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明
(安徽)
雨落在了徽州(外一章)
張玉明
(安徽)
九月,雨落在了徽州,落在了江南邑小的韻腳。
夢,開始綿延,一個小浪一個小浪,旋出季節變奏的惆悵。
那枚即將離枝的樹葉,做好了歸隱的準備——
落葉歸根。與泥土作最后的擁抱,
然后抽出靈魂,肉體埋進土里,等待,發芽。
雨,是生命儀式的見證。一絲絲,從天空斜下來。
這天地間的豎琴,誰的手指才能撥動你的琴弦,彈奏一曲不老的傳說?
她或他,在遇與不遇的徽州故里,底色漸行漸遠。
而石板路,小陌巷依然在時光深處堅守,一地月光。
秋天在消瘦,我在消瘦。
馬頭墻里牽不出一匹馬,我只好牽風為馬。
錯過了雨季,我不想再錯過這場秋雨。
噠噠地,我試圖走完這潮濕的泥濘。卻走不出一個人的眼神。
停留,為誰,誰為。
在徽州的斜風細雨里,我坦白了愛情的方向以及回家的日期。
落日烙鐵。金山淬金。
我的眼神拐過這些能工巧匠,在常溪河上劃動,犁開一道道翻騰的幻想。
這條大地上撕裂的傷口,任憑魚群的日夜穿針引線,也縫合不了它的疼痛。
習慣了。再多的苦難也就不是苦難。
如果非要給自己找一個舒服的理由,那就讓雨季提前來臨吧!
石子就卡在日子的腰間,見慣了大風大浪,出走紅塵的利劍,早已鈍銼。
潺潺而過的溪水,就像一枚江南女子手中的妝鏡。千帆,不曾在這里滑過。
清瘦的河面只容得下,一葦的方言,回旋。
久一些吧!古老的時光在這里漫下,無須飲下這杯發酵后的酒,
我們便會醉在馬頭墻,遼遠的空鳴中,懷念草原,懷念牧羊姑娘,
輕輕揚起的皮鞭。
也許,我所有的來路,都洇散在一滴水中。
但我不怕,我會尋著蘭花草的幽香,走出。
轉身回眸,我看見水口樹的枝條,從唐朝抽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