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丁睿
(北京師范大學歷史學院 北京 100875)
秦始皇十三歲登基,成為秦王;二十二歲,行加冠、佩劍禮,正式獨攬大權。在其執政的37年里,為了加強統治的需要,多次進行規模不等的移民。對秦始皇移民問題的研究,成果豐富。在著作方面,既有專門敘述人口遷徙的著作,也有部分內容介紹秦始皇移民的著作;這些著作基本上都根據文獻記載列舉了秦始皇推行的一系列移民政策,并按照不同的標準進行分類,得出秦始皇執政的一些特點。如葛劍雄在《中國移民史》第二卷中,對秦始皇時期的人口遷徙進行歸納,較為系統、完整地整理了秦始皇時期的人口遷徙;[1]在《中國人口發展史》中,葛劍雄則從人口遷徙的類型、特點和規律上對中國歷代人口遷徙進行歸納和總結,其中包含秦始皇時期的移民,通過研究,總結出秦始皇移民政策的繼承性和開拓性等特點。[2]林劍鳴在《秦史稿》中分別從移民數量和對象方面進行研究,分析移民數量,認為“五德終始說”對移民政策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從移民對象角度探討秦始皇鞏固秦王朝的統治而采取的措施。[3]王云度、張文立在《秦帝國史》中提到了秦始皇之前秦國統治者的移民政策,從繼承角度看移民政策,最后結合其他史實得出秦始皇日益驕橫,其暴政引發了社會動蕩的結論。[4]總之,著作類成果多集中于移民政策本身,以梳理為主,或配合其他問題的研究得出秦朝的政治特征。
學術期刊上發表的研究秦始皇移民問題的成果,這類研究選擇移民的具體問題切入,角度多樣,雖不及著作類成果全面,但分析更加深入。既有秦始皇時期人口遷徙的概述,也有從政治單一角度剖析秦始皇移民政策。比如,孫筱認為秦朝主要為強制性人口遷徙,目的多為充實關中和墾荒。[5]楊洪貴從政治功能角度深入剖析秦始皇的移民政策,著重分析了統一前后秦始皇推行移民政策對統治穩固所起的作用。[6]
雖然針對秦始皇移民政策的研究已較為豐富與深入,但這些研究成果都極少完整地分析其移民政策背后的思想動因。任何一個統治者在推行一個具體政策時,都會有一個總的指導思想和目的,并且,這種指導思想與目的極有可能包含多個方面,既有政治上的,也有經濟上的,還有文化上的,而且每一個方面又可能牽涉到更多更廣的方面。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通過對秦始皇移民政策進行梳理與分析,試圖總結出其背后所反映的治國思想。
秦始皇推崇法家思想,尤其欣賞韓非子法術勢相結合的法家理論。一般認為,“法”指的是法律、法令,“術”指的是統治權術,“勢”指的是權力、勢力。韓非子在《韓非子·定法》一文中具體闡釋法、術的含義為:“術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責實,操生殺之柄,課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執也。法者,憲令著于官府,刑罰必于民心,賞存乎慎法,而法加乎奸令者也。此臣之所師也。”除此以外,韓非子還強調“勢”,利用“勢”,人主可以更好地駕馭、控制百姓,使他們順從、服帖。秦始皇深受這一思想的影響,具體體現在移民政策的兩個方面:
第一,統一六國中,針對原六國居民、貴族強制移民
在統一六國過程中,秦國將領在攻陷城池后,秦始皇往往會安排移民。由于秦國本國人口有限,不可能無節制地向新占領地遷徙,因此,秦始皇采取了六國居民之間的互遷。
八年,攻占魏國的東郡(今河南東北與相鄰的山東一帶)后,將原在帝丘(今河南濮陽附近)的衛元君遷至野王(今河南沁陽市)[7]。
十八年滅韓,將韓哀侯平氏從平邑(今河南南樂縣附近)遷至下邑(今安徽碭山縣東)。[8]
十九年滅趙,遷部分趙國人至溫(今河南溫縣西南)[9]。趙王被流放至房齡(今湖北房縣)[10],此地位于大巴山、武當山和荊山之間遠離交通點和居民點的偏僻地區。
二十二年滅魏,魏都大梁的部分人口被遷至豐(今江蘇豐縣)[11]、外黃(今河南民權縣附近)[12]、南陽湖陽(今河南唐河縣附近)[13],南陽的郡治宛縣(今河南南陽)[14]也是魏人的遷入地。
二十六年滅齊,齊國國君被遷至共,即今甘肅涇川縣北一帶[15]。
除此以外,秦始皇還向咸陽、關中移民。二十六年,“徙天下豪富于咸陽十二萬戶”[16]。三十五年,“徙三萬家麗邑,五萬家云陽,皆不復事十年”[17]。
無論是六國之間互遷,還是將六國人口集中遷往咸陽、關中,不難看出秦始皇的政治意圖是削弱地方勢力,強化對地方控制,為強干弱枝之計;而從文化角度來看,在長期發展過程之中,六國已形成各自的文化傳統,對各自的文化有極強的認同感,在國家滅亡后,這種文化認同極有可能轉化成一種政治上的凝聚力,因而反對秦的統治,而移民帶來的不同文化共處,恰恰可以減弱或消除這種凝聚力的產生,以鞏固秦的統治。
這兩種目的背后都反映中央集權思想。秦始皇認為自己掌握著國家的最高統治權,臣民惟命是從,因此他敢于下令打亂原先的人口布局,讓國家政策體現著人主的絕對意志,百姓無條件順從。并且秦始皇明白,要加強中央的有效統治,必須徹底鏟除地方反叛勢力,而六國移民正是其中一項措施。
第二,針對有罪者的強制移民
法術勢相結合的思想中,有一點即為嚴刑酷法,要對違法者進行嚴厲的處罰,使其畏于法律,順從于統治。整理秦始皇移民的對象,發現除了六國居民以外,還有一部分是犯罪之人,他們中既有犯罪的平民,又有貶謫的官吏。
三十二年,秦始皇派蒙恬帶領30萬人進攻匈奴,第二年“徙謫,實之初縣”。移民對象為犯了罪過的官吏、贅婿、商人。[18]
“三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19]
九年,“及其(嫪毐)舍人,輕者為鬼薪。及奪爵遷蜀四千余家,家房齡。”“秋,復嫪毐舍人遷蜀者”[20]
十年,呂不韋因為嫪毐叛亂而受牽連,“飲鳩而死”于遷往蜀地的途中。而呂不韋子孫及舍人中“秦人六百石以上奪爵,遷”[21]。
在秦朝,這種將罪犯遣送到指定地區服勞役而不準隨意遷回原籍的刑罰,叫做“遷罰”。這種刑罰也針對沒有犯罪但統治者認為有犯罪可能的人。[22]秦國有“緣法而治”(《商君書·君臣》)的歷史傳統,身為秦國統治者的秦始皇自然深受“法治”思想的影響。根據韓非子的理論,法是國君以一人之力統治全國的工具,掌握了這個帝王之具,就能“獨制四海而內”(《韓非子·有度》)。奉韓非子理論為圭臬的秦始皇對犯罪之人實施“遷罰”以示懲罰,目的就是讓百姓畏懼法律,憚于犯罪,從而維持社會安定,在此過程中秦始皇也就實現了君主專制的強化。
秦始皇將有罪的官員貶謫到邊地,一方面可以起到警示官員的作用,肅清官員隊伍,消除集團勢力影響,確保官員在素質上符合建設秦帝國的要求,并且完全聽命于秦始皇;另一方面,這些被貶謫的官員自身熟悉秦國的律令,將他們發配到邊地,變相傳達秦國的律令精神,樹立秦始皇在邊地的權威,進而有效控制地方,加強了君主專制中央集權。
無論是以上針對哪種對象的移民,秦始皇都是從消除內部矛盾出發,以鞏固秦王朝的統治為目的,最終要在全國范圍內樹立秦始皇個人威信。這些移民措施都是他在法術勢相結合思想指導下的具體措施。就秦始皇統治階段而言,這些措施發揮了積極作用,但是過于頻繁的移民也激發起了民怨,秦始皇在世時,由于其個人影響力巨大,全國并未爆發規模巨大的反對反抗,但秦始皇逝世后,局面很快失控,最終并未實現秦始皇“傳之萬世”的愿望。
秦始皇并不滿足于統一六國后的疆域,他的眼光更為長遠,他要建立一個幅員遼闊的大一統、多民族國家——以大咸陽為中心,西北擊退匈奴,西南開發蜀地,向南攻占南越,向東鞏固并逐步開拓新土。為此,他要逆人口自然流動規律,平衡國內人口,將人口密集區的部分人口遷徙至經濟落后地區或原少數民族占領區,以實現其更為深遠的政治戰略布局。
對比秦代與戰國的疆域,可以發現新增加河套地區、云貴高原的一部分地區和嶺南[23]。除此以外,秦的勢力范圍在江浙一帶有所擴大,原住少數民族于越人被迫從長期開發的浙東平原遷往尚未開墾的山區、丘陵——烏程、余杭、黝、無湖、石城縣以南等地區[24]。于越人由富庶之地遷往貧瘠之地,受地理條件的限制,其生產力水平會出現一定程度的下降,人口增長速度減緩,不利于本民族的發展。但同時,正是由于于越人的開發,這些原本落后的地區經濟得到發展,為秦帝國整體經濟水平的提升做出了貢獻。正是出于開拓疆土、征服少數名族于越人的政治目的與開發落后地區經濟的經濟目的,秦始皇對江浙地區的人口進行重新的分配。
但是,從規模、數量上而言,江浙地區的移民尚不及嶺南地區、針對南越人的移民。
三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25]又使尉佗越五嶺攻百越。尉佗知中國勞極,止王不來,使人上書,求女無夫家者三萬人,以為士卒衣補。秦皇帝可其萬五千人。[26]
秦徙中縣之民南方三郡,使與百粵雜處。[27]
分析嶺南移民發現,秦始皇統一的政治意圖更為明顯:移民人口中不僅有男性,更特地遷移“女無夫家者”——讓中原漢族人在夷蠻之地落戶生根,傳播中原先進的技術和文化,以實現對少數民族的融合,服務于建設龐大的秦帝國。但是,由于移民人數有限,加上秦二世而亡,移民政策持續時間較短,秦始皇的政治意圖并未完全實現。以漢族移民為基礎和統治對象的中原王朝政權只占據了以郡縣治所所在城市為中心的平原及交通沿線。[28]南越少數民族仍然控制著大量的地方。甚至被秦始皇“廢為君長”的閩越王,實際上仍然統治著他的人民。
在戰國時期,巴蜀地區已是秦國的領土。在秦帝國時期,由于巴蜀地區多山,條件較為艱苦,秦始皇不僅將其作為犯人、六國貴族的主要流放地,同時也將其他地區的人口遷徙到巴蜀。
上文已講到將嫪毐、呂不韋部分舍人遷至巴蜀地區生活,由于他們本身具備一定的經濟實力,并且個人文化素質較高,貶謫官員對于巴蜀地區經濟、文化的發展功不可沒。同時也應注意到秦始皇將大量平民遷徙到巴蜀地區。在官方移民的帶動下,個人主動移民至巴蜀也變得非常常見。根據湖北出土的云夢秦簡記載:
爰書某里士伍甲告曰:“謁鋈親子同里士伍丙足,遷蜀邊縣,令終身不得去遷所,敢告。”告廢丘主:士伍咸陽才某里曰丙,坐父甲謁鋈其足,遷蜀邊縣,令終身不得去遷所論之。遷丙如早告,以律包。令鋈丙足,令吏徙將傳及桓書一封詣令史,可收代吏徒,以縣次傳詣成都。成都上桓書太守處,以律食。廢丘已傳,為報,敢告主[29]。
這一材料從辦理移民的行政程序之迅速這一側面可以看出,由于辦理數量多,行政程序可能得到簡化,官員業務熟練,行政效率得到提高;同時間接反映出秦始皇移民巴蜀人數之多。
此外,秦始皇將大量人口移民咸陽、關中背后所折射的大一統思想也值得思考。十二萬戶豪富移民咸陽[30],增加的消費人口帶動各行業的迅速發展;人口數量增加,原先的國都面積就顯得過于狹小,因此,在秦始皇三十五年,“徙三萬家麗邑,五萬家云陽,皆不復事十年”[31]。移民政策配合擴建宮殿、修建陵墓、修筑四通八達的馳道等舉措,目的是建設一個“大咸陽”。從這個角度來看,秦始皇是深謀遠略、高瞻遠矚的,他不僅僅在帝國四周開疆拓土,而且適時地建設國都,擴張國都的規模,使咸陽成為前所未有的大都市。
秦始皇還有一個重要的移民方向:西北。在解決了中原內部的統一問題后,西部、北部的匈奴問題就凸顯出來了。對此,三十二年,秦始皇派蒙恬帶領30萬人進攻匈奴。一般而言,秦朝的主要糧食供應基地在黃河下游,而軍事行動北至河套平原,如此遠距離地糧食運輸周期長,成本高,制約了秦始皇的開疆拓土。所以,在用軍事力量打擊匈奴的同時,秦始皇也組織過兩次大規模移民和幾次較小規模的移民。
始皇帝三十三年,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東,屬之陰山,以為三十四縣,城河上為塞。……徙謫實之初縣。[32]
臨邛縣郡西南二百里,本有邛民,秦始皇徙上郡(今陜北至內蒙古伊金霍洛旗、烏審旗)實之。[33]
秦逐匈奴,收河南地,徙民以實之,謂之新秦。[34]
移民西北,設立郡縣,方便解決作戰糧草問題,同時建立起更加牢固的統治,有效管理西北地區,維護邊境的穩定。
在帝國東部,秦始皇也安排有移民。
南登瑯邪,大樂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戶瑯邪臺下。復十二歲,作瑯邪臺,立石刻,頌秦德,明得意[35]。
瑯邪為原越國國都,后為“齊東郡上邑”。而齊國又是六國中最后一個被滅亡的,秦在此地的統治基礎并不牢固。又由于其獨特的地理位置,瑯邪是當時秦帝國惟一的濱海郡城和港城合一的重要城市。秦始皇再次移民三萬人,其戰略思想不僅有穩固統治,這從瑯邪臺碑文中可以看出,“東撫東土,以省卒士”[36]。至于秦始皇花費巨資支持徐福兩次東渡,主要原因是求仙問道,但一生積極開疆拓土、敢于與海神戰[37]的秦始皇是否也有打算將疆域拓展到傳說中的“仙境”呢?這一點也值得考慮。
總之,秦始皇在邊境移民是受到了“大一統”思想的影響。“大一統”思想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開疆拓土,建立統一、多民族中央集權的君主專制。此處的“大一統”思想側重于對除中原以外的領土的征服、管理,更能體現一個國家領導人的魄力。
“五行”學說起源較早,《尚書·洪范》中就有“五行”思想的記載。戰國時期,陰陽五行說發展成一個體系,齊國人鄒衍提出“五德終始說”,把五行的屬性稱為“五德”,用來解釋歷史發展循環的觀點。《呂氏春秋》收錄了這一理論,但秦始皇由于種種原因并未從中直接加以采用。而是“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38]。于是就有了《史記》中的如下記載:
“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不勝。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節旗皆上黑。數以六為紀,符、法冠皆六寸,而輿六尺,六尺為步,乘六馬。更名河曰德水,以為水德之始。剛毅戾深,事皆決於法,刻削毋仁恩和義,然後合五德之數。於是急法,久者不赦。”
與移民有關的便是移民數量的確定。上述“數以六為紀”,實際生活中所有數字均采用六,可操作性較差,因此會選擇一些六的倍數或半數。代表有:
二十六年,“徙天下豪富于咸陽十二萬戶。”[39]
二十八年,“徙黔首三萬戶瑯邪臺下。復十二歲。”
三十六年,“又遷北河、榆中三萬家,拜爵一級。”[40]
“十二”、“三”,從這些細節上可以看出秦始皇信奉“五德終始說”,將這一學說滲透到政治措施中,營造一種秦代周得水德,秦始皇對天下有無可爭議的統治權。
秦始皇移民政策背后也反映出他對先王們移民政策的“繼承”思想。秦國的移民傳統,有多方面的體現。一方面體現在九次遷都上——遷都即意味著大規模遷徙文武百官和都城百姓;另一方面體現就是體現在商鞅變法后,針對“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來言令便者。”商鞅“盡遷之于邊城”,使百姓不敢議論政令。[41]同時,還體現在對巴蜀的移民上。秦惠文王在占領巴蜀地區后,曾組織一萬多家秦民入蜀。
此外,無論是在統一六國過程中,還是帝國擴張階段,秦始皇移民對象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商人。如:
將從事冶鐵行業的趙國商人卓氏遷往四川,山東商人程鄭同樣遷往四川,梁國商人孔氏遷往南陽。[42]
三十三年,發諸嘗逋亡人、贅婿、賈人略取陸梁地,為桂林、象郡、南海。[43]
最有意思的是,三十二年,秦始皇派蒙恬帶領30萬人進攻匈奴,第二年“徙謫,實之初縣”。移民對象為犯罪的官吏、贅婿、商人。人數不夠,就征發曾經登記過商人戶籍的人,或者祖父母、父母登記過商人戶籍的人。就現有文獻,移民商人尚看不出秦始皇抑商的動因。
秦始皇曾經大力褒獎過兩個商人,一個是烏氏倮,通過在邊境販賣牲畜、進獻奇物給戎王獲得賞賜發家致富,秦始皇“令倮比封君,以時與列臣朝請”;二是巴寡婦清,憑借先人留下的丹穴產業致富,秦始皇彰其“能守其業,用財自衛,不見侵犯”,為其筑懷清臺。同時,秦始皇在統一六國之后,統一貨幣,這無疑有利于商業的發展。而從整體上看,秦始皇對待商業的態度是積極的。商業可以促進物資互通有無,帶來市場繁榮,營造“太平盛世”的景象,這是秦始皇所愿意看到的。秦始皇移民商人,大概在其心中把握著一個原則,即為統治服務,帶動商品流通應該是主要目的,打擊不法商人應該是次要的。
一國政令有其歷史慣性的存在。前代移民的成功及紅利在一定程度上給了秦始皇信心和誘惑。不否定有其他思想動因的存在,歷史傳統對秦始皇也應有一定的影響。
綜上,從秦始皇移民對象為原六國居民、有罪之人可以看出,秦始皇在管理國家內部事務時,秉持法術勢相結合的理念,以加強君主專制,形成個人對國家強有力的管控;從移民的方向角度分析,秦始皇重新分配全國人口,將部分人口遷至邊疆,并配合性地擴大首都面積、人口,背后反映的是秦始皇建立一個幅員遼闊的大帝國、成就千秋霸業的宏偉志愿;從更微觀的角度“移民人口數量”分析,有意識地使用六的倍數體現了其思想中的“五德終始說”理論;最后,縱觀秦國的移民史,秦始皇時期的移民只是其中的一個部分,由此可以推斷出,秦始皇移民思想受到了之前國軍的影響,其思想是對前輩的繼承。
從整體上看,秦始皇在人口分布上動大手筆,是其渴望成為“千古一帝”的體現;但在短時間內完成如此大規模的人口遷徙,這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一個經歷多年戰火的國家恢復、發展。由于宗族觀念下重土安遷思想影響深遠,百姓對于移民也怨言極大。秦始皇本是為了鞏固統治,卻在結局上適得其反;加之他的突然離世,后繼者無能,秦始皇原先的移民規劃被打亂,隨著各地起義的爆發,大量移民逃離遷入地,回到家鄉,秦始皇的移民目的也就落空了。
[1]葛劍雄 .中國移民史[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97.
[2]林劍鳴.秦史稿[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3]王云度,張文立.秦帝國史[M].西安: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
[4]葛劍雄.中國人口發展史[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1991.
[5]楊志剛 .千秋興亡·秦朝[M].長春:長春出版社,1997.
[6]韓星.中國古代思想簡史[M].西安: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6.
[7]呂思勉.秦漢史[M].北京: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09.
[8]崔瑞德,魯惟一.劍橋中國秦漢史[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
注釋:
[1]葛劍雄《中國移民史》,福建人民出版社,1997年.
[2]葛劍雄《中國人口發展史》,福建人民出版社,1991年.
[3]林劍鳴《秦史稿》,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
[4]王云度、張文立《秦帝國史》,陜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年.
[5]孫筱《秦漢時期人口分布與人口遷移》,《中國人口科學》1992年第4期,頁44-48.
[6]楊洪貴《秦始皇移民政策的政治功能》,《寶雞文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年第2期,頁52-55.
[7]《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卷37《衛康叔世家》.
[8]《通志·氏族略》,四部備要本.
[9]《史記》卷103《萬石張叔列傳》.
[10]《淮南子 泰族訓》.
[11]《史記》卷8《高祖本紀》.
[12]《史記》卷89《張耳列傳》.
[13]《后漢》卷33《馮魴傳》.
[14]《史記》卷129《貨殖列傳》.
[15]《秦集史·遷民表》,中華書局1982年版,第927頁.
[16]《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17]《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18]《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19]《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20]《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21]《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22]《千秋興亡·秦朝》,長春出版社,第302頁.
[23]葛劍雄《中國人口發展史》,福建人民出版社,第107頁.
[24]《越絕書》卷2、卷8,樂祖謀點校本,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
[25]《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26]《史記·淮南衡山列傳》.
[27]《漢書·高帝紀》.
[28]葛劍雄《中國人口發展史》,福建人民出版社,第392頁.
[29]《睡虎地秦墓竹簡》,文物出版社1978年版,第261頁.
[30]《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31]《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32]《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33]《華陽國志》三.
[34]《水經·河水注》引薛瓚.
[35]《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36]《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37]《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38]《史記·封禪書》.
[39]《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40]《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
[41]《史記·商君列傳》.
[42]《史記》卷129《貨殖列傳》.
[43]《史記》卷6《秦始皇本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