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同
可以不說真話,但別說假話
●劉同

當主持人叫我名字的時候,我的腦子里不停地告誡自己:不能說假話,不能說假話……主持人說:“劉同先生,能談談你對這部電影的感受嗎?”
我看著主持人,全場觀眾看著我,我腦子里全是吐槽的內容,根本找不出一個好聽的詞語來。我說:“電影里的歌曲非常好聽。”
主持人不依不饒:“那電影中呈現出來的感情,給你帶來了怎樣的感觸呢?”
這部電影的大概情節就是一個人愛另外一個人,但沒說出口。要命的是,兩個人的曖昧程度令所有和他倆在一起的人都成了探照燈,一個始終裝純情,另一個一直裝無知。
我說:“給我最大的感受是,如果你真的遇見一個好的另一半,別磨磨嘰嘰的,不敢說出來的愛,還是因為不夠愛。”
主持人接不下去了。臨走的時候,公司負責電影宣傳的同事狠狠地看著我說:“你說得實在太差了。”我嘻嘻一笑說:“我沒說實話就不錯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別踏實。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已經不再困惑一個問題——要如何回答別人的問題才能顯出自己的好。
記得還沒畢業那會兒,凡是別人問我意見,我都會盡可能地找到對方的優點進行評述,對此還沾沾自喜過。后來,開始對事情有了自己的態度和分析。每次別人問我問題的時候,我會很認真地說:“是這樣的,我對這件事情有幾個看法……”
某一次參加審片,看了其他欄目組的節目,我仔細記錄了一整頁的建議,列出了節目里的十大硬傷,以及造成這些硬傷的原因。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才說到第四點,對方節目的制片人已經滿臉通紅。
有一年過年回家,我給家里的馬桶買了一個智能加熱坐墊,我媽偏不要。我就努力說服她,說這個坐墊有什么作用,對你們會多么好。
我媽和我吵了兩個小時,我脾氣倔,我媽就只能用痛哭來表達她的憤怒。我媽一哭,我就傻了,趕緊說:“我說的都是對的呀,我哪里說錯了?”然后,我媽就說:“我管你道理對不對,你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當時我就蒙了。道理對不對不是最重要的,態度對了才是最重要的——這是我媽給我上的一堂極其深刻的思想教育課。
有時候,道理可以不用說得太明白,只要用正確且對方能接受的態度表達自己的觀點,必然皆大歡喜。
我們可以選擇不說真話,但一定不能說假話。不說真話,可以有自己的態度;說假話,則失去了一個人處世的原則。
(惜茹摘自《時代青年·上半月》2015年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