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琳
摘要:性別歧視作為一種普遍存在的社會現象,可以從語言和語言的使用中折射反映出來。性別歧視在西班牙語詞匯層面體現得尤為突出。利用標記理論,從形式標記、分布標記、語義標記的角度探究男女性別詞匯“有標記項”和“無標記項”的不對稱性,從而揭示西班牙語詞匯中的性別歧視現象。
關鍵詞:西班牙語;性別歧視;標記理論;詞匯
中圖分類號:H34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1-7836(2015)07-0147-02
一、引言
語言作為思想的載體及人類最主要的交際工具,忠實記載著社會生活及其使用者的思想與價值觀。性別歧視是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不僅反映在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也反映在語言使用中。廣義上講,語言中的性別歧視指在語言和語言使用中針對性別產生的偏見或歧視,包括對某一性別的偏袒、遮掩、無視、隱藏和貶低等[1]。
語言中的不對稱現象極為普遍,它存在于不同語言及語言的不同層面上,包括語音、構詞、句法、語義和語用等。針對男女兩性的性別語言是一組對立而不等量的對立項,標記理論(Markedness Theory)把語言范疇內存在這種關系的對立項做出“有標記項”和“無標記項”的區分,為解釋語言的性別歧視問題提供了新的依據和思路。
二、西班牙語詞匯的性別標記不對稱與性別歧視
(一)形式標記
西班牙語的名詞有陰性和陽性之分,表示無生命的名詞其陰陽性與自然屬性沒有必然聯系,例如陰性名詞mesa (桌子) 、陽性名詞libro (m. 書本) ,但表示有生命的名詞,通常詞性的陰陽與所指之人的性別是一致的,如陽性名詞padre (爸爸)、陰性名詞madre (媽媽)。在一組性別對立詞中,陽性詞一般為沒有形式標記的無標記項,而對應的陰性詞在其基礎上添加后綴形成,從詞匯外部特征來看,陰性詞多為有標記項。例如:
1. -a: autor m. — autora f.; coseja m. — cosejela f.; juez m.— jueza f.
2. -sa: alcalde m. — alcaldesa f.; conde m. — condesa f.; príncipe m. — princesa f.
3. -triz: actor m.— actriz f.; emperador m. — emperatriz f.; institutor m. — institutriz f.
4. -ina: héroe m. — heroína f.
注:m.為陽性詞,f.為陰性詞
陰性名詞所帶有的上述形式標記常含有卑微低下、無足輕重的涵義,添加后綴形成的陰性名詞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其所處的從屬和次要地位。當女性從事某些傳統上由男性擔當的較高地位的職業時,往往在稱謂前加上女性標記詞復合構詞,如juez femenina(女法官)、mujer fiscal(女檢察官)。媒體常用la mujer torera(mujer,女人)和la seorita torera(seorita,小姐)來稱呼鳳毛麟角的女斗牛士[2]。
性別歧視現象不僅反映在名詞的形態標記上,也體現在詞序中。當表示男女兩性的名詞同時出現時,雖然西班牙語語法并未對順序作出明確規定,但通常表示男性的陽性詞在前,表示女性的陰性詞在后,如hombre y mujer、padre y madre、hermano y hermana、nio y nia,這樣似乎更為“自然”和“恰當”,男女兩性詞的語序從側面體現出男性性別的優越性。
(二)分布標記
西班牙語中的陽性名詞或代詞具有泛指性,亦可中性化,一般是無標記的,可指代陰性名詞或代詞以及不確指的對象,而與它相對應的陰性詞卻不具備泛指兩性的功能,分布范圍更為具體和有局限性,屬于有標記項。下面的例子可以說明這一點:
1. El médico debe tener vocación. (-M)
醫生應該具有使命感。
* La médica debe tener vocación. (+M)
2. El empleado de esta oficina ha de ser puntual. (-M)
這個辦公室的員工要守時。
* La empleada de esta oficina ha de ser puntual. (+M)
上述例子中的陽性名詞 médico、empleado都是無標記項,泛指男女兩性,而相同的句子如果替換成對應的陰性名詞,句子則打上了女性標記將男性排除在外而失去原義。陽性名詞hombre不僅指男性,還可以指人類,在分布上沒有標記。西班牙皇家語言學院辭典(Diccionario de la Real Academia Espaola)(http://www.rae.es/recursos/diccionarios/drae)對hombre一詞的釋義是m. Ser animado racional, varón o mujer,將女性包含其中;而對陰性名詞mujer的解釋f.Persona del sexo femenino,只是指女人,分布范圍小。西班牙語中絕大多數表示職業和稱謂的名詞皆用陽性泛指包括兩性在內的集體(哪怕其中只有一名男性)。陽性詞的泛指化容易隱藏女性身份,忽略女性的存在。
(三)語義標記
語義標記與分布標記關系密切,語義上有標記詞匯一般分布范圍上亦有標記[3]。具有語義標記的陰性名詞在蘊涵語義、情感語義以及搭配語義上更加細微具體,另外如上所述,陰性名詞不具備泛指性,與其相對應的無標記陽性名詞相比,分布范圍受到限制,使用頻率相對較低。
在語義演變過程中,西班牙語中為數不少的性別詞匯在指示男女兩性時語義褒貶不同,其中大量原義是中性或是褒義的陰性名詞轉為貶義,甚至不乏與淫穢沾染的語義色彩,而陽性詞卻保留正常或褒義的內涵,例如:perro m.公狗—perra f.妓女; fulano m.某人— fulana f.妓女; aventurero m.勇敢的人—aventurera f.妓女等。除語義變化外,語言也會隨社會現象的出現而產生新的詞匯,比如對于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西班牙語指女性的陰性詞是復合詞rompehogar、arruinahogar、robamarido(字面直譯為“破壞家庭者,掠奪人夫者”),語義包含明顯的指責;而相應指男性的陽性詞則是alegraesposa (字面直譯為“取悅人婦者”),對男性的稱呼有掩飾之嫌[4]。
隨著社會發展變化,西班牙語許多陰性名詞出現了語義降格,例如seor/ seora,陰性詞seora最初指社會地位較高或出身貴族的女士,現在已泛指社會各階層,皇家語言學院辭典(DRAE) 還出現了詞條清潔工seora de la limpieza、陪護人員seora de compaía;陰性指小詞seorita原本表示出身高貴的年輕未婚女士,現可稱呼從事服務行業的女性,如售貨員。
西班牙語詞匯中的性別歧視現象不僅體現在語義褒貶和語義降格,也表現在陰陽兩性詞的語義搭配上。同一個詞與男性和女性搭配時會有語義差異,與陽性詞搭配是自然正常的語義,多為褒義,是無標記詞,而與陰性搭配則具有特殊含義,多為貶義。例如hombre público是指社會公眾人物或政治家,mujer pública則是指妓女;hombre de la vida 是指閱歷豐富的人,而mujer de la vida也是指妓女。
三、結語
西班牙語中的陰性詞在構詞、語序和語義中都存在性別標記的不對稱現象。對西語性別歧視現象的研究有利于我們正確理解使用語言,加深對西語文化的認識,提高性別平等意識,使語言成為跨文化交際的有效工具。語言與社會是相互依存的關系,隨著女性社會地位的提高以及自我意識的覺醒,西語社會要求改變語言現狀的呼聲日漸高漲,權威語言規范機構以及大眾傳媒已出臺有關規避和消除語言性別歧視的文件。只有通過真正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轉變傳統觀念,男女兩性平等的現象才會在語言中得到體現。
參考文獻:
[1]楊永林.社會語言學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87:27.
[2]盧曉為.西班牙語稱謂詞性變化與西班牙性別平等進程[J].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學報,2011,(6):41—45.
[3]苗興偉.從標記理論看英語中的性別歧視[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1995,(6):51—55.
[4]Chaher, S. & Santoro, S. Las Palabras Tienen Sexo: Introducción a un Periodismo con Perspectiva de Género[M].Buenos Aires, Artemisa Comunicación Ediciones,2007:192.
(責任編輯:劉東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