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李昌奎案”一字之差的兩份判決書,卻是生與死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法院在二審中以“李昌奎及其辯護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節、認罪、悔罪態度好,積極賠償被害人家屬”為由(我們將其視為適用死緩的積極條件),在終審判決書中改判李昌奎為死刑緩期二年執行。但是無論是從案件發生的背景還是被告人的作案手段、作案動機、危害后果等方面分析(適用死緩的消極條件),李昌奎的犯罪情節都極其惡劣。在法律未對死刑和死緩作出明確的區分時,我們的關注點在于死緩應當如何準確適用,即作為死刑和死緩界限的若干因素(積極條件和消極條件)應如何在社會觀念和法律的“沖突”中得到正確考量。
關鍵詞:死緩的適用;積極條件;消極條件;社會視角;法律視角
中圖分類號:D924.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5)20-0278-01
作者簡介:韓富饒(1993-),男,吉林長春人,吉林大學法學院本科生,研究方向:法學。
一、從社會觀念的視角評價死刑和死緩的界限
“殺人償命”對人們觀念的影響如同“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是一樣的道理,只要殺了人,尤其是故意殺人,就應該償命,反映在法律層面就是被判處死刑,不管事后是否自首、認罪態度是否良好,是否積極賠償受害人家屬等都不能作為被原諒的理由,社會關注的是犯罪分子的作案動機、手段以及造成的后果等消極條件,而相比之下積極條件便可有可無,所謂的積極條件只是彌補但無法挽回,犯罪分子最終要為所犯的罪行付出代價。在本案中,從作案動機上看,李昌奎是為了報復被害人,動機卑劣;從作案手段上看,李昌奎先將被害人王某掐昏后進行強奸,然后用鋤頭將其打死,后又將年僅三歲的王某倒提著活活摔死在鐵門外,其作案手段令人發指,挑戰了社會公眾的心理承受極限;從危害后果看,李昌奎殺死的卻是兩條鮮活的生命并且李昌奎殺人之前還對被害人實施了強奸。毫無疑問在社會觀念的評價下李昌奎的罪行必須適用死刑,對其所實施的自首等積極行為完全不在對其定罪量刑的考量范圍內。總之,對于“李昌奎案”社會是以死刑和死緩的消極條件為側重點來進行評判的。
二、從法律的視角評價死刑和死緩的界限
由于刑法條文并未明確死刑和死緩的界限,僅僅從四十八條第一款的規定出發,可以看出保留死刑是我國法律的基本態度,而堅持少殺、反對多殺、錯殺是我國的長期死刑政策。那么該如何從法律層面把握死刑和死緩的界限,如何正確把握適用死緩的積極條件和消極條件。
首先分析消極條件,刑法所謂的“罪行極其嚴重”是犯罪的性質極其嚴重、犯罪的情節極其嚴重、犯罪分子的人身危險性極其嚴重的統一。由此可見必須嚴格符合這三種情形,方可適用死刑。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見》第二十九條規定:“要準確理解和嚴格執行‘保留死刑,嚴格控制和慎重適用死刑的政策。對于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分子,論罪應當判處死刑的,要堅決依法判處死刑。要依法嚴格控制死刑的適用,統一死刑案件的裁判標準,確保死刑只適用于極少數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分子”。由此可見,消極條件是適用死刑的必備條件。
再來分析積極條件,雖然刑法典并未明確規定適用死緩的積極條件,但根據刑事審判經驗,犯罪后自首、立功、認罪態度較好、積極賠償損失等都可以視為適用死緩的積極條件。但是是否只要具有積極條件就可以適用死緩,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寬嚴相濟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見》第十七條的規定:“對于自首的被告人,除了罪行極其嚴重、主觀惡性極深、人身危險性極大,或者惡意地利用自首規避法律制裁者以外,一般均應當依法從寬處罰。”我們可以推斷,對于死刑和死緩的界限應當以罪的性質極其嚴重、犯罪的情節極其嚴重、犯罪分子的人身危險性極其嚴重這三個消極條件的統一為首要標準,不符合這三個條件方排除死刑立即執行,然后在應當判處死刑的范圍內考慮適用死緩的積極條件,即對于適用死刑來說,消極條件可以作為獨立評價犯罪的標準,而積極條件不能作為獨立評價犯罪的標準。本案中,李昌奎出于為了報復被害人先將被害人王某掐昏后進行強奸,然后用鋤頭將其打死,后又將年僅三歲的王某倒提著活活摔死在鐵門外,其罪行完全符合適用死刑的三個消極條件。二審改判死緩只看到適用死緩的積極條件,將其作為獨立評價犯罪的標準,忽略消極條件,實質上已經違背了設立死刑的目的。
三、結論
綜合上述兩個方面的分析,社會觀念和法律看似沖突,但是在最終目的上依舊是契合的。法律設立死刑的目的在震懾和懲處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分子,將死緩作為死刑的執行制度是為了對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分子之外的其他犯罪分子從寬處罰,這一點是社會觀念所認同的。社會觀念對罪行極其嚴重的評價通過法律的規定更加規范化。“李昌奎案”由死刑到死緩再到最終改判死刑,看似是民意的驅使,事實上應該是民意反映在法律上的結果,法律的最終目的是服務于現實,死刑和死緩的界限在社會觀念和法律的契合之下,對消極條件的獨立性評價是具有一致性的,而積極條件在不滿足消極條件的情況下才可以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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