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輝
(江西財經大學國際經貿學院,江西南昌300013)
●華東經濟
自然資本、生態足跡與區域貿易可持續發展
——來自江西省的案例研究
戴明輝
(江西財經大學國際經貿學院,江西南昌300013)
以進出口商品為載體的自然資本所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不僅對本區域的生態環境產生影響,而且會通過區際貿易以及生物多樣性價值對其他區域乃至全球生態環境產生影響。合理估算貿易中的自然資本流量對實現更大范圍內的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借鑒意義。文章基于生態足跡理論對江西省2002-2013年主要資源產品貿易的生態足跡進行了核算,結果表明:江西對外貿易中自然資本生態足跡大多數年份均存在赤字,但赤字規模正不斷縮減,朝有利于可持續發展的方向邁進;生物資源出口足跡的增量和增長速度均大于能源出口足跡,淡水資源出口潛力巨大;林地資源足跡在進出口貿易中舉足輕重。
可持續發展;進出口貿易;自然資本;生態足跡;生態系統
[DOI]10.3969/j.issn.1007-5097.2015.05.003
自然資本是一種能提供自然服務流和自然資源流的存量,包括太陽能、土地、礦石和化石燃料、活的生物體以及生物組分相互作用提供的服務等[1]。自然資本的物質流、能量流、信息流構成生態系統服務,對地球生命支持系統功能的發揮和人類的福利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2]。新古典經濟學通常以自然資本的無限供給為假設前提來探討“稀缺資源”的優化配置問題,然而在經濟增長和工業化進程的推動下,自然資本變得越來越稀缺,環境閾值不斷被打破,仍將自然資本視為無競爭和排他的“公共品”或將環境問題當作市場活動的“外部性”來處理顯然已不再是最優選擇[3]。而且隨著國際貿易的發展,自然資本和服務也作為要素投入隨商品的國際交換而跨國界流動,并對世界環境狀況產生深遠影響,目前已有證據表明,部分國家和地區通過國際貿易從其他地區進口自然資源和服務,使自己的環境狀況得到改善,同時也將其他國家置于不可持續發展狀態[4]。因此,無論從“經濟可持續性”還是“生態可持續性”的角度,都有必要對區域貿易中的自然資本流動問題進行考察。
由于自然資本的內涵和功能非常之廣,因此要從理論上對其進行清晰界定和準確測度并不容易,除有關學者對其所提供的服務進行的經濟價值評估以外[2,5-6],目前在物理量上相對較為成熟且廣為接受的處理方法,就是將自然資本的內涵窄化為其一種關鍵元素[7],即所謂“關鍵自然資本”——“生命支持自然資本”,因為,自然資本(地球)所發揮的生命支持系統功能,遠比諸如深埋在地殼底下并用于工業目的的礦物等其他組分重要。也正是這些自然資本,提供了生物質資源的更新能力和生物圈的再生能力[8]。在考察人類生產、貿易活動對于自然資本所提供的這種“生命支撐”服務的需求和損耗時,再以生物生產力作為代理變量,用生態足跡賬戶來衡量這種活動究竟對生物圈的再生能力使用了多少[9]。本文也將采用生態足跡賬戶對江西這一特定地區對外貿易過程中的自然資本流量進行初步測算,以期能為江西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提供一定參考。
(一)研究區域概況
江西省地處中國東南偏中部長江中下游南岸,古稱“吳頭楚尾,粵戶閩庭”。江西動植物及礦產資源豐富,生態環境良好。全省現有脊椎動物600余種。其中魚類170余種,約占全國的21.4%(淡水魚);兩棲類40余種,約占全國的20.4%;爬行類70余種,約占全國的23.5%;鳥類270余種,約占全國的23.2%;獸類50多種,約占全國的13.3%。已發現的礦產有171種,已探明儲量的有111種,保有儲量居全國首位的有12種,居前10位的有66種。豐富的生態資源為江西人民提供了優美的人居環境,在工業化浪潮中同時也成為江西經濟增長的重要源泉。隨著外向型經濟的發展,省內需求的不斷鼓脹以及國際市場的不斷開拓,許多資源性產品的進出口儼然已經構成江西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如何在發展外向型經濟的同時保護自然資源和環境,構建秀美江西,是有關學者和機構應該關注的問題。
(二)研究方法概述
生態足跡法是可持續性定量研究的一種重要方法[10],最早由加拿大生態經濟學家William Rees與其學生Mathis Wackernagel提出。其中的生態足跡意指能為一個特定生活標準的人群提供所需資源并吸納其所產生的廢棄物的生態生產型土地面積(指具有生物生產能力的土地或水體)[11]。以該思想為出發點對自然資本使用情況進行定量評估時,將人類所有消費折算為相應的生物生產型土地面積,就可得到人類所占用的自然資本從而反映出人類消費活動對自然生態系統產生的影響。但正如發展重定義組織(Redefining Progress)所言,如果我們不知道所利用的資源與現有資源存量相比到底處在怎樣的境地,過載就無法被識別。因此,在具體運用生態足跡法時,常常需要將其與自然生態系統所能夠提供的實際空間即生態承載力進行比較。這樣,生態足跡反映出人類對自然資本的需求,而生態承載力反映出自然生態系統的可能供給,如果供不應求,則表明區域生態系統不夠安全,發展模式是不可持續的;反之,若供過于求,則說明區域生態系統相對安全,發展模式是可持續的。由于這一方法能夠較好地估算人類對于自然的索取以及自然本身的供給能力,因而成為許多國家和地區政府決策的重要參考來源。美國加州的Sonoma、英國的Wales等都是率先使用生態足跡指標來衡量可持續發展的國家和地區,國際上最有影響力的資源保護機構WWF自2000年起每兩年在其《生命行星報告》中公布世界各國的生態足跡,以示警醒。該方法自引入我國以來,在各個層次得到了廣泛運用[12-14]。學者們大多是從人類對自然的需求與自然本身的供給能力這兩個方面對比來展開研究的,而將其運用在國際貿易領域,通常是考察進口和出口貿易中的生態足跡是否存在盈余[15-18]。本文參照該方法在貿易領域的研究思路來展開。
(三)研究設計
根據生態足跡法的基本假設和要求[19],建立生物資源賬戶和能源賬戶來核算江西進出口貿易的生態足跡:
1.生物資源賬戶的貿易生態足跡核算
EXF=∑Ei/Pi×Ai(1)
IMF=∑Ii/Pi×Ai(2)
其中,EXF、Ei、Pi、Ai分別表示出口貿易的生態足跡、第i種商品的出口量(kg或立方)、第i種商品的全球平均產量、第i種商品所屬土地類型的全球均衡因子;IMF、Ii分別表示進口貿易的生態足跡和第i種商品的進口量;
2.能源賬戶的貿易生態足跡核算
能源賬戶的貿易生態足跡核算理論上包含兩個部分:一是直接能源的進出口部分;二是進出口初級產品和制成品的嵌入能源部分[17]。對于直接的能源進出口,筆者從江西省商務廳、南昌海關統計部門了解到,南昌關區的電力、原油、成品油、焦炭等代表能源消耗的商品直接進出的很少,大多是從福建、浙江、廣東及長江流域間接進出的,因而本文不予測算;對于嵌入能源部分,參照文獻[10-11]將貿易商品的比值量轉化為實物量,用實物量再乘以能源密度得到該商品的能源攜帶量(3式),最后除以化石燃料土地單位面積能源的產量獲得。

其中,Ni為第i種貿易商品的能源攜帶量,Hi、Gi分別為第i種參照商品的貿易實物量和價值量,Mi、Wi分別為第i種商品的能源密度和價值量。
3.貿易生態足跡核算
將生物資源賬戶與能源賬戶合并,計算江西進出口貿易的生態足跡:
NF=IMF-EXF(4)
NF表示生態足跡賬戶凈輸入。當NF=IMFEXF>0時,說明進口貿易中輸入的生態足跡大于出口貿易中所輸出的生態足跡,即存在生態盈余,有利于本區域自然資本的節約和可持續發展;反之,當NF=IMF-EXF<0時,則說明進口貿易中輸入的生態足跡小于出口貿易中所輸入的生態足跡,存在生態赤字,不利于本區域自然資本的節約和可持續發展;若NF=IMF-EXF=0,則說明進出口貿易中的自然資本均衡。
由于省域層面的統計年鑒中通常只列出主要貿易品的進出口量值,而且,其中所包含的生物資源產品非常有限,不便于生態足跡模型的運用,相比而言,國研網的貿易統計數據庫更符合本文的研究需要。雖然數據起始年份較晚,僅能追溯至2002年,但卻能按HS商品分類目錄提供全國各海關關區詳細的進出口數據,因此,本文首先參照相關文獻、江西省商務廳指導性意見[20]、南昌海關統計中的主要進出口商品量值表等資料,從HS商品分類目錄中選取江西省最具代表性的35類產品(見表1),然后從國研網中按關區進行篩選,得到江西主要生物資源產品的進出口數據。根據江西省資源性產品特點,將所選生物資源產品分別歸入耕地、草地、林地、淡水水域。由于江西很少有包括電力等在內的直接能源進出口,因而本文不考慮建設用地,化石燃料用地只在是核算進出口商品的嵌入能源時才用到其有關參數。在對各資源產品所屬的土地類型進行歸類以及數據轉換環節上,參照有關學者和機構的研究做了相應處理[9,21-25]。各項產品的全球平均產量數據來自FAO及相關文獻,全球均衡因子數據來自WWF。

表1 各生物生產型土地類型及所選貿易商品一覽表
根據(1)-(4)式,把所得數據代入其中,便可得到2002-2013年江西進出口貿易中不同層次的自然資本生態足跡水平。以下從貿易生態足跡總量、出口生態足跡、進口生態足跡、生態足跡凈輸入等四個方面分別加以分析。
(一)進出口貿易生態足跡總體特征分析
從表2可以看出,觀察期間內江西進出口貿易中自然資本生態足跡的總輸入和總輸出都有所增加,其中,總輸入從2002年的3 487.13萬gha增加到2013年的22 255.76萬gha,增加了538%,年均增長18%;總輸出從2002年的551.70萬gha增加到2013年的28 523.52萬gha,增加了5 070%,年均增長43%。這主要是隨著中國加入WTO(2001)以及中國內地與香港、澳門《關于建立更緊密經貿關系安排》(CEPA)(2003)的簽署,日本、歐美、韓國以及香港、澳門等地市場進一步打開,使江西傳統優勢產品出口大量增加所致。雖然貿易生態足跡總輸出的年均增速快于總輸入,但在趨勢上兩者都經歷了以2008年前后為拐點的“先升后降”過程。這可能與人民幣匯率升值以及2008年次貸危機使國際市場疲軟從而出口受阻進口萎縮有關。從賬戶結構來看(圖1和圖2),能源賬戶的出口足跡貢獻了約1%的出口比重(平均),進口足跡貢獻了約0.1%的比重(平均),而生物資源賬戶的出口足跡與進口足跡分別貢獻了99%與99.9%的比重(平均)。這表明,江西在出口產品的化石能源消耗上平均高于進口產品。當然,從嵌入能源的占比變化情況來看(圖3),嵌入能源的進口生態足跡由2002的0.05%擴大為2013年的0.10%,而嵌入能源的出口生態足跡則由同期的3.24%降為1.18%,這反映出江西這些年來在產業結構調整與節能減排上所取得的進步。此外,由于沒有電力和其他化石能源的直接進出口,使得能源賬戶生態足跡的比重整體偏低。但化石能源是不可再生資源,產品中對這類自然資本的消耗變化也應引起足夠重視。

表2 江西進出口貿易生態足跡匯總104gha

圖1 江西對外貿易的嵌入能源足跡變化趨勢

圖2 江西對外貿易的生物資源足跡變化趨勢

圖3 江西進出口貿易中嵌入能源生態足跡占比
(二)出口貿易生態足跡分析
(1)雖然能源出口足跡一直保持上升趨勢而生物資源出口足跡近年來有所緩和,但在總體變化和增長速度上前者均落后于后者(圖4、圖5)。表3顯示,同2002年相比,2013年能源出口足跡增加了1 783%,年均增長31%,而生物資源出口足跡增加了5 180%,年均增幅達43%。這可能與江西科技創新水平的提高以及農業技術進步有關。由于歷史的原因,加上科研投入的不足,科技推廣工作的缺位,江西以前的農業發展模式主要仍是一種“石油農業”,過去許多年中出口的產品從某種意義來說也主要是石油密集型產品,隨著政府對現代農業支持力度的加大,有機農業、生態農業、循環農業在各地展開(婺源、贛南、撫州等地),化肥、化學農藥等石油制品為原料的要素投入減少,出口產品發生要素密集度逆轉,成為土地密集型產品或資源密集型產品。再加之,在WTO、CEPA、《中國與東盟全面經濟合作框架協議》、《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ECFA)推動下,農林產品出口范圍不斷擴大,出口足跡不斷增長。
(2)在生物資源出口足跡中,所占比重最大的是林地資源的出口,由2002年的60%增加到2013年的96%,充分說明了江西林產工業日益壯大的發展勢頭;江西是我國南方重要林業省份,自古以來素為我國“江南木竹之鄉”,森林資源豐富,生態環境良好。在速生豐產林基地建設和農業產業化經營方式的推進下,江西一批批專業化、現代化的“集團軍”異軍突起。纖維板、膠合板、臍橙、竹筍、番茄醬、蘑菇罐頭等商品輸出呈迅速增長態勢,尤其是纖維板輸出大幅增加(2002-2009年年均增幅達3 835%),導致林地生態足跡輸出急劇上升。當然,2009年受國際金融危機的影響,包括纖維板、天然蜂蜜、竹藤草柳編結品等在內的大多數林地產品生態足跡輸出均出現了負增長的情形,尤其蜂蜜輸出以年均99%的速度遞減,使林地足跡輸出有所緩和。雖然江西是林業大省,臍橙蜜桔、竹筍、蜂蜜等是特色優勢產業,但這些產品的大量輸出還是會給全省可持續發展帶來影響,大力推進產業轉型升級,發展高新林產工業是必然選擇。
(3)淡水水域出口足跡在波折中上升。2002年江西出口貿易中的淡水水域生態足跡輸出僅為0.000 03萬gha,通過調整養殖結構,提高水產養殖集約化水平,培植主導出口加工產品等措施,江西漁業經濟實現快速發展。至2013年,江西淡水水域生物資源出口足跡已達到0.007萬gha,增長了23 233%,年均增長64%,主要涉及鰻魚和淡水蝦蟹等。當然此點并不能反映問題的全貌,按照戴明輝[23]、李昭華[26]關于貿易生態成本的理解,淡水產品的換匯成本卻是所有產品中最低的,從圖6中可看出,在各類資源型產品出口中,生物資源換匯成本由低到高排列依次是淡水產品、草地產品、耕地產品和林地產品,即江西的淡水產品每在國際市場上換回一單位外匯所需耗費的“生物生產型土地面積”最少,林地產品最多。這說明,江西在林產工業布局尤其是纖維板產業方面需作必要調整,而在淡水魚蝦等產業有著較大發展潛力和空間。
(4)雖然在生物資源出口足跡方面林地的出口比重遙遙領先,但在嵌入能源出口足跡方面,耕地資源占比最高,這主要與近些年來江西紡織服裝產業發展及出口有關。紡織服裝是江西少數幾個上千億的優勢產業之一,通過積極承接產業轉移,目前已形成奉新的棉紡產業、共青城的羽絨服裝產業、青山湖區的針織服裝產業、分宜的苧麻家紡產業、南康的西服西褲產業等五大省級服裝產業基地。五大基地的主營業務收入及出口份額在全省同行業中舉足輕重。但紡織服裝產業同時也是高污染行業,從原棉的種植(天然纖維)到紡紗、染色、織布、整理、印花、制衣、洗漂等各環節均會產生大量的污染并消耗自然生態系統的吸納能力,盡管江西紡織印染行業在節能減排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各指標均有所降低,但繼續推進清潔生產技術,走生態化道路是時代發展的要求。

圖4 江西出口貿易的能源生態足跡對數

圖5 江西出口貿易的生物資源生態足跡對數

表3 江西省出口貿易生態足跡分解104gha

續表3

圖6 江西出口貿易的生態換匯成本
(三)進口貿易生態足跡分析
從表4可看出,江西進口貿易的能源賬戶與生物資源賬戶中,都是以林地資源生態足跡比重最大,耕地、草地、淡水資源生態足跡次之。就產品層面的進口足跡構成來看(由于數據龐雜未能列出),耕地產品中油仔、棉花、服裝等進口嵌入能源和生物資源比重最高,食用蔬菜、油籽、稻谷、服裝、棉花的進口嵌入能源足跡增速最快,年均增速分別為133%、107%、28%、23%和19%;林地產品中廢紙、紙漿等嵌入能源和生物資源比重最高,原木、紙漿、廢紙等進口嵌入能源增速最快,年均增速分別為53%、34%和29%。在耕地資源短缺,林地質量和生產率低下的背景下,適當淘汰落后產能,大力發展這些產品的進口替代是節約資源能源的重要出路。隨著工業化和城鎮化進程的加快以及人口的不斷增長,江西人均耕地面積呈下降趨勢(由1996年的1.094畝降到2009年的1.045畝),在國家嚴格保護耕地特別是基本農田不得征占的形勢下,許多地方擠占林地的現象非常突出[27]。而江西林地的單位面積產量本來就低,喬木(42.1m3/hm2)約為全國平均水平(85.88 m3/hm2)的49.7%、世界平均水平(110 m3/hm2)的38.3%,如果仍盲目地開發和透支本區域的林地生產力,實現資源的永續利用也只是一紙空文。

表4 江西省進口貿易生態足跡分解104gha
(四)進出口貿易生態足跡凈輸入結構分析
(1)從總的凈輸入情況來看(見表5),江西進出口貿易大多數年份均存在生態足跡赤字,但赤字規模在不斷縮減,朝有利于可持續發展的方向前進。在生態足跡凈輸入構成中,能源賬戶比重雖不大,但觀察期內全部為負,說明在江西對外貿易中,進口貿易的嵌入能源足跡小于出口貿易的嵌入能源足跡,貿易存在能源足跡赤字,其中,主要是服裝、棉花、稻谷及大米、食用蔬菜、罐頭、蠶絲等耕地產品在貿易中出現嵌入能源輸出大于輸入甚至是無輸入的情形。淡水與林地資源的能源足跡凈輸入在2010年后出現負數,說明相關出口產品在能源生物生產型土地消耗上與進口產品相比開始出現劣勢,主要涉及淡水蝦蟹、茶葉、臍橙蜜桔、藥材、竹筍、紙及紙板、竹木藤家具及竹木藤柳編結制品、天然橡膠(含合成橡膠)、番茄醬等產品。草地產品的情形正好相反,2004年以前一直存在能源足跡赤字(凈輸入為負),從2005年起這一形勢得到扭轉,貿易的能源足跡開始出現盈余并一路攀升,主要涉及牛、馬皮革及其制品。
(2)生物資源足跡的凈輸入大多數年份均為負數,表現為生物資源賬戶赤字,說明相對于進口產品而言,江西出口產品在非化石能源類生物資源消耗上仍處于相對劣勢。尤其是2009年,這一劣勢達到峰值。構成江西生物資源出口相對劣勢的生物生產型土地類型中,林地與耕地最為突出,涉及除原木、紙漿、廢紙以外的幾乎所有產品。這也從反面說明,在原木、紙漿、廢紙等產品貿易中,江西存在凈進口,節約了林地資源,為江西人民生活爭取了更多的生存空間。

表5 江西進出口貿易生態足跡凈輸入分解104gha
本文基于生態足跡理論,通過構建能源賬戶和生物資源賬戶,對江西進出口貿易中主要商品的自然資本生態足跡進行了測算和分解。結果表明:
(1)在觀察期間內,江西進出口貿易中自然資源生態足跡的總輸入和總輸出均有所增加,大多數年份均存在生態足跡赤字,但赤字在不斷削減。
(2)在出口結構上,生物資源出口足跡的增量和增長速度均快于能源出口足跡;生物資源出口足跡構成中,又以林地資源占比最大,其中,筍、纖維板、番茄醬、蘑菇罐頭、臍橙蜜桔等產品出口增長迅速。淡水資源出口占比較小,而且換匯成本呈下降趨勢,發展潛力巨大。
(3)進口結構上,能源足跡與生物資源足跡均以林地資源占比最大,耕地、草地、淡水資源依次排后。油仔、棉花、服裝等耕地產品進口嵌入能源比重最高,原木、紙漿、廢紙等進口產品嵌入能源增速最快。
(4)凈輸入結構上,能源賬戶存在生態赤字,產品類別主要涉及服裝、棉花、稻谷及大米、食用蔬菜、罐頭、蠶絲在內的耕地產品;生物資源賬戶大多數年份存在赤字,其中,林地與耕地產品最為嚴重。原木、紙漿、廢紙等少數產品貿易中存在生物資源賬戶盈余。
上述結論雖然可能因地域、平均產量、轉換系數、均衡因子等參數的選取而有失偏頗,但大體能刻畫出江西對外貿易可持續發展的概貌。江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類區域的縮影,其可持續發展不僅關乎江西本身,而且關乎整個與之發生聯系的可能區域。以進出口商品為載體的自然資本所提供的生態系統服務不僅對本區域的生態環境產生影響,而且會通過區際貿易以及生物多樣性價值對其他區域乃至全球生態環境產生影響。因此,在制定政策和擬定貿易發展戰略時,要綜合考慮區域之間的合作和政策上的協調,尊重自然規律,把握物理極限。通過大力推行清潔生產和發展循環經濟,優化資源利用和改善出口結構,促使經濟社會步入可持續發展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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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余志虎]
Natural Capital,Ecological Footprint and Sustainable Regional Trade Development —A Case in Jiangxi Province
DAI Ming-Hui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and Trade,Jiang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Nanchang 300013,China)
Ecosystem services provided by natural capital from import and export commodities affect not only local ecological environment,but also that of other possible areas in the world by inter-regional trade and biodiversity values.Reasonably es?timating the natural capital flow in trade is really helpful to fulfil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more broadly.The paper,based on the ecological footprint(EF)theory,calculates the main natural capital EF in foreign trade of Jiangxi province from 2002 to 2013.The results show that:In most years,the EF of the province runs at a deficit with a tendency of shrinking,which is a positive signal to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Both the increment and the growth rate of biological resource EF in export ex?ceed that of energy export.Freshwater export potential is tremendous,and forestland resources EF weighs much heavily in for?eign trad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foreign trade;natural capital;ecological footprint;ecological system
戴明輝(1977-),男,湖南婁底人,講師,管理學博士,研究方向:國際貿易,可持續發展。
F127;F205
A
1007-5097(2015)05-0016-07
2014-08-07
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14YJC790052);江西省社會科學研究規劃項目(13JL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