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雄 唐厚裕
(1.湖南永州職業技術學院;2.中共永州市委黨校 湖南 永州 425000)
試析我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連續犯“左”傾錯誤的原因
李元雄1唐厚裕2
(1.湖南永州職業技術學院;2.中共永州市委黨校 湖南 永州 425000)
中國共產黨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連續犯“左”傾錯誤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分析這些原因,有助于借鑒歷史,吸取教訓,以利未來。
中國共產黨;土地革命;“左”傾錯誤;心理視角
中國共產黨在1927年11月至1935年1月先后犯了“左”傾盲動、“左”傾冒險和王明“左”傾教條主義錯誤,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但五四運動至二、三十年代“左”的社會風氣,大革命失敗后險惡形勢引發黨的急躁冒進心理,進而導致膨脹化的階級斗爭心理,還有中國知識分子常有的優柔寡斷心理和其他社會心理,則是心理原因。對這個階段“左”的錯誤原因進行心理審視,有利于黨以史為鑒,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中加強黨的思想心理建設,提高黨員心理素質和執政能力。
一、“左傾”之世風對黨進行了深刻“熏陶”
革命導師恩格斯說:“主要人物是一定階級和傾向的代表,因而也是他們時代的一定思想的代表。他們的動機不是從瑣碎的個人欲望中,而正是從他們所處的歷史潮流中得來的。”[1]自五四運動以來,國人目睹西方資本主義的頹廢,欣悉蘇俄工農革命的成功,痛感國內舊民主主義革命的枉然,發出“以俄為榜樣”的吼聲。進入20年代,面對交織的內憂外患,包括左翼革命者在內的中國知識分子們的青春狂熱為革命情緒所激活,“由對災難深重的祖國命運的憂患,對強權腐敗專制的憤恨,對民主科學的向往,對苦難民眾的同情而一個個成為激進的革命民主主義者”[2];他們敏銳地感知到革命給民族和個體的命運可能帶來的巨大變化,并且相信革命蘊涵著社會的正義力量和普遍適用的道德原則,所以就義無反顧地投身革命,求勝心切,總想畢其功與一役。一旦看到自己的昔日戰友被殘酷殺害,仇恨變成不可遏制的情緒,于是,革命方式便是以暴力對抗方式進行政治斗爭。這是中國社會“左”傾心態的群眾基礎。國民黨左派領袖徐謙對蔡元培就透露:他本來不想左傾,只是到了演說臺上偶然說了兩句左傾的話,就有許多人拍掌,當他不知不覺地說得更左傾一點時,臺下拍掌的人就更多更熱烈了,自己也越說越左傾了。“‘左傾’之世風,竟使一位清末翰林出身的國民黨大員也不得不跟著跑,表明30年代中國人的社會主義熱情確已達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3]。這種社會心理對黨的建立和革命高潮的到來起了積極推動作用,但也使黨一問世就處于一個本來充滿“左”傾風氣的國度里,增加了黨犯“左”傾錯誤的易發性。
黨制定或改變路線、方針、政策的重要依據之一就是對國內外政治、經濟、軍事等形勢的判斷,包括大多數黨員的想法以及在它基礎上形成的社會心理或民意。從當時嚴酷的國內外形勢來看,以白色恐怖、瘋狂“圍剿”為主要特征的復雜險惡形勢是我黨誤判形勢,高估自身力量,人為地拔高革命階段,堅持“冒進”的直接原因。
大革命突然失敗,很多共產黨員一時缺乏心理上的準備,以致驚慌失措,倉促應戰。國民黨反動派實行瘋狂屠殺共產黨人和革命群眾的白色恐怖政策,使我黨對革命同胞的死難表示極大的惋惜,以報仇、挽救革命為目標的革命急性病進一步發展起來。
另一方面,摧毀了共產黨組織,屠殺了革命群眾之后,國民黨反動派在全國實行思想禁錮、政治扼殺、文化專制,對蘇區實行軍事“圍剿”,對外投靠帝國主義,出賣民族利益,中國革命暫時處于低潮,“而作為這兩種‘圍剿’的共同結果則是全國人民的覺醒”[4]。于是,起來革命,力爭使本來低落的革命潮流在短時間內高漲起來,成為黨內許多干部群眾的迫切愿望。此時,中共黨員們的心理除了一部分是情緒低落,疑惑重重而提出“紅旗到底打得多久”的疑問外,另一部分就是心理浮躁,盲目沖動,脫離實際地幻想以大城市為中心舉行武裝起義。
與此同時,1929至1933年爆發的世界性資本主義經濟危機引發蓬勃發展的民族解放運動,而此時蘇聯社會主義建設又取得巨大成功,中蘇爆發中東路事件,國民黨新軍閥又發生中原大混戰,工農運動得到了恢復和發展,紅軍先后占領岳陽、景德鎮及長沙。在這種情況下,李立三頭腦便開始發熱,主觀臆斷國際資本主義、國內國民黨行將崩潰,民主革命即將轉變為社會主義革命,遂萌發出趁機進行“暴動革命”、取得“一省數省首先勝利”的機會主義心態;王明等人則以“國際路線”自重,仇視國民黨內部抗日民主勢力,命令紅軍猛烈進攻以“武裝保衛蘇聯”,從而使黨在各個方面陷入尷尬局面。
眾所周知,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國社會的階級力量有個重要特征,就是小生產者汪洋大海,所以中國是一個小資產階級十分廣大的國家。我們知道,小資產階級由于長期處于被剝削、受壓迫的地位,破產失意的危機感經常威脅著他們,使之具有強烈的革命要求,已成為無產階級的同盟軍。在城市,廣大城市居民經濟來源不穩,生活窘迫,革命愿望強;在農村,廣大農民視土地如命根,獲取土地是他們千百年來的夢想與追求,特別樂意殺地主、打土豪分田地。小資產階級革命者“有著滿腔革命熱情,有著不怕犧牲的獻身精神……渴望能夠早日實現改造社會的良好愿望”,但“總是急于求成,想干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使革命在短時間內取得勝利”[5],對革命的長期努力缺乏耐心,表現出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和急躁冒進心理,形成了“左”傾錯誤的階級基礎和心理基礎。正如周恩來后來總結的那樣,“當時一部分人由于大革命失敗而產生了憤慨、報復、拼命的情緒,這也是造成盲動主義發展的因素”。在土地革命過程中,沒有對曾經出現的“左”傾錯誤從小資產階級狂熱的心理上加以清除,讓它們得以潛伏,成為新錯誤產生的基礎。一旦時機成熟,又舊病復發。
既然小資產階級在中國廣泛存在著,那么小資產階級的立場、思想、言論和反抗、狂熱、急躁、悲觀的情緒都會不斷地反映到黨內來,而且在革命形勢好轉并取得一些勝利的時候,表現為冒險主義,一相情愿地幻想美好的革命任務如期完成。1930年6月李立三“趁機”大干一場,被共產國際和六屆三中全會阻止以后,黨內小資產階級急性病思想并未克服,結果又產生了王明的“左”傾教條主義錯誤。王明“左”傾教條主義同樣包含小資產階級急躁冒進心理,在它的驅使下,王明操縱的臨時中央政治局企圖跨越革命發展階段,把應在社會主義革命時才進行的任務提前到民主革命時期來做,結果又遭到失敗。
小資產階級狂熱心理在黨內斗爭中很容易轉化為膨脹的階級斗爭心理。政黨是階級斗爭的工具和產物,中國共產黨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立黨具有鮮明的階級性。黨自誕生以來就處于階級與階級激烈對抗乃至戰爭的環境里,絕大多數黨員同志鑄就了一種很強的階級與階級斗爭意識。出于革命和適應當時特殊斗爭形勢的需要,這種階級斗爭的心理意識是十分必要的,但有時又不恰當地引進與延伸到了黨內,在黨內搞起“殘酷斗爭,無情打擊”,“把黨員的一些基本屬于思想斗爭范疇的問題擴大為‘你死我活的階級斗爭’”,使黨內思想斗爭嚴重“左”轉,造成內耗。
在中國傳播馬克思主義和建立中國共產黨組織的過程中,知識分子起著主要的作用,黨的中央委員會、各根據地黨組織就呈現出一個特點:大都是由青年知識分子組成。既然如此,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書生們的心理必定在黨內有所反映。優柔寡斷是知識分子心理弱勢的重要組成部分,特別不利于領導者的決策。那么,黨內知識分子領導人為什么有優柔寡斷心理?
首先,中國歷來就有紙上談兵、高談闊論的“書生典戎”貽誤戰機而壞大事的傳統。同樣,黨內也有不少知識分子在嚴酷的斗爭面前,天真地充滿濃厚的詩人氣質和教授式文雅風度,甚至帶著某些學術色彩的理論研究,滿腹經綸,但缺乏經常直接深入工農群眾運動中才能獲取的實際經驗,缺乏運籌帷幄的深謀遠慮。危機時刻,茫然不知所措,不是埋三怨四,就是搞人身攻擊,旋即失敗。
其次,小資產階級具有勞動性和私有性兩重本質,就其經濟地位而言,它是一個動蕩不定的過渡性階級,兩重性本質和不穩定經濟地位決定了他們在政治上左右搖擺。從革命性一面來說,大多數小資產階級群眾在政治上、組織上、思想上能夠接受無產階級的影響,趨向革命,表現出對革命的熱情和積極性,但他們的經濟地位又使他們在政治上目光短淺,缺乏遠大政治理想。他們為了求得生存和發展,加入革命隊伍,并希望革命馬上成功,因而容易接受脫離實際的“左”的號召,在一定范圍內滋生“左”比“右”好的想法。但這種狂熱如遇到挫折時,又容易發生動搖。所以,列寧指出:“這種革命性動搖不定,華而不實,它的特性是很快地轉為俯首聽命、消沉頹廢、耽于幻想,甚至轉為‘病狂地’醉心于這種或那種資產階級的時髦的思潮”,這是知識分子優柔寡斷心理的階級根源。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知識分子成為小資產階級的一部分,小資產階級搖擺性常常在他們身上體現出來,黨內知識分子的優柔寡斷心理也明顯地存在著。如,八七會議后黨內出現了反對陳獨秀領導時期“家長制”作風的呼聲,但馬上又冒出了極端民主化;由反對命令主義而以說服精神為武器來拒絕上級機關決議和指示的執行,由有不同的意見而形成組織的對立,由反對懲罰制度而動搖鐵的紀律等。這都是極端心理。
歷史經驗和教訓表明,黨的建設是革命取得勝利的一大法寶。在領導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進程中,與時俱進,開拓創新,“建設一個成熟的有戰斗力的黨”,不斷地在思想心理上達到更加成熟,同樣是中國共產黨必須要做到的。
[1]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343-344
[2]趙文祿,李一,徐文秀.黨員心理學[M].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9:242、248
[3]張太原.自由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獨立評論〉對中國共產黨的態度[J].北京:歷史研究,2002,4:62-63
[4]何沁.中國革命史[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90:238
[5]金沖及.中國共產黨在革命時期三次“左”傾錯誤的比較研究[J].北京:黨的文獻,2000,3: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