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建民
辦一些事情,證明是斷斷不可少的。無論是證明真、證明假,還是真證明、假證明,必須要經過這道坎兒。
證明就證明罷,卻時常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證明”。譬如,有位李先生跑遍了父親生前所在單位和相關部門,都證明不了“我爸是我爸”的“父子關系”;北京有位市民出境旅游填寫緊急聯系人時,就遇到“證明我媽是我媽”的難題;有不少人還經歷過開具“親子關系證明”、“單身證明”、“無收入證明”等,甚至還有開具自己“未死亡證明”的。
這樣的“證明”證明了什么?
我不憚以惡意來推測這些部門單位,且總以為他們在嚴格依規行事并一絲不茍。何況也確實有的單位就有提供相關要件才能開具證明的要求。所以,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你“證明”什么,似乎也是萬不得已的事情。然而,且慢!就像有誰能夠證明“我爸不是我爸”、“我媽不是我媽”一樣,又有誰怎么樣才能證明“我爸是我爸”、“我媽是我媽”?換句話說,就是那些要求“證明”的人,誰又能證明“你就是你”、“辦證的你就是你”?抱著看似規矩的“規矩”死摳亂拒,究竟是為了什么?
凡此種種,能證明的恐怕是“懶政”。由于自己底數不清、情況不明,不是幫著想辦法,卻把來辦事的人踢來踢去,看似蠻負責任,其實就是一種“懶政”;對有些可以通過單位之間協調溝通就能夠證明的事情,卻一推六二五,讓辦事人滿世界去開證明,無疑也是“懶政”;有的懾于破除“四風”的影響,擔心辦事不妥而惹事,索性就裝糊涂不辦事,以為如此就抓不住“把柄”,當然更是顯而易見的“懶政”;有的則如百姓所說,過去是不收禮不辦事,現在是不敢收禮不辦事,看著似乎“廉潔”了,實際上讓辦事群眾無所適從了。至于那些設置“溝坎”,變著法收費,交上錢就能“證明”的勾當,已不是“懶政”可以概括,完全是頂風違紀、肆無忌憚了。
證明過多、過濫、過奇,大多源于各自為政以及多年以前的陳規。實際上,很多證明已經脫離了社會實際的需要,有些需要證明,而不少事情完全不需要證明。比如,一個社區內所屬的居民,誰是爹誰是兒、誰是誰的娘等,原本就應該掌握并清楚明白,卻非得讓人家去翻陳芝麻舊谷糠的老賬去查去找,看似循規蹈矩,實際上是把本單位部門該厘清的事推給了辦事群眾。再說,單純依賴于“公章執政”,不僅越來越不適應形勢的發展需要,而且這一個一個的“公章”往往就是刁難百姓、制造障礙的“壁壘”。深化改革,恰恰就是要首先祛除權力部門化、部門利益化、利益行政化的頑疾,列出部門單位自身的權力清單和責任清單,讓群眾知道并明白遇事有哪些證必須辦、由誰負責辦、具體怎么辦、辦不好誰擔責等。現在,技術手段這么先進,只要打消因利益所刻意設置的壁壘溝壑,信息共享幾乎唾手可得,具體到有些必須的“證明”也分分鐘就可以辦完。
匪夷所思的“證明”根本上證明了有些部門單位并沒有真正把執政為民、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作為出發點與立足點,簡政放權、便捷群眾恐怕也只是寫在紙上、掛在墻上而已。如果你真對群眾有感情,那么,只要設身處地想想群眾辦事有多難,你就應該明白怎么去做了。這里頭根本就沒有多大“學問”。
責任編輯:魏曄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