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志堅
我是會以“我很忙,今天行程已經滿了”來推掉聚會的人,可是當我匆匆上了公交覺得“不過如此”,瘋狂地購物完了覺得“不過如此”,吃完豐盛的午飯還是覺得“不過如此”,一天就這么“不過如此”地過去了,無法阻擋的毫無意義,潰不成軍。
如果這樣活著,日子就會像小沈陽說的:眼睛一睜一閉,一天過去了;眼睛一閉不睜,一輩子就這么過去了。是啊,一輩子就要這么過去了呢,如果不做些有意義的事,自己都難以原諒自己吧。“帶著我僅剩的靈魂,奔赴一場流浪”,于是我們給流浪這個“桀驁不馴”的詞一個好聽的名稱——旅行。于是,我們認為旅行是美麗的、不摻雜質的。
或許文藝一點的人會這樣想,我們不追求功名利祿,也不拘泥于游覽,我們且走且憩,我們更加接近自然,接近本身,接近生活的實質。但我要說的旅行是有規劃但不拘束的,是按部就班下的探索,是令人向往的行走。大家畢竟不會都像葉芝一樣,有勇氣說出“我就要走了”的脫離世俗之語,既還要活下去,就免不了庸俗,免不了庸人自擾吧!
所以我們走上了鋪滿灰塵的孤獨之旅。
旅行因為疑惑。在旅行中,人開始變得單純,思想變得純粹,慢慢解開一些疑惑,慢慢澄凈自己的心,明曉一些事情。最后,發現旅行是一場盛大的別離,火車站臺長長的稀薄的風帶走一些零落的淚,吹干一些情愫,封存在玻璃瓶里,漂流在記憶的海里,在遠遠地離去,又在緩緩地接近??墒锹眯胁⒉恢皇橇鞣胚^去,旅行中的歷程也將剪進我們的人生影片中。我們往往會在旅行后作出刻意的或自然的決定,一些日思夜想、苦苦冥求的或漫不經心卻實實在在的問題,開始被解開。像陳綺貞在《旅行的意義》中所表現的,淡淡的略顯鋪陳的節奏,匯合成最后淺顯的回答,“你離開我就是旅行的意義”。
旅行因為療傷。明確了療傷的目的,我們開始刻意地搜尋一些東西,刻意體悟人生道理并非一件壞事。摸摸索索地在旅行的地方留下痕跡,帶走紀念品,遇到微小的事和溫暖的人,妥帖地安慰自己,總有一天,一直想忘記的人和事,就這么忘記了。不要期待在旅行中邂逅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或別的什么,一個人的旅行,注定孤獨,就像三毛所說:“我們不肯探索自己本身的價值,我們過分看重他人在自己生命力的參與?!币蕾囃ハ鄠?,孤獨的美好會在經歷一個人的黑暗后復蘇,看清自己、握緊本心、憶起初衷,那最初和最后的希望,“這世界還是一片的光亮”。
旅行因為欲望。來自內心最深處且原始的欲望,沒有任何理由。不是有關叛逆、厭惡……而是,來自涉世未深的心,來自絕望又不那么絕望的心,來自自然而然的召喚?!独葮蜻z夢》的女主角確實在廊橋遺落了一個真實得不太真實的美好往事,她絕望地選擇了一條有可能更加絕望的路,我只能說她的選擇是自然的,就像自然的旅行。
因為種種原因我們旅行,又因為種種原因我們歸家,哪怕不能歸家,只要心中有家就夠了。旅行意義的重要方式之一就是歸家,顛沛流離的旅行后才更能感覺家的溫暖,更能在心中勾畫家的模樣,讓心中有個記惦。爸媽在延安,于是我趁著暑假去了延安。至今回憶起來,畫面還是蒙著一層朦朧唯美的白紗,白色整潔的車站還有白色的早晨等,不是有關泥水臟了誰的褲子,也不是提著兩袋東西氣喘吁吁的樣子,不是延安的小吃、特色菜,真正讓我觸摸到延安的是我的父母,因為他們的存在,為我的回憶描上精致的花邊、星空的燦爛和迷蒙的清香。
當時的我認為這就是旅行的意義:像時針的走向那樣,繞了一圈又回到原點。旅行的意義有一半在于旅行的過程,有一半在于旅行后的安定——當然,在我心中旅行后體會到家的溫暖占了更大的比重。當時我的日記里有這樣一句話:“……如果單純的生活像一潭死水,像是心電圖宣布死亡的一條直線,那么旅行讓湖水漾起了漣漪,讓心臟恢復了跳動。”旅行固然充滿趣味,鮮活了生命,但一味地旅行是不可行的,人總要停下來回首,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前進。
獨木舟在《旅行與讀書》中寫道:我們旅行,讀書,并不是為了從中訴求什么,而是因為,世界如此美麗,生而為人,應當認真地看看它,觸摸它,了解它,從而突破局限,更好地完善自己。
現在的我認為在旅行過程中就應該盡興,摒除雜念,不考慮太多,只是看清人粗礫的內核,并嘗試以己之心度外物,就夠了。
我們旅行,我們尋找,我們譜寫美麗詩篇,我們沉淀旅行的意義。殊不知,旅行的意義就是旅行本身。
(指導教師:李春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