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玲
(河北大學歷史學院 河北 保定 071000)
民國時期鐵路職工教育研究(1929—1937)
——以國有鐵路為例
王進玲
(河北大學歷史學院 河北 保定 071000)
鐵路是近代化的產物,鐵路職工亦被視為近代工人集團一支重要的力量。民國時期,鐵路與職工的關系決定了鐵路工人在于國家建設中的重要地位,決定了鐵路職工教育事業的興起。鐵路職工的教育在職工教育事業和鐵路發展事業中皆被視為重要的一環。本文旨在對民國時期鐵路職工教育狀況進行梳理與分析,探究其重大的歷史意義。
國有鐵路;教育;職工素質
近代以來鐵路一直扮演經濟大動脈的角色,然而鐵路的修筑、運營、管理,需要的不是舊式士大夫和小生產者,而是專門技術管理人才和新興產業工人。[1]民國時期鐵路職工教育的推廣,不僅是教育事業廣義上的發展,對于本國鐵路事業也起到了推動的作用。一方面,鐵路是現代化集約的代表,國內勞工較為集中的當屬鐵路職工。另一方面鐵路職工教育是社會教育的一部分,其發展與進步亦帶動教育事業的發展。
南京國民政府成立之后,隨著政府識字教育運動的推進,對鐵路職工的教育問題便提到日程上來。鐵道部在著手辦理職工教育之初,頒布了《鐵道部實施鐵路職工教育計劃綱要》,這成為辦理職工教育事業遵循的法規。[2]1920年,設立職工教育籌備處,目的在于實施職工教育預備、開展職工講習會、籌備師資等。第二年,在各路沿線開辦職工學校所(校內教育),另設講演團(校外教育)分赴各路學校,用以補充學校教育的不足。之后將籌備處更名為“鐵路職工教育委員會”,宗旨是,第一增進其知識及品格,使其了解所負之責任與地位,對于事物的判斷不至盲從;第二是漸漸提高鐵路工人的地位,避免落伍。
民國時期我國民眾的教育程度遠遠低于當時世界上其他國家。教育的低下直接導致了工業水平、生產事業的落后。鐵路職工的教育問題是全國識字運動在產業中推行的旨在使民眾在短時期內識字、受教育的活動之一。政府雇傭下的鐵路工人較私企職工較多,成為工人教育的中堅力量。據鐵道部職工教育委員會民國二十一年的調查統計,全國鐵路職工總人數(東北四省除外)八萬一千九百○七人中,不識字的占43.8%。[3]我們不難看出,鐵路職工的失學程度較大,且教育程度低。作為國企工人的教育程度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其他私人企業工人的教育程度。
識字運動的推行困難重重。首先混亂的戰局極大的影響了教育事業的推進,再者資金問題也成為教育計劃推進的困難,最后職工接受教育的意識淡薄也阻礙了職工教育政策的推行。僅津浦、京漢、京奉、京綏四線開設職工學校十二所、講演所四十所。[4]這些教育場所的創立足以說明國民政府對鐵路職工教育的重視。
(一)教育對象及教員
提到鐵路職工教育,不得不明確教育的對象。根據工作種類不同將職工分為機務工人、工務工人、車務工人、電氣工人、路警和其他工作人員。首先機務工人的人數較多、居住安定集中,決定了此類職工入學者最多。再次,工務人員修筑路基、鋪設軌道等,忙時日夜兼工,閑時終日無事。這類工人多出自農村青壯年勞力,教育程度較一般鐵路職工低。由于工作地點不定,時間無常導致此類人員無法完整接受職業教育,以致教育率低下。再者,車務人員是隨著行車安排的,工作時間變動導致其無法接受正常的學校教育。電氣工人屬于鐵路生產上的技術人員,人數較少、較分散,很難集中組織授課。另外路警也是人員較多的工作種類,由于人數眾多也成為教育的主要對象。
根據頒布的《鐵路職工教育實施人員通則》第四條規定,一律聘任中等以上學校畢業的人員擔任教員。在教師人員的選擇上,包括留學生、大學畢業、專門學校畢業、民眾教育學院畢業、普通師范畢業以及高中、初中或從事工人運動的人員、辦理教育事業的人員較多。中國鐵路本身屬于“外來品”,中國人想要駕馭鐵路需要到外國去取經,因此教員多是留洋掌握技能和知識的專門性人才。另外,自南京國民政府統一全國始,統一全國鐵路高等院校為交通大學,有北平鐵道管理學院、唐山工程學院等,為鐵路職工教育培養了一大批專業人才,成為職工教育師資的主要來源。
(二)教育機構的設立
(1)識字班
職工教育委員會所設識字班為期三個月,所培養人數暫定為六十人,地點定在北平和南京。識字學校課程暫定為識字、寫字、注音符號。按照全路人員的多少設立識字學校,全路人員不足一千人的設識字學校一所,兩千人左右的設兩所識字學校,并以此類推。識字班成為培養職工知識的初步教育機制,對于受教育程度低的鐵路職工來說,識字班的創立為站點的工人提供了受教育的機會,提高了工人的識字能力。
(2)職工公民學校
職工公民學校課程為三民主義、國語、算數、社會公民、繪圖和職工常識等。這些課程都是根據國家、工人的利益制定的。三民主義是每一個國人都應該明確的,因此將三民主義作為提高職工思想覺悟的重中之重;國語是為了讓職工了解中華文化而設定,為提高自身文化素養而設定,為提高自身修養而設定;在一些工程測量、工具制作等方面都離不開算數與繪圖;社會公民課程是近代公民培養的必修課,公民意識的提高也應該普及到各個行業;職工常識更是為了提高職工自身素質而設。以上課程的設置都提升了職工學員的自身價值,成績優異者即可以升職,這無形中提高了職工接受教育的積極性。
(3)職工教育館
凡全路人數在四千人以上的設立職工教育館,兩千人左右或者千人以上的設職工教育分館,如果全路不滿千人的與鄰近鐵路合設職工教育館或者分館。在設有職工識字學校的站點都設立游息所。職工教育館的課程分為:休閑、演講、書報、健康和生計。教育館課程的設置不向職工學校的基礎課程,而意在注重職工更高層次的培養。演講等課程更可以凸顯職工學員個人的能力;書報開拓了職工學員的視野;健康課程的設置,增加了職工的健康衛生意識,在工作的之余能夠注意身體健康問題等。
為了提高國民識字教育,鐵道部采取了許多有利的措施,然而仍然面臨諸多阻礙教育進步與發展的問題。從整個鐵道部來說,經濟支出是主要的原因,由于創辦學校積債很多,因而也無從發展。另外人才的欠缺也是不容忽視的,對教育職員的培訓也由于經費的原因而擱淺,缺乏優良的師資成為困難。制度的不統一使得指揮不力,加上軍事和政局的影響,在實施上自然無法順利進行。
從辦學校方面來看,由于部分校舍距離職工的工作地點較遠,職工在下班后亦沒有精力去讀書識字;有的校區教室座位有限,這使得工人無座入讀,這便影響了工人的再讀率;再者教師的口音也存在差別,職工學員與教師的交流存在困難;職工自身的程度也存在差異,班級的設立不能完全適應職工的需要,例如程度低的學員跟不上課、成績稍好的學員又不滿意低級的教學;當然有個別教師存在態度差的情況,這就使得職工不愿意就讀;學校所設課程不能引起職工的興趣,降低了就讀率。從職工學員方面來說,不愿意求學的原因有很多種,例如加工時期的較高的工資補貼吸引著職工,加工時期不愿求學,降低求學欲望;在提升無望的情況下也會降低職工的求學欲望;工作時間長,求學無趣味,職工出于惰性而放棄求學;三十歲以上的職工,由于記憶力漸退求學之心頓減;有家屬的鐵路職工還要分心去處理家務,尤其在發工資之后缺席上課的尤多;另外想尋求其他工作的職工經常缺席。
再者說,鐵路職員多為一字不識的苦工,多認為識字對于他們來講是毫無用途的。普及民眾教育仍然是愿望層面的,對于成人教育在短時期內是達不到理想效果的。用文字來給他們灌輸三民主義、現代社會的知識反而是南轅北轍,適得其反。對于教員來說,他們所面對的是“工人不是學生,職工學校不是學校”[5],用學校的辦法去管理職工達不到預計的效果。并且作為社會學校又面臨工會、黨部等組織,這足以影響了所辦學校的進程與效果。
時間倉促,來不及重建校舍,所以在有扶輪小學的地方借用扶輪小學校舍進行上課,職員住宅及辦公地址多是租用民房,在融洽配合方面不得不面臨諸多問題。綜上所述,不管是所辦學校的原因還是來自職工方面的原因,都導致了職工教育普及的困難。
針對以上困難,鐵道部還建立了獎懲機制,不僅對于全路對于個人也有相應的規定。鐵道部制定了《鐵道職工教育館成績考察規則》,并審核職工教育館的工作報告表,依據成績的優劣予以獎懲。[6]就全路線而言,全線職工識字教育必須在兩年內完全畢業這[7],舉辦識字教育和創辦公民學校成績顯著的,學校設備優良的都在獎勵之列;獎勵包括:獎金、獎章、獎品。[8]對于職工教育推行不力的、學校設備有意玩忽職守者應受到懲罰。對于個人而言,辦理職工教育異常出力者、品學兼優的畢業者都可以受到獎勵;造反三民主義者、辦事辦學不力者、不滿四十五歲的職工兩年內沒有畢業者都會收到相應的懲罰。這些獎懲措施的設立,在維護三民主義原則的基礎上,提高了職工自身素質、技術能力,改善了國民教育程度,推進識字教育運動的順利開展。
鐵道部對于員工教育實行獎懲結合。于是特規定:職工無故缺席三次以上記過處分;記過三次以上仍不悔改者停工一星期。停工后仍不知悔改者進行降級或革除處理。這些懲罰措施督促職工接受教育,學習文化與技能知識。
鐵路職工教育程度的提升,促進國家教育事業的整體進步。職工自身素質的提升以及個人技術能力的提升為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動力,不僅促進了交通事業的進步,也帶動了周邊相關產業的發展,例如物流行業、商業、電力產業等都得到了相應發展。《崇實》上提到,“很多職工都是中小學畢業的,已經有了前進的學理基礎,又有研究的機會,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9]。民國時期鐵路職工教育政策的推行,首先提高了職工自身的勞動技能,促進產業生產,職工思想覺悟不斷提高,通過教育不斷學習新知識,看到外面的世界;其次,鐵路職工生產水平的進步,就是近代鐵路事業的進步。隨著交通事業的蓬勃發展,鐵路職工的教育越發得到重視,鐵路職工學校、交通大學的相繼成立,標志著鐵路教育的逐步成熟。
[1]王曉華、李占才《艱難延伸的民國鐵路》[M],鄭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145頁。
[2]鄧飛黃:《中國鐵路職工教育的展望》,[J],《教育與民眾》第五卷第三、四期合刊,第442頁。
[3]該表轉引自鄧飛黃《鐵路職工教育及其工作人員問題》,[J],《教育與民眾》第六卷第五期,第871頁。
[4]黃炎培,《教育與職業》,[N],中華職業教育社,第三十八期,1917年,第1頁。
[5]鄧飛黃:《中國鐵路職工教育的展望》,[J],《教育與民眾》,第五卷第三、四期合刊,第450頁。
[6]鐵道部:《鐵道公報》,[N],南京鐵道部編輯部,第一千五百三十二期,1928年,第2頁。
[7]鐵道部:《鐵道公報》,[N],南京鐵道部編輯部,第一千二百八十二期,1928年,第11頁。
[8]鐵道部:《鐵道公報》,[N],南京鐵道部編輯部,第六五九期,1928年,第98頁。
[9]《崇實》,第十期,[J],北京,中國鐵路崇實學社,第四卷,1931年,第2頁。
王進玲(1990年10月),女,漢族,籍貫:河北邢臺,河北大學歷史學院中國史專業在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