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莎
(云南民族大學 管理學院,云南 昆明650500)
鮮切花是指從植物體上剪取的具有觀賞價值并帶有一定長度莖枝的花朵。云南省超過60%的鮮切花產量來源于分散經營的花農,花農選擇的鮮切花品種十分集中,以種植月季的花農為例,其選擇的品種高度集中在卡羅拉、黑魔術與影星3 個品種。雖然與老品種相比,新品種的市場競爭較小、市場價格也較高,但是大多數云南花農不愿意引進新品種,不少花農幾乎沒有改變或更新過鮮切花品種。張媛等[1]指出,云南省鮮切花品種普遍都為國外已過保護期而不需交納任何費用的品種,個別花卉企業雖然積極推廣新品種,但因新品種的市場風險較高,推廣面積非常有限。雖然一定程度的品種趨同可以減少經營風險與成本、有利于擴大種植規模,但是過度的品種集中會導致同類商品之間的過度競爭,也容易導致市場供給與需求失衡,增加市場價格風險,進而提高花農的生產經營風險,在整體上也制約了云南鮮切花產業的穩定性與長期發展。因此,探索影響云南花農鮮切花品種選擇的因素,對于優化鮮切花種植的品種結構,進而促進云南鮮切花產業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目前,國內許多研究[2]都認為,農戶資源稟賦是農戶農業生產經營行為的重要影響因素。程杰和武拉平[3]采用Probit模型分析云南和廣東兩省花農種植行為后發現,戶主年齡、家庭農業勞動力、總收入水平以及種植業投入是影響農戶花卉種植的重要因素?;诂F有研究,筆者從農戶資源稟賦角度,運用對云南鮮切花主產區晉寧縣與通??h的調研數據,構建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影響因素模型,分析農戶資源稟賦對云南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影響,并據此提出相關的對策建議。
晉寧縣與通海縣是云南鮮切花主產區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經營主體以分散的花農為主。筆者于2013年1月對這2個縣進行實地調研。調研采用分層抽樣法,晉寧縣選取昆陽鎮、新街鄉與上蒜鄉,通海縣選取四街鎮、楊廣鎮與河西鎮,這3個鄉鎮的鮮切花產量占通海縣鮮切花產量的50%以上;每個鎮分別選取3個村,其鮮切花產量占各鎮鮮切花產量的20%以上;共調查540戶花農,剔除無效問卷后得到有效問卷523份(通海縣問卷264份,晉寧縣問卷259份),有效問卷比例為96.85%。
借鑒胡初枝等[4]對農戶資源稟賦的界定,筆者將農戶資源稟賦定義為農戶家庭成員及整個家庭所擁有的、包括了天然所有的及其后天所獲得的參與生產經營活動的生產要素、能力和條件。根據資源的屬性特征與相關研究,將農戶資源稟賦劃分為自然資源、勞動力資源、人力資本資源、社會網絡資源及家庭財富資源5個部分,并分別選擇相應的指標作為分析模型的解釋變量(表1)。
1)自然資源。由于云南鮮花主產區各縣的氣候都比較相近,適宜鮮花生產且都為傳統農業生產大縣,農業生產供水設施也都比較完善,因此沒有將農業生產灌溉條件與氣候作為考察指標。同時,由于花農家庭承包的土地面積存在較大差異,因而選擇土地面積作為自然資源考察指標,具體指花農實際種植鮮切花的土地面積,包括其承包和租賃的土地。此外,自然環境決定了農戶種植鮮切花的區域位置,而種植區到專業市場的距離是影響鮮花運輸成本的重要因素。因此,將種植地到專業市場的距離也作為自然資源的考察指標。
2)勞動力資源。主要是指參與鮮花生產經營的花農家庭勞動力,不包括花農家庭的外出務工勞動力,也不包括花農雇傭的從事鮮花生產的勞動力,其考察指標為農業勞動力數量及其平均年齡。
3)人力資本資源。其表現為蘊含于人身上的各種生產知識、勞動與管理技能以及健康素質的存量總和。戶主是花農生產經營的主要決策者與組織者,而教育程度是影響其知識與技能水平的重要因素,因此,采用戶主(組織者)的年齡、教育年限與健康狀況來衡量花農家庭具有的人力資本資源。
4)人際網絡資源。由于人際網絡主要是依靠與親戚和朋友的關系構建,而我國農戶生產經營中存在明顯的熟人效應,因此,以種植同一品種的親朋好友人數衡量花農的人際網絡資源。同時,由于具有自行銷售經驗的農戶在銷售過程中認識更多的鮮花經紀人與花卉批發企業,人際網絡資源更豐富,因此將自行銷售經驗作為考察人際網絡資源的指標。此外,種植鮮切花年限越長,花農積累的人際網絡資源就越多,因此將花農種植鮮切花年限也作為考察指標。
5)家庭財富資源。家庭財富資源是花農資金的來源,反映了花農在資金投入能力上的差異性。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主要指農業生產的硬件設施及農機設備,其需要較大的資金投入,不僅反映了花農的生產條件與技術水平,也反映了花農的財富水平。因此,選擇花農的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來衡量花農的家庭財富資源。
對于模型的因變量選擇,基于云南花農鮮切花品種的層次關系確定。第一個層次為大品種,主要為月季、非洲菊、百合、康乃馨及洋桔梗;第二個層次為大品種下的小品種,如月季的小品種卡羅拉、黑魔術、影星、假日公主、瑪麗亞、秀山紅等。由于月季的種植面積超過了云南鮮切花種植總面積的40%,因此選擇月季作為花農選擇的大品種,分析時將月季品種劃分為老三樣(卡羅拉、黑魔術與影星)、新四樣(維西利亞、假日公主、瑪麗亞和芬得拉)、國產新品種和其他品種4類。

表1 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影響因素模型變量Table 1 Variables of fresh cut flower variety selection of flower farmers
定義為不可觀測的潛在變量,其表達式為:

式中,xi為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影響因素變量,β為待估計參數,μ*i為隨機變量。以yi表示花農對鮮切花品種的選擇結果,其可能的取值分別為1、2、3、4,則有:

式中,C1、C2、C3和C4分別為待估計的y*i臨界值。設μ*i的分布函數為F(x),可以得到yi取不同值的概率分別為:


對上式進行回歸,即可得到(1)式中的β,進而實現對(1)式的估計。
采用極大似然方法對模型進行估計(表2)得出,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影響因素模型的LR 指數概率為0.003 5,在5%水平顯著,表明回歸模型總體顯著。從表2看出,對于回歸系數通過顯著性檢驗的變量,按照顯著性程度從大到?。z驗概率從小到大)排序依次為種植面積(x1)、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x11)、組織者的教育年限(x6)、組織者健康狀況(x7)、組織者年齡(x5)。

表2 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影響因素模型估計Table 2 Model estimation of factors to influence flower farmers’choice of fresh cut flower variety
各變量對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影響如下。
1)種植面積。該變量的回歸系數符號為正,說明,種植面積越大,花農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越大,因此,花農種植面積的擴大有利于鮮切花品種的改變與更新。究其原因,隨著種植面積的增大,花農的生產經營風險也不斷增大,為了分散生產經營風險,花農可能通過種植多品種來分散風險,因而種植面積大的花農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更大。
2)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該變量的回歸系數符號為負,說明,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越大,花農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越小。該結果與預期相悖,理論上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越大,花農的生產經營能力與抗風險能力越強,追求利潤的意愿越強,進而引進新品種的意愿也就越強。對此,可能的原因在于,當花農種植多個鮮切花品種時,分析時以種植面積最大的品種界定花農選擇的品種類型,因此,這一結果僅能說明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大的花農傾向于選擇老品種,其主要原因可能是老品種類型的銷售渠道與市場需求量更穩定,種植一定面積的老品種有利于降低生產經營風險。
3)組織者(戶主)。組織者的教育年限、健康狀況與年齡的回歸系數均通過顯著性檢驗,其與花農選擇新品種的傾向均呈負相關。教育年限長、健康狀況好的組織者在生產經營中具有比較優勢,但其收入主要來源于鮮切花種植,對種植收益具有更高的依賴性,因而對風險更加敏感,引進新品種的意愿反而更弱。這也間接表明,老品種較穩定的銷售渠道與營銷網絡對花農選擇新品種的決策具有顯著影響。同時,對于沒有種植經驗的花農,其很難評估新品種的生產經營風險,結合現實情況看,大多數云南花農屬于風險規避型農戶,并不愿意嘗試改種新品種。此外,年齡較大的花農傾向于種植老品種,說明此類花農傾向于選擇自身已經具有種植與銷售經驗的老品種,防范風險的意識較強。
農戶資源稟賦是云南花農選擇鮮切花品種的重要影響因素,具體表現為:種植面積越大,花農選擇鮮切花新品種的可能性越大;花農的農業生產性固定資產越大,其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越小;組織者(戶主)的受教育年限越長,其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越??;組織者健康狀況越好,其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越??;組織者年齡越大,其選擇新品種的可能性越小?;诖耍瑥霓r戶資源稟賦角度構建優化云南花農鮮切花種植品種結構的有效路徑,可以采取以下措施:1)加強土地流轉,為云南花農創造更好的土地租賃條件,不僅有利于促進云南花農擴大鮮切花種植規模,而且有利于花農鮮切花種植的品種結構優化。2)提高云南花農防范與抵御生產經營風險的能力、降低新品種的生產經營風險并建立和完善新品種的銷售渠道,有利于云南花農引進新品種,進而優化鮮切花種植的品種結構。3)在鮮切花新品種推廣中高度重視組織者(戶主),加強對組織者的宣傳,提高組織者對新品種的認知,加強與組織者的交流溝通,及時全面地了解組織者對引進新品種的顧慮與困難,采取具有針對性的推廣和扶持措施,積極促進云南花農鮮切花種植的品種結構優化。
[1]張 媛,支 玲,許守任,等.云南省花農花卉新品種種植意愿影響因素分析[J].林業調查規劃,2012(4):128-131.
[2]蔡 鍵,唐 忠.要素流動、農戶資源稟賦與農業技術采納:文獻回顧與理論解釋[J].江西財經大學學報,2013(4):19-22.
[3]程 杰,武拉平.花卉生產狀況及花農行為決策分析——來自云南、廣東兩省的調查[J].華南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1):31-37.
[4]胡初枝,黃賢金,萬 鵬,等.農戶資源稟賦對勞動力轉移行為的影響分析—基于常熟市、如東縣和銅山縣農戶調查的分析[J].江南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8(4):72-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