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少禹 余迎春
(1.云南大學 云南 昆明 650500; 2.紅河州屏邊縣檔案局 云南 紅河 661200)
云南共有25 個少數民族,其中15 個是特有少數民族,各少數民族在自身發展的歷史長河中形成了形形色色的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政治、經濟、科學、教育、宗教等各種文化百花齊放,而作為少數民族信仰的宗教文化在其發展過程中尤為重要,宗教檔案文獻遺產成為保存這種傳統燦爛文化的物質載體。
寺院作為宗教文化傳承的重要媒介,承擔著保護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重要歷史使命。云南少數民族眾多,宗教亦不可勝數,傣族信仰小乘佛教,彝族雖有些地區受道教和佛教影響,但更多的是自然崇拜,納西族則信仰本土的東巴教和達巴教以及道教、漢傳佛教和藏傳佛教,瑤族的信仰是瑤傳道教,普米族信奉韓規教等等,這其中,寺院保存宗教檔案文獻遺產最突出的民族是傣族。
佛教經籍是傣文檔案文獻遺產中最為豐富的一類,傣文經書一般是手抄本,記錄在綿紙、構皮紙以及貝葉上用以傳承,最具特色的便是將經書抄錄在貝葉上,稱貝葉經,而傣族貝葉經一般有佛寺進行保存,佛寺的藏經閣,在傣語中被稱為“林坦”。據調查,西雙版納、德宏以及臨滄三地共有33 座寺院或奘房保存傣族佛教經籍。西雙版納州佛寺較多,其19座佛寺共保存主要經書900 本左右,德宏州8 座奘房或佛寺共有經書920 余本,臨滄市6 座佛寺約藏1600 余本。其他少數民族寺院保存檔案文獻遺產數字尚待考證[1]。
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具有少數民族檔案文獻遺產的一般特點,數量眾多,種類豐富,分布范圍廣泛以及損毀流失嚴重。第一,數量眾多,種類豐富。如上文所述,云南有25 個少數民族,每個民族都有不同的信仰,僅傣族寺院藏書就有3500 冊左右,可以窺見總量之豐富;各少數民族形成獨具特色的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又可見種類之豐富。第二,分布范圍廣泛。傣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分布在西雙版納州、德宏州以及臨滄市,彝文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分布在昆明市、玉溪市以及麗江市寧蒗縣,納西族東巴檔案文獻遺產則主要分布在麗江市,瑤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主要在文山州和紅河州,加之其他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幾乎遍布整個云南。第三,損毀流失嚴重。眾所周知,寺院最主要的功能是誦經祈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保護并未引起重視,很多珍貴檔案文獻遺產保存在箱子里或睡房中,結磚、脆化、蟲蛀等情況并不少見,有些寺院保存的幾百本經書無一完好。
中華民族是一個具有五千多年歷史的偉大民族,各少數民族同漢族一樣有著濃厚的歷史底蘊。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是在各民族自身發展中不斷形成的,很多檔案文獻遺產形成時間距今已久,載體老化現象本就嚴重,加之寺院并非保存檔案文獻遺產的專業機構,設備設施并不健全,有一些小寺院甚至沒有藏經閣,唯有將這些珍貴的遺產保存在睡房,置于箱內。眾所周知,檔案文獻遺產保存應該在專業的庫房內,配備基本的溫濕度控制設備,做好防塵、防光、防蟲等措施,但寺院不具備這些條件,加劇了許多珍貴檔案文獻遺產的損毀程度。
少數民族檔案文獻遺產是珍貴的中華民族文化遺產,近年來眾多文化機構加緊了對于民間散存珍貴檔案文獻遺產的征集力度,并取得一定進展,但是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作為這多姿多彩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依舊未引起太大重視。寺院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保存者并未意識到寺院保存的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歷史、文學、檔案等價值的重要性,將其隨意放置,甚至隨意銷毀販賣。云南新平縣平甸鄉張朝順的父親是當地有名望的畢摩,保存60 多部彝文檔案文獻遺產,在他去世時,其家人把檔案文獻遺產作為隨葬品全部燒毀在墳旁。而政府對于檔案文獻遺產保存者的經濟回報也是很多檔案文獻遺產得不到妥善保管的原因之一,很多保存者保存這些檔案文獻遺產是沒有絲毫收入的,只能在去主持祭祀時獲得微薄收入,他們對于保存條件的改善也只能是有心無力。
進入21 世紀以來,經濟文化全球化趨勢不斷加劇,這必然是一把雙刃劍,對于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來說亦是如此。全球化的趨勢使得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得以不斷被人熟知和研究,在一定程度上獲得重視。但是文化全球化以及漢文化不斷傳入,少數民族的文化不斷被融合,被其他文化“改造”,變得不純粹,30 歲以下的少數民族群眾不了解本民族文化的大有人在,這對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研究和保護造成了一定沖擊。
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和進步,少數民族傳統的宗教祭祀、占卜等一系列的風俗習慣不斷變遷,有些民族宗教信仰也有所改變,而因之前風俗習慣或宗教信仰形成的珍貴宗教檔案文獻遺產或被視為無用之物,將其銷毀,或隨意放置,束之高閣,這些做法都對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保護產生不利影響。歷史上政治運動對于少數民族檔案文獻遺產破壞最大的應數“文革”,“文革”期間,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及其保存者被視為牛鬼蛇神,受到極大迫害。
“十二五”期間,政府每年下撥2000 萬元,用于搶救保護云南省少數民族傳統文化及其歷史文獻,這樣的做法顯然是值得鼓勵的,此外卻并沒有其他專項資金支持,如需經費,需層層申請。另2000 萬元對于云南省少數民族文化保護來說微乎其微,民間散存少數民族檔案文獻遺產數十萬,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作為其中一部分,數量也十分巨大,將這些款項一一分配,能夠用于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只能是九牛一毛,起不到實質作用。
寺院是少數民族進行宗教活動的場所,寺院的大小、規模和裝潢因所在地區或村落的經濟情況而定,有些寺院配置專門的藏經閣保存經書,但是有些較簡陋的則不具備,保管條件不利,因此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保存在寺院內,始終只能是暫時的,要想對其進行更好地保護,必須采用各種手段將其征集進檔案館、博物館、圖書館、文物管理所等條件較好的機構。征集的手段,一般可以采用征購或購買,鼓勵捐贈或寄存,或協議接收,復印,拍攝和拓印,以上幾種只是比較常見的方式,在真正的征集過程中,還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采取其他有效方式。
中央制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等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檔案法實施辦法》等行政法規,以及云南省制定的《云南省民族民間傳統文化保護條例》、《云南省納西族東巴文化保護條例》、《建設迪慶香格里拉特色文化區的意見》和《大理民族文化大州實施意見》,這些法律法規都對少數民族檔案檔案文獻遺產的保護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但是迄今為止沒有一部專門針對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保護的法律或法規,政府可根據以上法律法規的基本原則、宗旨和精神,制定一部用于寺院保存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法律或法規,在足夠重視的同時起到真正的指導意義。
如上所述,少數民族文化正在受到各種沖擊,懂得本民族文化精髓的人越來越少,而少數民族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保護、翻譯以及數字化建設都要依賴于懂本民族語言的人員。據調查,整個麗江市真正能釋讀東巴經的東巴不足10人,而近100年來,云南省江城縣熟悉彝文的僅有11 人。到1982年,只剩2 人,而在1983年時,江城縣內可以釋讀彝文的只有67 歲的普德華[2]。因此,少數民族文化的傳承還需要青少年的努力,定期舉辦少數民族語言文化培訓班,不僅可以讓本民族青少年熟識其文化,同時也可讓其他民族群眾進行了解學習,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及珍貴文化遺產的傳承保護做出貢獻。
如上所述,“十二五”期間云南省政府的做法是對于少數民族檔案文獻遺產保護具有重要意義的,目前所知,收集一卷彝文檔案文獻遺產需要3000 元,而后期的修復和搶救保護工作將花費數十萬甚至更多的資金,因此國家及云南省政府在資金支持宗教檔案文獻遺產搶救保護方面仍需繼續努力,每年劃撥專項資金,用于征集宗教檔案文獻遺產,以及后期的修復、修繕、搶救等工作,為宗教檔案文獻遺產的搶救保護提供穩定持久的資金支持。同時,對于檔案文獻遺產保管者也應給予相應報酬,激發他們的積極性和主動性,為這一珍貴檔案文獻遺產搶救做出更大的努力。
[1]李國文.云南少數民族檔案文獻遺產文獻調查與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10.
[2]華林,張若嫻,杜昕.基于民族文化生態環境變遷的云南少數民族歷史檔案政策保護研究[J].楚雄師范學院學報,2014,04:51-55.
[3]華林.云南民間少數民族歷史檔案的流失及其保護對策研究[J].檔案學研究,2007(4):39-42.
[4]華林、肖敏、王旭東..西部瀕危少數民族歷史檔案保護研究[J].檔案學研究,2013(1):47-50.
[5]朱少禹,劉琳.納西族瀕危東巴檔案文獻遺產文獻遺產保護研究[J].蘭臺世界,2015,07:113-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