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建紅 董靜弛
江蘇省常州監獄三十二監區的大操場上,彝族民警王志偉(彝族名阿爾促布)不戴手套踏著熟悉的節奏,加入了服刑人員的彝族舞蹈行列,這種零距離接觸一度讓來訪者很意外,其實零距離監管是常州監獄監管的常態
2014年12月9日早上6點多,江蘇省常州監獄三十二監區監區長陳永軍已經坐在了辦公室的監控臺前,時而來回掃視著監控下監區角角落落的動態,時而用對講機與同事交流當天的工作事項。
每天早晨,陳永軍和監區民警一樣,一旦進入工作區域,能跟監區以外連接的手機等通訊工具全部上交,同事之間的工作交流,只能通過對講機。民警們介紹說,這是在監獄工作的其中一項紀律規定。
從在監控里目視服刑人員起床開始,在確保一切正常后,他會到監區內,與服刑人員面對面,查看服刑人員吃飯、吃藥等,包括服刑人員出工、放風,一直到晚上服刑人員入睡,這就是陳永軍一天的日常工作。
與普通監獄監區相比,艾滋病監區更像是病房,房間內墻壁、地面、床柜等都被仔細改造,看不到任何尖銳棱角,監區里設立了醫療室,除了艾滋病服刑人員日常服用藥品,還有一張手術臺,以及手術需要的各種醫療工具。遇到緊急情況,可以隨時開展手術治療。目前,這樣的艾滋病監區,全國有數十家,集中在福建、安徽、廣西、湖北等地,比如廣東省佛山高明監獄第十六監區、福建省清流監獄直屬六中隊等。
盡管多數時候監區井然有序,但作為監區長,陳永軍一刻也不敢松懈。有一些艾滋病服刑人員情緒不穩定,會引發突發事件,他便要在第一時間指揮應急。陳永軍從一個辦公室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件淺黃色防護服。他解釋說,監區成立了一分鐘應急處置小組,遇到特殊情況,一分鐘內工作人員就會穿上防護服出現在現場維持秩序。
“平時,上級也是允許民警穿防護服工作的,剛來監區工作時用過,那時候有人撞墻,不得不穿。現在很少用到,因為穿上防護服不容易讓服刑人員將內心話講出來。”《方圓》記者走在常州監獄的艾滋病監區里,感覺與普通監區沒有太大區別,服刑人員與民警之間,有的只是衣服制式上的區別。
這份工作的選擇波及了家人
早在2007年11月12日,常州監獄就籌建完成了艾滋病罪犯集中關押監區,也就是現在的三十二監區。
唐金彪是第一批進入監區的民警,他曾在另一個監區工作,當年9月,他去安徽進行了為期十天的關于艾滋病服刑人員監管的培訓。在這次培訓中,他第一次對艾滋病有了全面了解,知道了艾滋病只有性接觸、血液和母嬰三種途徑傳播。唾沫、握手、擁抱,甚至接吻,這些都不會傳播。就是在這次培訓中,他知道了監獄正籌建艾滋病監區,并且在雙向選擇工作民警。
“當時膽子比較大,沒有跟家里商量,就決定了到新監區工作。”唐金彪告訴《方圓》記者,家里人得知后剛開始給的壓力特別大,還在大學學醫的女兒也打來電話,對他的選擇表示驚訝。但礙于他的堅持,家人最后不得不接受。
唐金彪不知道的是,這份工作的選擇波及了家人。“當時,我跟愛人還住在鎮里,鄰居知道我整天跟艾滋病犯人在一起,就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我,跟愛人常一起玩的鄰居也不來往了。”唐金彪說,后來他們一家搬到常州市區生活,愛人漸漸有了自己新的朋友圈,常常在傍晚的時候跟朋友出去跳廣場舞。有一次,唐金彪陪愛人去廣場跳舞,旁人問他做什么工作,他剛要說,愛人打斷了他,隨口編了一個職業,“讓人知道我跟艾滋病犯人在一起還會遭受歧視”。
陳永軍是第二批進入三十二監區工作的獄警。2008年12月到三十二監區時,也跟家人進行過一番“斗爭”。“當時是雙向選擇,其實可以選擇不來,但我覺得艾滋病不應該成為我拒絕在此工作的理由。”這位1992年開始參加工作的老獄警這樣告訴記者。
記者了解到,監區成立伊始,很多人都不愿意來監區工作。最初,監區有12名艾滋病服刑人員。“有的病人嚴重一些,特別是夏天的時候,全身都開始潰爛,看著也心慌。”陳永軍說。
監區目前共有民警32名,其中18人是醫務人員,平均年齡在45歲,年齡最大的民警已經55歲,年齡最小的民警是26歲的王志偉,于2014年8月進入監區工作。
監區收押服刑人員也在增多,從最初的50個床位,到現在將近200個床位,收押艾滋病病毒感染服刑人員從最初的12名到現在來自11個民族的146人,有的人不會說普通話。民警祁文煜告訴記者,因為彝族人較多,為了便于管理,去年監區特別招錄了一名會彝族人語言的民警王志偉。
146名服刑人員中一大部分來自全省看守所篩查艾滋病體檢時查出的已被判處徒刑的艾滋病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還有一些是入監后查出的艾滋病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由所在監獄押送至三十二監區服刑。
“全國看守所于2009年起對所有犯罪嫌疑人進行HIV抗體檢測,但我們省自2005年在罪犯中首次篩查艾滋病至今,一直是堅持對所有入監罪犯在入監2個月內由地方疾病預防控制部門入監為罪犯進行艾滋病檢測,確保一個不漏,一個不錯。”唐金彪告訴記者,全省在押服刑人員檢測率達100%,在看守所檢測后,入監罪犯再次檢測,每年均能檢出2到3人。
采用零距離監管模式
2014年11月29日下午,三十二監區的大操場上,一群穿著民族服裝的服刑人員正在操場上排演彝族舞蹈。彝族民警王志偉(彝族名阿爾初布)踏著熟悉的節奏,加入了服刑人員的行列。王志偉沒有戴手套,很自然地拉起一位服刑人員的手一起舞蹈。
這種“零距離”接觸一度讓來訪者很意外。“和他們一起說家鄉話,唱家鄉的歌,跳家鄉的舞蹈,你把他們當家人,他們就不把你當外人。”王志偉告訴來訪者。
聽說記者要單獨采訪服刑人員劉強,唐金彪去車間喊了劉強出來,讓他與記者一行坐在一起。他坐在記者斜對面,距離不到一米,整個人看上去毫無拘束,偶爾被唐金彪爆料糗事時,還會笑著與唐自嘲一番。
“這里沒有歧視。”另一位服刑人員賈陽告訴記者,當他以為被世界都遺棄的時候,唐金彪在他自殺撞墻時的攔腰一抱感動了他,他覺得,唐金彪對自己比家人還好,所以“不惹事就是最好的回報”。
問及這種“零距離”接觸是否擔心人身安全時,民警們的回答大多是已經對每個服刑人員進行改造和教化,他們的狀況都了解,也有預防機制,不擔心。
據了解,服刑人員入監后,監區會通過談話、觀察以及量表法等方法開展心理測驗,建立起包含個人一般情況、氣質類型、行為特點的罪犯心理健康檔案。如果發現服刑人員有病態行為,會提前對其進行心理健康矯治。
在心理健康治療方面,做思想工作自然也少不了。唐金彪是同事和服刑人員公認的做思想工作的老手,像賈陽這樣一心求死的服刑人員,他往往要和其進行幾十次談話。或許是做思想工作多了,他感覺自己快變成了話嘮。在接受記者采訪過程中,他甚至自嘲“是不是我太能嘮叨了”。
唐金彪表示,“零距離”管理的背后要有大量的工作支持。摸清每個服刑人員的心理狀態是首要的,還要有各種引導和獎勵、人文關懷機制。
按照規定,艾滋病監區的服刑人員不必強制勞動。實際中,艾滋病監區根據實際組織病犯“康復性勞作”,并出臺了獨特的罪犯勞動改造政策。記者了解到,與普通監區相比。三十二監區選擇易操作、工序簡單、不需過多體力的手工紙質產品作為生產勞動項目,服刑人員每天勞作4~6小時,沒有任務指標。一名正在數袋子的服刑人員告訴記者,他們取得的經濟效益全部用于他們自己,其中58%劃入罪犯個人大賬,40%用于改善伙食,2%由監區設立特困救助基金。只有在思想改造表現較好且健康狀況允許的前提下,服刑人員經監區批準才能參加勞動改造。陳永軍介紹說,“勞動表現也與打分制適度掛鉤,主要是引導服刑人員放棄不勞而獲的習慣。”
“安排一次生日會面、送一張生日賀卡、打一次生日電話。”唐金彪說,當我們把他當親人,甚至是重病親人時,服刑人員自然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也才能實行真正的零距離管理。
據了解,三十二監區累計關押390名病犯,未發生一起罪犯死亡事件,未發生一起重特大監管安全事故。其中,28名企圖自殺罪犯被成功轉化,16名罪犯全部通過脫盲考試,58名罪犯CD4細胞與入監相比實現上升,15名罪犯體重明顯增加。65人次受到減刑、假釋獎勵。另外通過電話及實地調查,48名離監服刑人員沒有發生違反承諾感染他人事件,沒有發生重新犯罪行為。
為服刑人員手術提供保障
三十二監區還配置了醫療設施。唐金彪告訴記者,監區本身承擔著醫療職能,包括艾滋病常規治療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病癥,都是在監區內完成治療。比如目前正在接受抗病毒治療的服刑人員有55人。
每次餐后,監區長吳凱給服刑人員發藥,藥品包括治療常見病、慢性病以及抗HIV病毒的,服刑人員根據病情每天領取1至3次。吳凱是副主任醫師,專業的醫科背景,使他除了日常的管理教育之外,還承擔著服刑人員醫療方面的職責。
在這里,打針、換藥,收集大小便,這些最平常不過的醫護行為,只要稍稍處理不當,就有可能帶來危險。“最讓我感動的是,在我患上急性闌尾炎時,監區長親自為我做手術,每天給我換藥,一換就是3個月。”服刑人員鐘華感激地說,“監區長這樣用心地照顧我,我幾乎忘了自己是個艾滋病人”。
唐金彪說,手術過程中的風險給醫護人員和民警帶來的壓力用語言難以描述。有一次,他陪同一名醫護人員為一名服刑人員手術,手術過程中抽管時服刑人員的血徑直冒出來。“幾乎是噴射狀往外涌,我當時本能反應退后好幾步。”
為了避免醫務人員以及其他民警與服刑人員因體液傳播染病,監區制定了嚴格的《艾滋病病毒職業暴露處置預案》。陳永軍告訴記者,這里工作的每個人都必須掌握職業安全防護和職業暴露后急救基本常識,因為事關自己的生命健康,他們會積極地開展經常性應急演練。
據了解,艾滋病晚期服刑人員很容易并發結核、肝炎等傳染病,監區民警冒著可能隨時被傳染的巨大風險,每月組織患者會診。7年的時間里,常州監獄32監區共完成60000余艾滋病犯的門診工作,為105人進了抗病毒治療,搶救顱腦外傷、手外傷、心臟病、重度貧血等重癥患者38人次,肺結核隔離治療18人次,累計靜脈采樣5000余人次。
服刑人員也需要法律援助
2010年2月25日,服刑人員徐匯收到法院寄來其妻子朱莉的離婚訴訟狀。朱莉請求法院判決二人離婚,并獲得兒子撫養權。
當時距離開庭還有一個月,徐匯向監區管理部門尋求幫助,唐金彪應下了這份差事。
徐匯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唐金彪。1979年出生的徐匯在因販賣毒品罪被判刑前,還曾服刑過。徐匯在第一次服刑期間,在獄中照顧過朱莉的哥哥,為了報答徐匯,對方將自己的親妹妹介紹給徐匯。徐匯與朱莉婚后生了兒子,但感情一直不和,從2004年下半年以來一直分居。他們沒有共同財產卻有一屁股債務。
徐匯知道,這個離婚官司怎么打都是會輸,按照法律規定,兒子肯定不會判給他。“我知道自己實在是太壞了,我吃喝嫖賭什么都干,如果我是法官我也會把兒子判給她的。可是,我家已經四代單傳了,除了兒子我們家還有什么呢?我的父母也有能力撫養我兒子。”徐匯懇求唐金彪幫助自己,堅持自己只要兒子。
“我立即安排他打親情電話,叫他的父母幫他聘請律師,全權委托以前幫他處理交通事故時聘請的律師參與訴訟。”唐金彪告訴記者,他將徐匯正在服刑的情況告知法院,并請求法院到監獄來開庭審理。
開庭那天,徐匯家鄉法院的2名法官、原告朱莉及其律師、徐匯的律師一行5人來到了監區開庭。回憶當天的情形,唐金彪顯得有些興奮,他從徐匯的實際情況出發,作為證人向法院和朱莉一方闡述了自己的個人觀點。
整個庭審進行了十多分鐘,法庭沒有當庭宣判。不久,法院將判決書寄給了徐匯,得知法院完全采納了唐金彪的建議,自己爭取到了兒子的撫養權,他向唐金彪承諾,會安心改造不會有任何違規違紀行為。
像這樣的離婚案件法律援助,唐金彪處理過多起。他認為,服刑人員雖然因犯罪失去人身自由,但民事權利該有的仍要給予保障。
駐常州監獄檢察室的檢察官也會參與其中。“服刑人員的離婚類官司,幫助起來容易的多,但有些民事權利保障問題,卻讓人很頭疼。”駐監檢察室主任潘峰告訴記者,有的服刑人員家里遇到拆遷,服刑人員本人不可能出面跟拆遷部門爭取利益,有些工作又和監區和以及檢察室職能無關,導致服刑人員的民事權利受損。他希望,未來能在對服刑人員民事權利保障方面多做些推動工作。
促成保外就醫是最大難題
當聽到父母拒絕簽字接受自己回家的時候,張寶絕望地流下了眼淚。
今年35歲的張寶是四川人。有一年在河南打工時,張寶因為賣血感染了艾滋病毒。
“老婆和我離婚了。只有一個女兒,也被山洪沖走了,找不著了。”2008年,張寶因為盜竊電纜被判刑。一年后,情緒消沉的張寶發病,經常發高燒,監區治療的效果也不是很理想。
“我們為他啟動了保外就醫。可是他的父母不同意接受他,當地的相關部門也不愿接收他。”2009年的中秋節,監區民警前往四川,找到張寶的父母,做通了老人家的工作。又找到了鄉政府,把張寶的情況如實匯報。當地的疾控部門表示沒有治療條件而拒絕接受張寶回鄉時,監區民警表示,張寶的治療藥物,三十二監區可以提供。“在他的老家跑了整整八九天,他們終于都被打動了。”
“長久以來,社會上對艾滋病普遍存在一種恐懼、歧視甚至扭曲的認識,導致一些病情嚴重的艾滋病服刑人員在啟動保外就醫程序時,往往因家屬、地方相關機構迫于經濟負擔和社會輿論壓力而不予接受,常常得不到更好的醫療救助。”潘峰在對保外就醫艾滋病罪犯回訪中了解到,親人的絕情,社會的拒絕和冷漠比死亡更可怕,保外就醫之路對于艾滋病罪犯來說,格外艱難。
保外就醫是監外執行的一種。根據法律規定,被判處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身患嚴重疾病的,身體殘疾、生活難以自理的,可準保外就醫。記者了解到,艾滋病發病晚期的病人,按照法律規定,符合保外就醫的條件。但是,由于絕大多數艾滋病罪犯系云、貴、川老少邊區的,他們居住在偏僻的山區,文化程度普遍低下,經濟相對貧窮落后,有些生活習慣野蠻粗暴,常州監獄艾滋病監區成立三年多來,對艾滋病罪犯保外就醫工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重障礙。
“法律法規在保外就醫方面存在的盲區在這里體現特別明顯。”唐金彪解釋說,司法部、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罪犯保外就醫執行辦法》第七條明確規定監獄“應當填寫《罪犯保外就醫征求意見書》,征求罪犯家屬所在公安機關意見,并與罪犯家屬聯系,辦理取保手續。取保人應當具備管束和教育保外就醫罪犯的能力,并有一定的經濟條件。取保人資格由公安機關負責審查。”在司法實踐中,“罪犯家屬”通常是指罪犯的配偶、父母、子女,最多放寬到兄弟姐妹。事實上,相當一部分艾滋病罪犯沒有司法實踐中規定的“罪犯家屬”,這就意味著他們因沒有“家屬”做擔保人而不能夠保外就醫。
“這部分罪犯系孤兒的較多,他們從小背井離鄉,浪跡江湖,有些已經離開戶籍所在地十多年,有的罪犯戶籍所在的村委會、居委會、派出所認為他們失蹤或已經死亡了。”唐金彪補充說。
據統計,為了將符合保外就醫條件的服刑人員送回家,2008年以來,三十二監區共安排警力180余人次,累計行程120余萬公里,遠赴內蒙古、新疆等十余個省份。目前已成功辦理65個服刑人員的保外就醫工作。
派駐檢察室推動監區二期工程建設
“常常看到這位檢察官來我們這里。”服刑人員劉強說,坐在記者旁邊的是常州市天目湖地區檢察院駐常州監獄檢察室檢察官王平,上次見到王平時,他就在距離自己不遠處與一個服刑人員談話。
這個獄友就是42歲的王坤,因為盜竊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5月26日,王平在例行巡視時接到一份來自服刑人員王坤的投訴,大致意思是,有個與他同時入獄的人,刑期也相同,對方出獄了,自己還被關押,懷疑監獄有問題。當著王平的面和其親屬的面,監獄民警向王坤展示了“全程留痕”的執法記錄,原來先出去的那人羈押時間折抵了部分刑期。
王平告訴記者,他從事這份工作已經30年了,每周都會到艾滋病監區巡視一番。巡視情況,包括收到的每一次投訴意見,處理過程等,王平都記錄在一個本子上,長年累月工作下來,本子用完了數十個。
在常州天目湖地區檢察院駐常州監獄檢察室,主任潘峰向《方圓》記者介紹,“我們主要監督民警是否公正執法、罪犯合法權益是否得到保障。監獄所有信息,包括所有監控,我在這都能看到;監獄大門對我們也是完全敞開,我們隨時可以突擊檢查。監獄的每一份提請減刑、假釋建議書,我們都必須審查,監獄才能向法院呈報。”
記者了解到,在檢察室的督促下,監獄制定出臺了《艾滋病罪犯減刑假釋辦法》等多種規范,還促成監獄對于假釋、保外就醫、刑滿釋放的艾滋病罪犯均送返原籍地并與當地司法機關辦理交接手續,實現與社會的“無縫化對接”,有效防止了脫管、漏管。
在服刑人員離開監獄前,檢察室與監獄會組織集體宣誓活動,讓服刑人員簽訂承諾書保證“感染到我為止”。潘峰頗為自豪的是,近年來,該艾滋病監區實現了零脫逃、零死亡、零感染他人、零重新犯罪的目標。
駐常州監獄檢察室的工作還有很多。“比如,針對實際收押能力不足和投送量日益增長之間的突出矛盾,我們深入艾滋病監區開展了關押和監管現狀調研,了解掌握實際情況。”潘峰介紹說,在進行風險研判后,檢察室形成了一份關于監區亟須擴建的情況反映,之后,常州市政法委書記、常州市院檢察長一行到艾滋病監區調研,使得艾滋病監區二期已投入使用。
目前,天目湖地區檢察院駐常州監獄檢察室共有6名檢察官。“我們的人還是太少,有很多工作想得到,卻分身乏術。”潘峰遺憾地說,關于服刑人員民事權利保障的很多工作點,前兩年就思考過很多,至今卻沒能抽出人手和時間去落實,“常州監獄有四十多個監區,每周各個監區巡視工作,就耗費了大量時間精力”。(文中服刑人員皆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