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避免部分縣鄉以下干部成為改革“中梗阻”,在制定改革方案時就要考慮到位,不單要解決給群眾的“含金量”問題,也要考慮給基層干部的“可激勵”問題。
經過30多年的改革,利益格局集團化特征已很明顯。它表現在以“階層認同”為紐帶的利益集團分化。這種“利益”,既包括經濟利益,也包括政治和文化利益。
細說起來,改革“中梗阻”除了來自于既得利益集團外,也有可能因山頭主義、本位主義、利益驅動,以及分眾化小團體組成的“民意集團”等導致。各類“中梗阻”訴求不一,但在阻滯改革的后果上,可能殊途同歸。
比如,針對國資國企改革,政府決策部門、國企高管、國企職工、民間資本、社會公眾及國外勢力,都會認為是“利益攸關方”,都有強烈的訴求表達,但動機各異、指向不同、要求不一,且都可能借助各種手段搞“統一戰線”,在互相掣肘中膠著,導致改革步履維艱。
這些部位的“中梗阻”,往往不是單發性的,而是有影響改革設計的能力、有把控改革施行的渠道、有制造輿論的本領、有挾持“民意”的辦法,呈現出集團式的“利益共同體”特征。要撕裂這種盤根錯節的“利益共同體”,就需要下力溶解集團式“中梗阻”。
集團式“中梗阻”大概可分為四種:
強勢的特殊利益集團干擾
自上而下的改革,其首要在于凝聚共識、確定方向。在當前的改革中,利益集團對于改革頂層設計的影響依然存在。特別是一些高級領導干部搞“非組織政治活動”、團團伙伙、小圈子,往往政商勾連、上下其手,政治勢力與經濟實力一起發力,既有“上層建筑”的謀劃能力,也有“經濟基礎”的保障實力,其干擾改革方向和重點的力量不可小覷。
中央以反腐促改革,“老虎”再大也要打,利益集團再厲害也要破,正是保證改革方向不被政商聯手的強勢利益集團所左右。
部門本位主義的“選擇性執行”
一些部門和地方在落實中央有關改革的決策部署中,囿于部門利益和局部利益,出現了不顧大局、向內部“利益捍衛者”妥協的情況,搞選擇性落實、象征性執行。
比如,一些部門和地方在制定改革實施細則時,有的不積極作為,轉發文件了事,使基層找不到改革的抓手和方法;有的塞私貨、搭便車,把對本部門有利益有好處的東西添進去,借機為部門甚至小集團牟利;有的大玩折衷主義,遇到對本部門有削權減利的改革方案,在制定細則或執行中做“調和”處理,使改革成效大打折扣;有的上推下卸,脫離實際和群眾需求,生搬硬套,改革沒釋放紅利,反而讓老百姓添堵;等等。
基層干部群體的“雁過拔毛”行為和畏難、抵觸情緒
在一些地方,中央下撥農村危改款,有的農民獲批一萬元到手只有五千,有些村民連房都住不上,還有干部索要“好處費”。“蒼蠅”大行其道,再好的改革措施也會打折扣。
在推進改革上,當前,仍有少數縣鄉以下基層干部無心部署和落實改革,或是擔心風險大,會激化各群體的利益矛盾;或是擔心得罪人,搞得不好惹火燒身;或是擔心沒好處,反而削了自己的權。十八大之后,“為官不易”的喟嘆,在縣鄉以下基層干部群體中很有市場。
對縣鄉以下基層干部的亂作為、不作為的深層原因和社會環境,要特別關注。不過,不能停留于簡單批判。縣鄉以下的基層干部直面一線群眾、承受的壓力大,工作強度大、工作條件艱苦,地位不高、收入偏低,面對一個個鮮活的個體群眾,工作方式、工作作風不是想象中那般簡單,也不是一句“依法行政”就能解決各種矛盾的。有些“一刀切”的政策,他們常有自己的看法;對于有些不切實際的措施,他們在實際操作中常常面臨兩難。
因此,要溶解這種“中梗阻”,在制定改革方案時就要考慮到位,不單要解決給群眾的“含金量”問題,也要考慮給基層干部“可激勵”的問題。
分眾化小團體匯成“民意集團”的沖擊
我們常常看到,每逢政府舉行聽證會,常會引起一波洶涌輿情;每遇推進一項重大項目,或強或弱變成社會熱點。而參乎其中的,總少不了有關無關人員以及民間輿論場的支持。
由分眾化、碎片化小團體匯合成的“民意集團”,對改革的梗阻影響常表現為“失落情緒”的無厘頭宣泄,它主要源自對改革期待的不滿足。如國企下崗職工、二代農民工等,盼望解決再就業、徹底打破“戶籍歧視”、農民工市民化,如果遲遲不解決,就可能對改革“心灰意冷”,產生“被拋棄感”。這種“群體性盲動”,會被其他一些有意阻撓改革的利益集團以“民意”之名加以利用,混淆社會輿論,影響改革推進。
對這部分群體,應按習總書記強調的,“把改革方案的含金量充分展示出來,讓人民群眾有更多獲得感。”要把深化改革與改善民生結合起來,讓普通百姓、弱勢群體、“失落群體”,實實在在成為改革增量的“受益群體”,在不斷增強“獲得感”過程中,溶解梗阻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