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喆
慶華,是一個廠名。
因為做企業文化工作,我一直試圖在慶華的名字里找到一點特定的來由和含義。
在西安這塊軍工單位云集的地方,我一直羨慕東方、昆侖、華山、秦川這樣的廠名。要么有地域特點、要么有象征意義。這“慶華”二字,卻不知該怎么理解。廠史里說這是為了保密的“第二廠名”。但總覺得起名字的人在當初一定是有想法的,卻沒有任何記載。只好牽強地想,“一五”時期,是不是取慶祝中華之意?其真實用意便無從考證了。
慶華有好幾個名字,有代號、有信箱。不同的名字,有不同的用處。使用這個名字的人,除了工作需要,有的就是喜歡這不同名字里包含的那么一點點神秘,當然也不排除那么一點點故意的炫耀。
這些名字里,叫的時間最長的、叫的人最多的,應該就是“慶華”二字了。雖然沒有誰能解析這二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只這一叫,就是六十年。
六十年,慶華已不僅僅是一個名字。
或許慶華只是一個工廠的名字,可一旦你與這個名字搭上瓜葛,不管你從哪里來,都會被這個名字框定身份,然后就是一輩子的纏纏繞繞。
或許慶華名字的含義本與你無關,但你自己一定會用自己的想法去在意這個名字。因為你的在意,這個名字的含義就成了你的契約。
或許慶華的名字是給別人叫的,你自己卻為之苦了樂,樂了苦,苦了又樂,十七八、二十幾歲開始,一世半生都在為這個名字奔波。
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你會離開慶華,但曾經的這一段很難忘記。喜歡這個名字你會牽念,不喜歡甚至憤懣,想起來也依然會是一種牽念。
對外人,慶華就是個名字;可對你自己,慶華是你植種的盆景,你自己可以隨意修剪,別人摘一片葉你不放心。你盡可褒貶慶華,別人說慶華的不是,你心里卻不自在,不好聽的話,你更愿意自己說出口。
六十年,慶華的名字或許已成了某種象征。
這個名字,是你的選擇。不管你當初有多少種可以不選擇的理由,也不管你有多少種理由可以放棄你的選擇,但你沒有。選擇了慶華的你,慶華成了你的標簽。
這個名字,是你的期許。從天南從地北,或者向往,或者彳亍,在走進門,與眼前所見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你也許已經悄悄地改變了一點你的期許。
這個名字,是你的努力,承載著你的悲喜。你用付出換得融入,你用融入體會身在其中的悲悲喜喜。即便你已是一個過客,也會在回眸時心生感慨。
這個名字,總會和你有關。不管你聽與不聽,看與不看,榮辱與是非,不在心畔也在身邊,所以你習慣了,如同肌膚的痛癢,撲簌撲簌就過去了。
多少人多少事,在慶華的名字里演繹著過往。廠子里的路寬寬窄窄地變著,房子高高低低地建著,工房里的機器新新舊舊地換著,慶華的名字如同樹綠花紅一般,年年歲歲,添著年輪添著新意。
歲月來去,慶華的名字就在這塊土地上不走。不走就是念想,不走就是家園。植下深深的根莖,成一方綠蔭召喚。
時光來去,慶華的名字前言后綴變了多次,但慶華沒有變。沒有變的名字里,便是一種堅守,便是一群人的一種牽記、一種不散神行的彼此默契。
在時間的軌跡上,慶華的名字是一段歷史,是現在,是一群人的未來。
那么,慶華的名字改變了什么,為慶華的名字要改變什么,或者,是慶華改變了你我,還是你我改變了慶華。
誰在為誰改變——有誰說得清呢?
說不清只緣身在其中,說不清皆因已交融。我想,慶華的名字該是我們人生旋律的基調,即已奏響,便自共鳴。
人在、心在,慶華的名字就是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