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da Werfelman
為了更加關注飛行員的心理健康,航空醫療當局正在考慮更改他們對常規航空健康體檢的要求。國際民航組織(ICAO)正在考慮采取措施將現有的建議升級為一項要求,即要求國家民航當局建立針對飛行執照持有者的健康教育體系。
在德國之翼墜機事件后,國際民航組織的航空醫學科科長安東尼·埃文斯(Anthony Evans)曾公開表示,一旦國際民航組織航行委員會通過了這項要求,至2016年末,將有望出臺一個專門針對飛行員精神健康方面的規定。埃文斯表示:“我們需要完善的教育體系,用以幫助那些有心理健康問題的飛行員,這將涵蓋到全行業(監管機構、航空公司、飛行員協會)范圍內。”
ICAO所提出的要求將指導國際民航組織所有成員國中的飛行執照頒發當局“對那些需要進行醫學評估的飛行執照持者進行適當的航空健康教育,從而降低威脅飛行安全的醫學風險。”
在德國之翼空難中,機上的150人全部遇難。盡管法國航空事故調查處尚未完成調查,但初步報告顯示,該飛機的副駕駛將機長鎖在駕駛艙外,擅自更改A320飛機的飛行路徑,使之撞向地面。新聞報道援引德國航空當局的消息,稱該副駕駛在獲得飛行執照前曾長期治療抑郁癥,此外還有自殺傾向。在商業運輸內的航空事故和事件中,很少有直接界定為飛行員心理健康而導致的事故。在某些情況下,事故調查人員一直無法就飛行員的精神狀態與事故的發生有何聯系而達成一致。然而,近年來,航空醫學相關機構修訂了指導方針,希望能提高辨別飛行員心理問題方面的能力。
在德國之翼空難發生之前,國際民航組織的上述提議就已經提交并開始接受審定。早在2012年,國際民航組織的“民用航空醫學手冊”就提出了要特別注意飛行員的心理健康問題的提議。 “尤其是持有飛行執照的年輕人”,該“指南”寫道,“飛行員存在的可能影響飛行安全的特定疾病(主要是精神問題和行為問題)與用來檢查飛行員的手段(傳統的身體檢查)明顯不匹配。”
航空航天醫學會有關心理健康的提議是在2012年3月27日的空難發生后提出的。在那次空難中,美國捷藍航空的機長關閉了正在駕駛的空客A320客機的無線電裝置,并告知副駕駛他已更改原定的目的地,然后開始咒罵耶穌和恐怖分子。
航空航天醫學會(AsMA)表達了同樣的擔憂。德國之翼空難后該協會網站上發布了一些評論,在評論中,航空航天醫學會主席小菲利普·J.斯卡帕(Philip J. Scarpa Jr.)表示,“招聘過程中進行初步篩選后,大多數航空公司不再對飛行員進行任何定期心理健康評估。航空業在飛行員心理健康篩查方面仍有改進空間。”
斯卡帕指出,要預測出突然出現的問題雖然很難,但也“不要為常規測試進行辯護”,抑郁、焦慮、躁狂和其他問題的診斷相對比較容易,而且對這些問題的篩查勢在必行。航空航天醫學會支持在例行航空醫學檢查中對飛行員進行“盡量不作更改的、易于操作的有效的心理測試”。除了篩選以外,航空公司也應該教育飛行員和他們的家庭如何辨認和上報精神病的跡象。
斯卡帕表示,此外,航空公司還應為飛行員提供可以報告一切問題的“安全地帶”,這對于鼓勵飛行員主動上報自身存在的問題十分重要。比如飛行員工會等機構,能夠增加飛行員報告心理健康問題和機構向飛行員提供心理援助的概率。
斯卡帕稱,這些提議號召對飛行員進行測試。對航空體格檢查人員而言,在飛行員已有的定期航空體格檢查中操作這些測試非常簡單。
航空航天醫學會稱“不建議將全面的精神病評估納入飛行員的常規航空醫學評估中”,而是“在總體上讓航空醫學檢查人員和航空界更加關注飛行員的心理健康問題,尤其是關注那些可檢查出來的、更常見的心理健康問題,以及生活中會影響飛行員和飛行性能的壓力源。我們鼓勵這么做,方法是提高教育力度,并在全球范圍內提高對航空業心理健康的重要性的認識。”
這些指南也建議這些測試可以以向飛行員提問的方式進行,提問的方式有助于營造一種不具威脅性的環境,并有助于醫生與飛行員建立融洽關系,從而可以了解飛行員的工作、家庭情況。
羅恩·弗雷(Ron Frey)稱,航空航天醫學會提出了使用“快速有效”的方法來發現飛行員的心理健康問題,然而該提議并沒有繼續深入。弗雷是一名組織心理學家,還是加拿大渥太華人為因素和事故調查所的資深合伙人。他稱國際民航組織和國家監管機構需要“一個更加現代化和完整的方法來評估飛行員的心理健康。”
“航空業存在的問題錯綜復雜,”弗雷稱。他在包括航空業在內的幾個行業進行工作心理評估工作。多年來,全面的心理測試在許多行業內的實踐效果都很好,且應該將心理健康測試納入到常規的航空醫學檢查內,傳統上常規檢查主要用于檢查身體。他表示,如果操作和審查恰當,這些測試就能夠辨別出飛行員的心理健康問題,即便受測者試圖隱藏自身的問題。
弗雷稱,飛行員選擇不上報自己的工作壓力、勞累、抑郁和焦慮的癥狀這種情況在航空業內非常普遍。飛行員不上報抑郁和焦慮的癥狀以及潛在相關的問題,使得評估這些精神健康問題變得很難。據相關研究統計,在普通人群中,10%~15%的人有過精神抑郁的經歷,這些抑郁癥患者的自殺風險比一般人高出20倍。
弗雷表示,現在還無法獲得能夠判斷出飛行員中抑郁癥嚴重程度的數據,因為當飛行員被問到心理健康問題時,他們更傾向于“揚長避短。” “航空公司實施了很多應對措施,但不幸的是,諸多漏洞依然很多。在航空業內,解決工程漏洞、結構漏洞比較簡單,但要解決人的問題就難多了。”
歐洲心理學家協會聯盟(EFPA)和歐洲航空心理學協會(EAAP)發表聯合聲明,不僅支持在飛行訓練和在航空公司工作之前進行心理評估,還支持“在飛行員的定期身體檢查和獲得廣泛接受的航空公司政策和程序中,對飛行員的心理健康進行多次評估,確保飛行員安全飛行。”
不過,這些機構補充道,現有的心理評估和人為因素訓練是“航空成為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方式的原因之一”;再加上技術進步和操作要求,像德國之翼空難這樣的事件“極為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