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丹



2015年12月,人民教育出版社將迎來她的65周年華誕。65年來,人教版中小學教材陪伴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國孩子們,成為幾代人心中的青春回憶。除中小學教材之外,人教社還出版過一大批彪炳共和國史冊的圖書。
《出版人》與人教社共同策劃推出“人教經典”欄目,梳理、評點65年來,那些人教社的經典出版物、經典形象,一起回望那如火如荼的歷史歲月。
作為一個“小語種”的學習教材,《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以下簡稱“《標日》”)的影響力并不小。
2009年評選的“60年中國最具影響力的600本書”,《標日》名列其中。的確,自1988年誕生之日起,歷經近27個春秋,《標日》已發行超過1000萬冊,讀者遍及全世界。它影響著與之結緣的每一個日語學習者,成就、成全了一段段美好的人生。因為《標日》,他們有的提高了自身技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也有的以此為紐帶收獲了愛情,
有評價稱,《標日》在日語學習用書中的地位,比《新概念英語》之于英語學習還要高。無論是20世紀80年代的出國潮,還是90年代以繼的日劇、動漫學習潮,以至如今開始捧起《新版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的00后,《標日》已經成為日語學習教材中的經典。
它的影響,從不曾消散。
近三十載,萬千人圓夢的起點
據統計,2014年全國高考報名人數為939萬人,其中日語語種考生只有不到1萬人。與普通中學日語教育的萎縮相比,日語自學者的隊伍卻不斷壯大。人教社日語編輯室副主任皮俊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不管學不學日語,“很多人家中好像都有一兩套《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
市面上的日語學習教材不僅《標日》一種,與《大家學日語》《新編日語》不同,《標日》既非直接照搬日本人學日語的教材,也非國內高校專業學習教材,“《標日》是為零基礎的日語自學者量身定做的”。皮俊說。
先后參與編輯了初版《標日》和《新版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的人教社老編輯唐磊總結到,《標日》能夠迅速流行并暢銷至今,主要在于,它抓住當時民眾學習日語的社會需求,找準了教材的定位:給自學者的教材;同時,人教社與日本光村圖書株式會社的合作保證了教材的品質;九十年代與中央電視臺合制的電視講座持久傳播,也擴大了《標日》的影響力?!啊稑巳铡返淖x者不再僅僅局限于最初設定的社會成人,大學生、中學生、外語學校、社會辦學都開始使用?!碧评谡f。可以說,《標日》的影響力遠遠超出了出版者最初的預計。
光村圖書出版株式會社在日本只是一家中等體量的出版社,但它出版的國語教材占據了日本70%的市場。1982年初,我國教育部決定首先在條件具備的中學開設日語課程,同時啟動日語教學綱要的制定,隨后人教開始組織編寫日語教科書。也是在這時,光村圖書出版株式會社想要與人教社合作出版中學日語教材。因1982年6月日本教科書歪曲侵華史實的“教科書事件”,合作未能開展;待到再次談起時,編輯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巧的是,人教社當時正在籌劃出版一本給自學者使用的日語教科書,以抓住“改革開放和中日邦交正?;o日語教育帶來新的機遇”。人教社也希望聘請高水平的日本專家承擔主要的編寫工作。雙方一拍即合,1985年12月簽署合作協議,《標日》正式啟程。
為了保證圖書質量,光村圖書出版株式會社聘請日本語學、漢學和日語教育幾方面的專家組成編委會,承擔了主要的撰寫和編輯任務;人教社負責審定、配以漢語并付之出版?!稑巳铡窂闹袊鴮W習者的角度出發,希望讀者在沒有教師的情況下也能有系統地學到標準、純正和自然優美的現代日語?!爸铝τ趯嶋H應用,在學習語言的同時增進對日本社會文化的了解,特別是學會用日語傳遞中國的信息,達到真正意義上的中日交流是我們的愿景”。唐磊說。1988年《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初級上、下》正式面世。
《標日》最早一批的讀者,學習日語主要是為了出國留學以及個人進修提高等。藉由《標日》,有人找到更好的工作,成功加入日本知名企業;有人則從非日語專業的學生“變身”成為日語專業老師?!稑巳铡烦休d了那個時代很多人的夢。
因為要隨夫東渡日本,宋穎在國內購買了《標日》學習日語;到了日本新家,迎接她的是丈夫準備的兩本初級《標日》,丈夫的中國同事給她準備的見面禮也是《標日》,在日語交流會上,她遇到來日本研修的中國朋友,他們隨身攜帶的還是《標日》。《標日》陪著這樣一群尋夢的人,成為他們的學習伴侶、枕邊書,以及日后珍藏著不舍得丟棄的老朋友。
80后鄭妍從小就是動漫迷,通過《標日》的學習,她的日語水平迅速提升,并在日本千合文化公司出版了自己的漫畫作品,圓了自己的動漫夢。也有不少家庭兩代人都使用《標日》的,王程碩小時候就對父親的那套檸檬黃的《標日》教材充滿幻想,她中學考入外國語學校后被分到了日語班。她接過了父親當年學習《標日》的所有資料,既有父親托人錄來的全套錄音帶、配套的教學錄像帶,還有父親當時的筆記和總結。從父親到她,再到她推薦用《標日》學習日語的同學,《標日》連接了兩代人、同輩人之間的情誼。為了無障礙地玩電子游戲、看動漫、看日劇,更多的80后、90后開始結緣《標日》。
森健太郎、李秀麗、小野綠……《標日》里的這些人物走進了一代代讀者的心里;在眾多的日語學習論壇中,《標日》是永恒的話題。使用者王程輝稱,因為《標日》,他“身在華夏,閱盡扶桑,在兩種語言中自由穿行”,這是非《標日》使用者所體會不到的。
《標日》成為中國人在異國他鄉溫暖的陪伴,是眾多東渡日本求學、工作、生活的中國人鄉愁的一部分?!稑巳铡犯淖兞艘恍┤说娜松涗浟艘恍┤说那啻?,它促成了一些愛情,成為他們生命中難以忘懷的那抹檸檬黃。
兩個版本,幾代人日語學習變遷
讓《標日》擁躉念念不忘的不只是檸檬黃色的紙質課本兒,還有風靡20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標日》電視講座。
曾任中央電視臺教育專題部高級編輯的徐義鳴是《標日》電視講座的重要參與者,她還記得當年人教社《標日》負責人張秉衡揣著《中日交流標準日本語》初級教材,來到中央電視臺電教部的情形。幸運的是,拍攝得到了日本國際教育情報中心的支持,他們愿意承擔電視講座在日本拍攝的眾多合作事宜。
1988年7月25日,孩子出生剛滿月三天,徐義鳴便開始準備《標日》的赴日拍攝事宜了。是年9月3日,中央電視臺一行8人的《標日》攝制組來到日本,開始了長達兩個月的拍攝。與央視協作的是東寶映畫的5人小組,他們制定了嚴密的拍攝計劃,其中第一個月的時間安排“細化到每半個小時”,日本人的細致讓徐義鳴印象深刻。在拍攝時,徐義鳴們每天早上6點就要起床做飯,忙碌的拍攝后,直到凌晨兩三點商討完第二天的拍攝計劃,才能睡覺。在日兩個月的緊張拍攝結束后,徐義鳴又和同事們在北京進行了一年的后期拍攝和制作。1989年下半年,內容豐富、形式新穎的《標日》初級電視講座與讀者見面,講座每周兩次,共48講,收視率曾一度高達3.6%。據統計,一直到20世紀90年代中后期,《標日》初級講座共播放了8次之多。1992年12月,《標日》中級電視講座也終于開播,徐義鳴記得,曾經有一兩個月的時間,北京地區的收視率高達6.9%,中級講座的重播也達到5次以上。
很多觀眾給徐義鳴寫信稱,自己就是跟著《標日》的電視講座學會了日語。他們有的換了新工作,有的開始了新生活。《標日》承載了很多人的青春夢想,是他們追夢路上的佳友伴侶。日語能力測驗(JLPT)是考察非日語學生日語學習能力的考試,策劃《標日》時,JLPT剛在中國推行不久,為此,編者在確定《標日》各冊教學目標、語言能力程度、模擬試題的測試等都與JLPT相適應。其中,初級對應JLPT的3級和4級,中級對應JLPT2級,這種應試的實用性提升了《標日》的市場號召力。
為了適應變化了的語言環境,體現時代特點的活生生的語言材料,2002年,中日雙方出版社著手對《標日》進行修訂。2005年新版《標日》初級面世,2008年新版《標日》中級推出,2012年《標日》的高級也終于編寫完成?!案呒墶笔恰稑巳铡方滩摹俺跫墶?、“中級”的延續,課程設計遵循“初-中-高”的序列,使學習者能夠通過學習切切實實地不斷積累、逐步提高。高級《標日》對應JLPT的1級考試,至此,《標日》與JLPT實現了全部對接,也滿足了眾多粉絲的期待。
為了緊跟時代脈搏,《新版》所有會話、課文都重新編寫,自然地融匯了社會文化背景知識及語言文化特征。據唐磊介紹,《新版》注重提高會話能力,加強對交際功能的說明。全套書設定了主要出場人物,并創作出生動的故事情節,以體現不同人物在不同場景與不同對象交流時使用的不同表達方式。初級的主要出場人物是李秀麗、小綠野和森健太郎,應用課文的故事主要圍繞三個人展開。為了方便社會自學日語者使用,《新版》“內容盡量精簡,講解盡量詳細、資料盡量豐富”。在《標日》高級出版后,涌現了一股“收藏潮”。不少初版《標日》的使用者也購買了所有的《新版》,也有新的讀者將初版《標日》收入囊中。皮俊發現有讀者留言稱,“終于收齊了《標日》的所有讀本,可以連起來當小說看”。
伴隨科技的進步,《標日》的立體化延伸開發也日漸完善。除隨書CD外,《新版》還開發制作了多媒體教學光盤,對日語學習過程中的重點、難點、疑點等問題提供詳盡的指導,并對聽力、語法、口語、練習、生詞等方面進行全方位的訓練。同時,《新版》還開發了PC端學習軟件,用戶可以將自己代入到《標日》里不同角色的扮演,把自己的對話錄下來,這樣就可以“在重聽過程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發音的不足”,唐磊說。
2013年,針對《新版》的電子書開發啟動,2014年《新版》初級電子書正式上線。據主要負責人張健粗略統計,電子書的下載用戶分布于世界70多個國家,其中19歲?29歲的群體占了大多數。有了電子書,讀者可以很方便地針對《標日》提建議、做反饋。上線不到一年,下載用戶已經達到幾十萬。電子書中設置的聽寫功能、聲音的背景播放,模仿、跟讀等,為《標日》的學習者提供了更多的便利。
2015年7月17日,人教數字出版有限公司與互聯網學習平臺滬江網簽訂數字出版合作框架,滬江將利用“圖書+APP+OCS”的方式為新版《標日》教材提供增值服務,探索在“互聯網+教育”的大環境下,如何打造優質數字教育產品與服務。
從第一批讀者跟著電視講座學《標日》的時代,到現在已經過去27年了。這27年里,有人從青春走向中年,也有人從呱呱墜地長大成人,一代又一代的日語愛好者成長起來,正是他們,給了《標日》一個永不說“沙揚娜拉”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