定自己動手為孩子選編一本詩集,作為送給兜兜和他的同齡人的禮物。選編標準“一是音樂性,二是可感性,三是經典型。” 北島“要給孩子一部好作品”的想法,打動了董秀玉。2014年,《給孩子的詩》出版,在年末歲初的各種年度圖書評選中,上榜80余次。
對于國內的讀者來說,美國哈佛大學學者劉禾并不是一張熟悉的面孔,雖然她早有用英文學術著作被國內的出版社翻譯推出。《六個字母的解法》是一直用英文寫作的劉禾首次回歸母語的創作,也是她走出象牙塔進行通俗化寫作的一次嘗試。《六個字母的解法》是一本跨文體寫作的“偵探小說”,她用偵探小說的敘事,生動的細節,解開的是20世紀20年代前后思想史的問題。
在唐亞明看來,目前中國圖書市場有一種傾向,即在決定是否出版一部作品時首先要看作家是否有名,是否得過什么大獎。“這種情況在日本已經很少見了,他們出書的標準主要看孩子是否真正喜歡,用孩子的目光挑選書。”唐亞明在“小活字”挑選作者也是遵循這一原則。“未來,中國出版將更看重作品本身,這遲早會實現”,唐亞明說。
與一般作坊式的文化公司不同,“活字文化”更像是一個具有同樣志趣和情懷的幾位資深出版人組成的松散組織,頗有幾分西方“獨立出版”的意味。他們希望能夠立足本土、面向世界、活化海內外優質人文資源。董秀玉憑借在出版業多年積累的人脈和聲望,給活字文化號召來了國內外具有影響的編輯和優質的作者資源。這些人因為對出版、對兒童、對文化的共同理想聚在一起,將“活”的文字進行無限的組合,帶給兒童、大人讀者無限的可能,創造屬于未來的傳統。
2015年,活字文化還將陸續推出《時間的玫瑰》《在天涯》《波動》《履歷》等作品。“小活字圖話書”是二十一世紀社重要的合作項目,唐亞明負責的《熊貓的故事》也即將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