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立厚
(中共潁上縣委黨校 安徽 潁上 236200)
皖西革命根據地經濟建設的基本經驗
康立厚
(中共潁上縣委黨校 安徽 潁上 236200)
皖西革命根據地是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安徽省境內最大的革命根據地,也是當時全國第二大革命根據地——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三大組成部分之一,它的創立及發展不僅在安徽新民主主義革命史上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在我國新民主主義革命史上也具有重要的地位。以土地革命為中心內容的經濟建設,是根據地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根據地生存與發展的物質基礎,是中國革命奪取全國政權的立足點和出發點。皖西革命根據地通過經濟戰線的斗爭,鏟除了當地的封建剝削制度基礎,大大激發了農民政治積極性和革命熱情,打破了敵人的經濟封鎖,發展了紅色區域經濟,保障了革命戰爭的供給,很大程度上改善了皖西根據地軍民的生活,在鞏固和發展革命根據地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土地革命戰爭;皖西革命根據地;經濟建設;基本經驗
皖西革命根據地位于大別山的東部,地處江淮、京廣、津浦線之間,近距南京,被國民黨視為心腹大患,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地位;這里地理環境復雜,方圓數百里,山高林密,為紅軍與敵軍周旋提供了便利,有利于工農武裝割據;皖西地區資源豐富、人口眾多,為整個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武裝割據提供有利的物資條件。從某種程度上說,皖西革命根據地的興衰關系到整個鄂豫皖革命根據地的興衰。無論在何種艱難處境下始終堅持紅旗不倒,除卻黨在關鍵時刻的正確領導,更與根據地人民的無私奉獻與支持分不開。總結皖西革命根據地經濟建設的經驗對我國革命老區當前經濟社會發展具有重要的啟示。
毛澤東在江西十七縣經濟建設工作會議上曾批評了關于經濟建設的兩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在戰爭環境中不可能進行經濟建設工作。這是極端錯誤的。如果取消了經濟建設,紅軍的供給就無法保障,群眾的生活需要就無法解決,革命戰爭也便無法進行。另一種觀點是把經濟建設看作是當前一切任務的中心。這也是錯誤的。革命戰爭是當前的中心任務;經濟建必須環繞著他它,服從于它……”[1]2061927年到1937年間,皖西根據地經濟建設雖歷時相對短暫,但取得的成效依然顯著,且各項經濟戰線上的工作都圍繞著并服務于革命戰爭。在當時,革命戰爭是農村革命根據地的中心任務,一切根據地建設都要圍繞這個中心展開。為贏得最廣大農民群眾支持革命戰爭,皖西革命根據地從1929年六霍起義后便著手開展土地革命,雖經反復,但到1931年5月,根據地土地分配全部完成。“近一百萬人口分得了土地,并由當地的蘇維埃政府發給了土地證。同時將沒收的森林、山場全部分給了農民。”[2]146經濟上獲得解放的農民積極擁軍、參軍,并努力發展糧食生產,在物質上支援前線。
隨著戰爭的發展,皖西革命根據地軍需民用工業也相繼恢復和發展起來。興辦起了軍械廠、被服廠和修械所等,“在皖西北特區成立了造槍局”,在潛山縣金家花屋成立了縫紉組,“主要縫制軍衣,每人每天可以縫制兩套。軍服制作完畢,由縣革命委員會財經委員和紅軍師軍需處驗收后交紅軍部隊”,[3]97有力地支援了紅軍的革命戰爭。
經濟生活中的同甘共苦是政治上的民主平等的重要體現。為解決根據地農村勞動力不足的問題,皖西的黨首先從政府和各級黨組織找人力資源,動員和組織各級黨、政府工作人員參加當地農業生產。規定“縣委、縣蘇維埃政府除留下不能脫身的重要工作人員外,各級黨、蘇維埃政府的領導和工作人員一起組成插秧隊,由蘇維埃政府統一指揮,到駐地附近幫助農民插秧”,[4]165區委、縣委負責人以及縣區青工委員都應參加生產隊。黨政機關工作人員的垂范作用,鼓舞了廣大農民群眾的生產積極性,繼而在整個皖西根據地內掀起了全民參加農業生產的活動。
為了調動一切積極因素來發展經濟,皖西根據地采取了如下舉措:一是頒布了一系列的政策和措施,從政策上鼓勵根據地生產和建設。如1930年4月,六安縣第六區蘇維埃大會通過的《雇農工資辦法》、《森林辦法》及《土地政綱實施細則》等,都能切實地為農民和工人考慮,使他們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利益;二是解放思想,組織婦女參加生產。“到1932年婦女幾乎成了六安蘇區農業生產的主力”[5]165;三是創建了一些具有初步社會主義性質的農業生產勞動合作組織形式,如生產隊、共耕隊,以及對軍烈屬的土地包耕代種組織等。經過全面動員,經濟戰線的成效顯著,從六霍起義至1930年底,僅六安六區即收藏糧食6300多石,到1931年6月,各縣上繳儲備糧二萬七千石。
武裝斗爭是各項斗爭的前提,根據地經濟斗爭和經濟建設則是其他各項斗爭的基礎。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雖然政治工作和軍事工作是當時皖西革命根據地工作的中心,然而,衣食住用依然是人們首先需要的。因此,首要的任務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皖西革命根據地政府建立后,國民黨將其劃為軍事“圍剿”和經濟封鎖的重點地區之一,致使皖西境內“土特產無法運銷出去,所缺的糧食和布匹、食鹽等日用百貨也運不進來,造成整個皖西北經濟恐慌,農村破產的現象急劇增長”。[6]175尤其第四次反“圍剿”期間,經濟不景氣給人民生活造成極大困難,一日三餐薄粥果腹已是上等生活,就連“后方醫院有一千余紅軍傷兵也沒有糧食了”。[7]175皖西根據地黨和政府在主抓糧食生產的同時,抓工業生產和恢復根據地商業,鼓勵赤白貿易。“蘇維埃政府大力提倡與白區開展經濟貿易,允許白區商人到蘇區做生意,發給出入蘇區的通行證,并免征或少征稅收。對于一些中小商人在擴大赤白區貿易而缺乏資金時,蘇維埃政府及時給予貸款,支持他們在赤白交界處設立貿易點……”[8]177這對發展根據地經濟、從物質上保障戰爭的順利進行、沖破敵人軍事圍剿和經濟封鎖、活躍城鄉市場以及保障和改善根據地軍民生活等方面起了很大作用。
皖西是個自然經濟占統治地位的農業區,屬大別山東麓的南北坡,分布有中山、低山、丘崗和平原,地形呈階梯狀。中低山區以林牧業為主,經濟落后,丘崗平原區以農耕為主,經濟較內山區發達。工業發展落后,整個加工制作行業都是手工生產,且以紡織、推煙、造紙以及茶葉等手工作坊為主。根據地蘇維埃政府從當地實際情況出發,利用皖西特殊的地理條件,重視農業生產,發展林業、養殖等。在六安、霍山等地,《森林辦法》首次提出全民護林義務植樹的思想,突出強調對山場森林不許毀壞,不許砍樹苗,不得傷害森林或自由強伐等政策規定。不僅保護了森林,更在發展林業和促進林業資源開發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另外對茶葉等土特產的生產和銷售也得到了蘇維埃政府的重視,鼓勵群眾開設藥材行和茶麻行,對茶、絲、麻、竹、木、茯苓、桐油和毛皮等組織專門收購和運銷。
“民以食為天”。皖西本就是個自然經濟占統治地位的農業區,交通不便,加之國民黨的軍事“圍剿”和經濟封鎖,致使整個皖西陷入糧食緊缺的境地。“糧食問題,目前是到了非常困難的境地……我們必須領導蘇區人民參加生產不勞動沒有飯吃,使蘇區糧食能自己求其解決才是鞏固蘇區最好的辦法。特委決定舉行生產運動周,各級黨委處領導群眾積極參加生產外,各機關也必須切實執行”。[9]301為抓糧食生產,皖西革命根據地政府“掀起了以解決糧食為中心的農業生產運動,不讓蘇區土地有一寸荒蕪。鼓勵農開展互助運動,組織生產隊、共耕隊等;抓住生產季節,適時發起生產運動周;頒布《生產獎勵條例》,開展生產競賽;派出檢查團指導生產,……蘇維埃政府以土地、資本、耕牛、農具、種子、肥料幫助農民,并組織耕牛合作社、種子合作社,開辦農具廠。”[10]175經過努力,皖西根據地農業生產逐步得到恢復,解決了根據地軍民的吃飯問題。
不同時期,隨著經濟發展狀況的變化,經濟政策也要求隨之改變。皖西革命根據地土地革命初期,在土地分配的實踐中采取了依靠貧雇農、團結中農、限制富農、消滅地主但同時又給地主以生活出路的政策,進展十分順利。而后來由于受到李立三“左”傾思想的影響,轉而采取了反富農以及沒收農民多余糧食的政策,使得部分中農的革命立場發生動搖,引起了農民群眾的普遍不滿。如六安六區出現了“沒收富農的財產,把富農趕上山頭去開墾的情況,且認為有剩余的即是富農。”[11]156而在四區三鄉第二村的土地分配中,“紅軍家屬分得一等土地,平均每人五斗;貧雇中農分得二等土地,平均每人四斗五升,單身漢則分得九斗;富農分得三等(最壞的)為此,根據地政府及時地重新制土地,平均每人五斗”。[12]158以至于在土地分配中許多農民不敢多要土地和財產。這不僅打擊了富農,也損害了中農的利益,動搖了他們的階級立場。
為了土地革命能夠按照正確地方向進行到底,1931年2月,根據皖西分特臨委及時總結經驗和教訓,對土地分配做了重新規定。對富農只沒收其剩余的土地,且“對富農只征收其大型農具和耕畜;對中農采取穩定的方針,他們有多余的土地,由他們自愿退出來。”[13]159使土地革命再次出現高潮。
皖西革命根據地經濟建設過程中,密切關注廣大人民群眾的利益。“只有深刻認識人民創造歷史的偉力,真正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一切為了人民,一切依靠人民,我們黨才能得到人民的充分信賴和擁護,才能無往而不勝。”(胡錦濤在《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85周年暨總結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大會上的講話》)經過土地革命,摧毀了地主階級賴以生存的封建土地所有制,使廣大貧苦農民獲得了土地,極大地調動了廣大農民的生產積極性,解放了農村生產力。在六安蘇區實行土地分配的區域,當年的糧食收成一般都增加了二至三成。廣大貧苦農民嘗到了土地革命的勝利果實,從而把自己的命運與共產黨更加緊密的聯系起來,為皖西革命根據地的鞏固和發展打下了良好的群眾基礎。
除此,皖西的黨和蘇維埃政府在制定各項政策、方針時,切實從人民群眾利益出發,關注民生。在制定累進稅則和征收稅務的過程中,皖西蘇區明文規定對貧農免征累進稅,對中農應酌量征收,“認為抽貧農的稅是錯誤的。因為貧農初得到土地革命的利益,一切應用的工具——農器、耕牛、肥料、種子和物質上的一切必需品——家用器具、房屋、油鹽、什項等,都感受缺乏,都需要相當的經濟購置,如果蘇維埃再收貧農的累進稅,是加重了貧農的困難。”[14]323據以上分析,“貧農應完全免稅;過去糧食累進稅的布告上對貧農抽稅一條應立即取消;已收了的要退還;未收的絕不收”。[15]324
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的歷史條件下,我們要繼承和發揚皖西革命根據地經濟建設時期艱苦奮斗、實事求是的優良傳統,在推進農業現代化,加快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以及推進城鎮化過程中,要戒驕戒躁,一切從實際出發,避免形式主義;要充分了解民情、尊重民意、發揮民智,把順民意、解民憂、惠民生的工作做細、做深、做實;要充分依靠廣大人民群眾,調動一切積極因素,凝心聚力,為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戰略目標努力奮斗。
[1]《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通史》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2.
[2]《皖西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3]《鄂豫皖革命根據地財政經濟史》,[M].武漢: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1989.
[4]《六安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5.
[5]《六安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5.
[6]《皖西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7]《皖西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8]《皖西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9]《安徽現代革命史資料長篇》第二卷,[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1.
[10]《皖西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11]《六安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5.
[12]《六安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5.
[13]《六安革命史》,[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5.
[14]《安徽現代革命史資料長篇》第二卷,[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1.
[15]《安徽現代革命史資料長篇》第二卷,[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91.
康立厚(1980—),男,漢族,安徽潁上人,安徽師范大學中共黨史專業碩士研究生,現為中共潁上縣委黨校講師,研究方向為黨史黨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