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峰, 付 娟
(江蘇科技大學 學生工作處,江蘇 鎮江 212003)
心理韌性(Resilience)這一概念自20世紀70年代由西方學者提出后,得到了全世界廣泛關注,其核心觀點和研究內容不斷地被學者們豐富與完善。心理韌性最初涵義挑戰了傳統心理病理學有關嚴重壓力或逆境對個體心理成長有消極影響的因果假定,它指曾經歷或正經歷嚴重壓力或逆境的個體,其身心未必受到不利處境損傷性影響,甚至有可能變得更為強大[1]。關于心理韌性的早期研究主要集中在探尋與心理韌性有關的內外保護性因素,如人格傾向性、支持性家庭環境和外部支持系統等[2]。20世紀90年代,心理韌性研究重點轉向主體與環境交互作用的動態過程[3],如Kumpfer[4]提出的“個人—過程—環境”心理韌性框架和Richardson提出的包含生理、心理及精神三個層面的動態平衡心理韌性過程模型。進入21世紀,研究者們開始探尋個體獲得身心平衡的心理能量從何而來這一課題,心理韌性研究的關注點正逐步轉向人性的積極面,試圖用人類的天賦潛能和積極力量解釋重組心理韌性的心理能量。心理韌性的研究歷程見證了積極心理時代到來的步伐。
社會支持(Social Support)這一術語最早在社區心理學中出現,它指:作為提供者與接受者的兩個個體之間所感知到的資源的交換,目的是增進接受者的健康[5]。從這一概念中可以看出,早期社會支持研究視野主要是滿足個體需要,緩解身心壓力。到了20世紀末,社會支持理論研究開始把重點轉向社會網絡的構成及社會網絡怎樣為個人提供社會支持,此時的社會支持是整個支持網絡范圍內資源的復雜流動[6]。同時,現代社會學提出了以社會互助關系為核心內容的社會支持,并且在多數情況下,這種社會支持更多是一種社會交換,是支持者與被支持者“互構”的過程[7]。筆者認為,這種“互構”的社會支持符合積極心理學思潮,滿足現代社會支持的需要。
高職大學生作為大學生群體中的一部分,他們在經歷高考的層層選拔后,懷著幾分無奈接受高等職業教育。面對這樣的壓力,與普通大學生相比,他們的心理韌性狀況如何,他們主動開發有利于自身發展的社會支持狀況如何,心理韌性與社會支持的關系如何,這些都值得我們深入探討。
在江蘇南通、鎮江、常州、無錫四個城市中分層隨機抽取1 600名被試進行問卷調查,剔除無效問卷后獲得有效被試1 466名,其中高職大學生630名,普通大學生836名。
2.2.1 社會支持問卷 本研究采用肖水源1990年編制修訂的《社會支持評定量表》,該量表共有10個條目,包括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和對支持的利用度三個維度。由于本研究中被試均為在校大學生,為了讓大學生們對社會支持狀況有著更貼近更真實地反映,筆者對量表中的一些內容作了部分修改,將“同事”改為“同學”,將“配偶”改為“夫妻或戀人”,將“工作單位”改為“學校”。該量表在本研究中的內部一致性系數是0.795。
2.2.2 心理韌性問卷 本研究采用胡月琴[8]2008年編制的《青少年心理韌性量表》,該量表由27個題目組成,包括目標專注、情緒控制、積極認知、家庭支持、人際協助五個維度,采用5點計分(1~5分),從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總分越高表示韌性越強。在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1。
2.2.3 數據采集與處理 為保證測試結果的有效性和較高的回收率,筆者親自進行問卷發放、施測并當場回收。全部數據采用SPSS17.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分析。
調查數據顯示,高職大學生與普通大學生相比,高職大學生心理韌性總體情況高于普通大學生,但差異并不顯著;其中情緒控制維度和人際協助維度,高職大學生顯著高于普通大學生;家庭支持維度方面,高職大學生得分顯著低于普通大學生,具體數據見表1。
調查數據顯示,高職大學生社會支持水平顯著高于普通大學生,且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和對支持的利用度得分,高職大學生得分也顯著高于普通大學生,具體數據見表2。
通過相關分析考察高職大學生社會支持與心理韌性的關系,結果表明,大部分社會支持維度及總分與大部分心理韌性維度及總分存在顯著的正相關,具體數據見表3。
為了探討高職大學生社會支持各維度對心理韌性的預測作用,以社會支持的主觀支持、客觀支持、對支持的利用度作為自變量,以心理韌性總分作為因變量,進行逐步多元回歸分析,具體結果見表4。
回歸分析表明:社會支持各維度對心理韌性有預測作用。其中主觀支持預測力最大,解釋變異量的12.4%,這三個維度能聯合預測心理韌性18.9%的變異量。

表1 高職大學生與普通大學生心理韌性差異檢驗

表2 高職大學生與普通大學生社會支持差異檢驗

表3 高職大學生社會支持與心理韌性的相關分析

表4 高職大學生社會支持各維度對心理韌性總分的回歸分析
本研究中的心理韌性量表主要由“個人力”和“支持力”兩大部分構成,其中“個人力”部分由目標專注、情緒控制和積極認知三個因子組成,“支持力”部分由家庭支持和人際協助兩個因子組成。研究發現,“個人力”中,諸如“失敗和挫折會讓我懷疑自己的能力”等題目的情緒控制因子上,高職大學生的得分顯著好于普通大學生,造成這一結果可能與高職大學生的成長經歷有關。在當今中國,高考仍是大部分高中畢業生改變自己命運的一次重要機會,高考考生最終被本科院校特別是重點高校錄取被視為高考成功,而被高職院校錄取則被視為高考失利,這一挫折對于高職院校的學生來說是經歷過或正在經歷的一件大事,當他們走出這一“困境”,經歷過“風雨”,再次面對學習或生活中的挫折時,則顯得更為淡然與從容。在“支持力”部分,高職大學生的家庭支持因素顯著低于普通大學生。筆者在文獻研究和實踐調研中發現,高職大學生的家庭環境相對弱勢,來自邊遠地區、底層社會、貧困家庭或單親家庭的生源占相當大的比例。高職大學生來自于家庭支持力要相對較弱。在人際協助因子中,高職大學生得分顯著高于普通大學生,這說明高職大學生的成長讓他們學會了利用周圍可獲得的資源,為解決生活中的困境而不斷地尋求與開發社會支持。
大學生們在校園的學習與生活中所感知到的社會支持(包括主觀社會支持與客觀社會支持)以及對社會支持的利用,受諸多因素的影響。相關研究表明[9],影響社會支持的因素有很多,比如特殊壓力源、社會支持的情境獨特性、人格因素和文化因素等。劉玉新等人研究表明[10],在相同或不同性質的壓力情景下,個體對社會支持的感知因人而異。筆者推斷,不同群體對相同的社會支持的感知也可能存在差異,因此,高職大學生與普通大學生對于社會支持的群體差異比較(如表2所示),存在著極其顯著差異。劉玉新等人的研究還揭示人格還可以通過影響人際關系進而影響其社會支持系統。在中國集體主義文化背景下,一個團隊會具有相似的集體人格,而這種人格會直接或間接的影響社會支持系統。高職大學生與普通大學生相比,他們更愿意盡早地融入社會,接受社會的洗禮,因而他們更加迫切地學會開發和利用周圍的資源,為自我的發展打下良好的基礎。
心理韌性與社會支持之間的相關分析表明,高職大學生的心理韌性與社會支持之間存在極其顯著的正相關。本研究中,社會支持的各維度與心理韌性的相關分析性中,主觀支持相關性最高。在進一步的回歸分析中也可以看出,主觀支持對心理韌性的預測作用最大。從這一點,可以說明,高職大學生來自于父母、老師、朋友乃至社會團體的關心、安慰與鼓勵是影響其心理韌性的最重要的因素。高職大學生的社會支持,更多的是來自家庭的心理安慰與精神支持,這一點與中國文化相吻合。中國父母具有特別強烈的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愿望,子女在遇到挫折及困難時,父母會毫無保留地伸出援助之手,給予子女主觀支持和客觀支持。高中畢業生進入高職院校接受教育,對于中國式高考來說,他們屬于失利者,這時,父母的支持與鼓勵讓高職學生理清了心理糾結,克服了成長障礙,讓他們的心理韌性更強。另外,近年來中國對于職業教育的重視,市場對技術工人的迫切需求,以及高職生較高的就業率,也給在校的高職大學生們以主客觀支持,這些因素讓他們在一定程度上獲得較高的社會支持和培養出較強的心理韌性。
調查數據顯示,高職大學生的心理韌性和社會支持均高于普通大學生,這一點能夠部分反映出我國高等教育從精英化向大眾化轉變中的一些改變,同時也體現出高職教育的成功之處。當然,當代高職學生面臨著來自于家庭、校園及社會等方面諸多壓力,如何讓高職大學生健康成長,需要全方位的努力。
諸多教育理論與實踐證明,學校教師的正確引導,同學的積極支持能夠提高人的心理韌性。心理學羅森塔爾效應告訴我們,如果學校對學生抱有較高期望,學生感受到教師的關心與鼓勵,那么學生會按照教師的期望方向去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自信、自強。這一點對高職大學生尤其重要。在心理韌性與社會支持培育過程中,學校要自覺為學生營造和諧的氛圍、支持的環境。在教育過程中培養學生學會尋求幫助以及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并給予適當的關注。
家庭是人成長的搖籃和航行中的港灣。研究表明,良好的家庭氛圍,特別是溫暖型家庭教養方式不僅有利于主體心理韌性的發展[11],而且對主體社會支持乃至心理健康都有著重要影響[12]。父母積極構建良好的家庭氛圍,采用科學的教養方式,都將對大學生們的健康成長產生積極影響。
社會支持是人際網絡中所形成的正向社會關系,這種關系在當今“陌生人社會”中顯得格外珍貴。國家在通過以制度等手段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的同時,也應該提倡人際間的親密與信任,為和諧的人際關系乃至社會的和諧注入正能量。推進積極的正向社會關系,國家、社會,乃至每一位公民都要為之努力,繼承優良傳統,傳播正能量,共同創建自由民主、公平公正、開放進取的和諧社會。
[1]席居哲,左志宏,WU Wei.心理韌性研究諸進路[J].心理科學進展,2012(9):1426-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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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劉丹,石國興,鄭新紅.論積極心理學視野下的心理韌性[J].心理學探新,2010(4):12-14.
[4]Kumpfer K L.Factors and processes contributing to resilience:The resilience framework [M]//Glantz MD&Johnson J L(Eds.).Resiliency and development:Positive life adaptations.NewYork:Kluwer Academic,1999:179-224.
[5]Shumaker,S.A.&Brownell,A.:Toward a Theo-ry of Social Support:Closing Conceptual Gaps[J].Journal of Social Issues,1984,40(4):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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