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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社會科學院 歷史研究所,北京 100732)
李白《下途歸石門舊居》“贈別的對象”不是吳筠——郭沫若認識偏失及原因分析
謝保成
(中國社會科學院 歷史研究所,北京 100732)
一,吳筠本人的三篇文字證明郭沫若說李白《下途歸石門舊居》詩“贈別的對象是吳筠,毫無問題”大有問題。二,郭沫若認識偏失的主要原因是沒有引述吳筠的詩文為證,卻對《新唐書》已經刪除的李白與吳筠“隱于剡中”、“筠薦之于朝”、“與筠俱待詔翰林”三個缺乏證據的說法信以為真。三,郭沫若認識偏失的另一原因是其先已認定的思維障礙了他的視野,“毫無疑問”的問題必然出問題。
郭沫若;認識偏失;原因分析;元丹丘;吳筠
郭沫若《李白與杜甫》第一部分《關于李白》第六節《李白的道教迷信及其覺醒》用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來分析李白的《下途歸石門舊居》詩,認為“‘云游雨散從此辭’,最后告別了,這不僅是對于吳筠的訣別,而是對于神仙迷信的訣別。想到李白就在這同一年的冬天與世長辭了,更可以說是對于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整個市儈社會的訣別。李白真象是‘了然識所在’了。”對于這一分析,我是贊同的,發表過《郭沫若寫〈李白與杜甫〉的“苦心孤詣”》的短文(《郭沫若學刊》2012年第2期)。但當時也存有疑問,即此詩“贈別的對象”是否吳筠,所以在引述郭沫若原文“這不僅是對于吳筠的訣別”一句時,稍作文字改動,也沒有加引號。最近養疴在家,規定每天看書、寫作時間不得超過兩小時,只能將近一二年讀相關書籍所夾浮簽略加整理,寫成此文。
一
李白《下途歸石門舊居》詩為七言古詩,總共40句。郭沫若將詩分作四段,前8句為一段,中間20句平分為兩段,最后12句為一段,我的疑問主要在郭沫若對第一段詩的分析上:
從這首段看來,贈別的對象是吳筠,毫無問題。第三句的“君”字即指吳筠。吳筠是華陰人,善詩能文,舉進士不第,后來在會稽成了道士。天寶元年的春夏之交,李白從魯郡南下,與吳筠同游剡中,在浙江曹娥江上游,二人成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不久,吳筠被唐玄宗征召入京,他在玄宗面前推薦了李白,同時得到賀知章與玉真公主等人的支持。于是,唐玄宗也征召李白入京。二人同待詔翰林,成為了天子的“近臣”。但在不太長的時間內,吳先李后地都離開了長安。本段后三句所說的就是這一段往事的回憶。“承國士恩”是說受到玄宗的知遇。其所以受到知遇是由于吳筠的推薦,故說“叨承”?!霸莆铩豹q言天上。同為翰林供奉,有時同陪游宴,為時僅三閱月,故云“云物共傾三月酒”。這三個月是跨著天寶元年與二年的;同在長安和王侯們過了一個歲首,故云“歲時同餞五侯門”。這是贈別吳筠的詩,毫無疑問。
吳筠在天寶二年春離開長安后隱居嵩山,唐玄宗為他建立了一座“道館”。安祿山之亂,兩京陷沒,吳又南下,入會稽剡中。吳卒于大歷十三年(778),比李白之死遲十六年。門徒們謚之為“宗元先生”(據《新唐書·隱逸傳》)。但據這首詩看來,在寶應元年他是隱居在當涂縣東六十里的橫望山,即石門所在之處的。
郭沫若的這一分析存在兩大疑問,一是李白、吳筠是否同時(“跨著天寶元年與二年”)待詔翰林,如果不是同時,就不存在“云物共傾三月酒,歲時同餞五侯門”的情況;二是吳筠寶應元年是否在當涂縣橫望山隱居,如果不是,郭沫若的說法就不能成立。
吳筠沒有寫與李白交游的詩文,但有三篇文字可證他為“翰林供奉”不在“天寶元年與二年”,寶應元年也未曾隱居在當涂縣。
第一篇,《上元綱論表》(《全唐文》卷925),末署“天寶十三載六月十日中岳嵩陽觀道士臣筠表上”,以“道士”自稱,表示天寶十三載六月十日以前尚未“待詔翰林”。
第二篇,《簡寂先生陸君碑》(《全唐文》卷926),記其立碑經過:
天寶末,筠與友人茍太象避地茲境,敬先生之洞府,慕先主之高風,感世祀之綿遠,慨銘志之泯滅,乃與道士吳太清、宋沖虛,詢謀僉同,建此貞石。
末署“大唐上元二年歲次辛丑九月十三日中岳道士翰林供奉吳筠撰”,表明其確實做過“翰林供奉”,但時間不會早于玄宗天寶十三載六月。
第三篇,《天柱山天柱觀記》(《全唐文》卷925)云:
寶應中,群寇蟻聚,焚爇城邑,蕩然煨盡,唯此獨存,……筠與逸人李元卿樂土是安,舍此奚適?恐將來君子靡昭厥由,故核而志之,表此貞石。
末署“大歷十三年正月十五日中岳道士吳筠記”。
從第一、第二篇文末所署年份可知,吳筠為“翰林供奉”在天寶十三載六月十日以后,比李白“待詔翰林”要晚10多年,郭沫若關于李白與吳筠“同為翰林供奉,有時同陪游宴,為時僅三閱月,故云‘云物共傾三月酒’”的一系列分析顯然站不住腳!
從第二、第三篇文末所署年份知道:吳筠自天寶末至上元二年(761)九月“避地”廬山,至上元二年為陸修靜(簡寂先生)立碑,“寶應中”(762—763)以后到宣城天柱山,認為“樂土是安,舍此奚適”,作有《天柱山天柱觀記》,一直大歷十三年卒于道觀。不僅吳筠本人的自述沒有“隱居當涂”的證據,就迄今所見史籍亦無吳筠“隱居當涂”的記載,郭沫若關于寶應元年吳筠“隱居在當涂縣東六十里的橫望山”的說法顯然是想當然!
綜上所述,郭沫若關于李白《下途歸石門舊居》詩“贈別的對象是吳筠,毫無問題”的論斷大有問題!
二
就《關于李白》這部分而言,郭沫若沒有一處引述過吳筠本人或李白談及吳筠的詩文,只是在不加分析地雜陳舊說?!独畎椎募沂浪麟[》一節寫道:“我們確切知道,李白于天寶元年(742)四月曾登過泰山,不久便攜兒女南游。他先把他們寄放在南陵(在唐宣州宣城郡),他自己南下會稽,和道士吳筠同隱居于剡中,在今浙江省曹娥江上游。吳筠不久受到唐玄宗的征召進京,由于吳的推薦,更有賀知章、持盈法師等為之揄揚,因此朝廷也派使臣征召李白,他因而得到第二次進京的機會?!薄独畎自谡位顒又械牡谝淮未笫 芬还澩瑯訉懙溃骸疤鞂氃甑南募荆畎着c道士吳筠同隱居于浙江曹娥江上游的剡中。吳筠首先受到唐玄宗的征召,由于他的直接推薦,更由于賀知章與持盈法師等的間接支持,因而唐玄宗也派人征召李白入京。”《李白的道教迷信及其覺醒》一節敘吳筠簡歷照樣寫道:“吳筠是華陰人,善詩能文,舉進士不第,后來在會稽成了道士。天寶元年的春夏之交,李白從魯郡南下,與吳筠同游剡中,在浙江曹娥江上游,二人成為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不久,吳筠被唐玄宗征召入京,他在玄宗面前推薦了李白,同時得到賀知章與玉真公主等人的支持。于是,唐玄宗也征召李白入京。二人同待詔翰林,成為了天子的‘近臣’?!边@些說法,是不加分析地雜用兩《唐書·李白傳》與魏顥《李翰林集序》的說法,卻未察《新唐書》與《舊唐書》記載的不同以及出現不同的原因。
先看兩《唐書·李白傳》的差異?!杜f唐書·文苑下》如此傳寫李白:
天寶初,客游會稽,與道士吳筠隱于剡中。既而玄宗詔筠赴京師,筠薦之于朝,遣使召之,與筠俱待詔翰林。
《新唐書·文藝中》這樣傳寫李白:
天寶初,南入會稽,與吳筠善,筠被召,故白亦至長安。往見賀知章,知章見其文,嘆曰:“子,謫仙人也!”言于玄宗,召見金鑾殿,論當世事,奏頌一篇。帝賜食,親為調羹,有詔供奉翰林。
《新唐書》刪改《舊唐書》的地方主要有三:一刪除李白與吳筠“隱于剡中”;二刪除“筠薦之于朝”,改以賀知章“言于玄宗”,“有詔供奉翰林”;三刪除“與筠俱待詔翰林”。
《新唐書》的這些刪改,主要參照了唐德宗至憲宗時的文壇大手筆權德輿所寫《中岳宗元先生吳尊師集序》(《四部叢刊》本《權載之集》卷33)。特摘錄序文中有關吳筠生平的文字如下,以便于對照:
先生諱筠,字貞節,華陰人。生十五年,篤志于道,與同術者隱于南陽倚帝山?!鞂毘?,元纁鶴版,征至京師。用希夷,啟沃吻,合元圣,請度為道士,宅于嵩丘,乃就馮尊師齊整受正一之法。……十三年召入大同殿,尋又詔居翰林。玄宗在宥,天下順風所向,乃獻《元綱》三篇,優詔嘉納。志在遐舉,累章乞還。以禽魚自況,藪澤為樂。得請未幾,盜泉污于三川,羽衣虛舟,泛然東下,棲匡廬,登會稽,浮浙河,息天柱。隱機埋照,順吾靈龜?!源髿v十三歲,歲直鶉首,止于宣城道觀,焚香返真于虛室之中。
這篇序文是吳筠“門弟子”邵冀元請權德輿為吳筠文集作序,權德輿“采獲其文以序崖略”撰寫而成,為現存關于吳筠最早、最具原始性的文字。此序比對兩《唐書·隱逸·吳筠傳》,可知《新唐書》的纂修者是看到權德輿這篇序并據以訂正了《舊唐書》的部分錯謬的,舉例如下:
1)《舊傳》“吳筠,魯中之儒士也”,權德輿序吳筠“華陰人”,《新傳》改為“華州華陰人”。
2)《舊傳》吳筠“開元中,南游金陵,訪道茅山。久之,東游天合。筠尤善著述,在剡與越中文士為詩酒之會”,但吳筠所寫有關江南的詩文沒有一篇能夠確切表明是在安史之亂之前寫的,更不要說在開元年間了,所以權德輿序沒有關于吳筠開元年間的記述。而且《舊傳》記載混亂,一概系在“開元中”之下,既沒有吳筠兩次進京,也沒有進《元綱論》。權德輿序寫了吳筠兩次進京,“天寶初,元纁鶴版,征至京師……請度為道士,宅于嵩丘”,“十三年召入大同殿,尋又詔居翰林,……乃獻《元綱》三篇”。宋祁正因為得見權德輿序,編纂《新傳》時才將《舊傳》的“開元中,南游金陵,訪道茅山”一段刪除。
3)《舊傳》在“天寶中”之下寫有“既而中原大亂,江淮多盜,乃東游會稽。嘗于天臺剡中住來,與詩人李白、孔巢父詩篇酬和,逍遙泉石,人多從之。竟終于越中?!睓嗟螺浶蛑徽f“盜泉污于三川,羽衣虛舟,泛然東下,棲匡廬,登會稽,浮浙河,息天柱”,大歷十三年“止于宣城道觀,焚香返真于虛室之中”,吳筠《天柱山天柱觀記》末有“大歷十三年正月十五日,中岳道士吳筠記”,亦表明其最后一年在宣城天柱山,并非《舊傳》所說“終于越中”。因此,《新傳》刪去“嘗于天臺剡中住來,與詩人李白、孔巢父詩篇酬和,逍遙泉石,人多從之。竟終于越中”等語,簡略為“兩京陷,江、淮盜賊起,因東入會稽剡中”,只在傳末寫了一句“筠所善孔巢父、李白,歌詩略相甲乙云”,沒有用“酬和”一詞。權德輿為吳筠文集作序,瀏覽過整個文集,通篇序文沒有一句說到吳筠與李白的交游?,F存吳筠詩120余首、文20余篇,既未提到李白,更無“酬和”李白之作?,F存李白詩近1000首、文50余篇,提到的交游者近400人,同樣沒有吳筠,也沒有“酬和”吳筠之作。
郭沫若不知有權德輿序敘吳筠生平,也沒有引述一篇吳筠的詩文為證,卻將《新唐書》已經刪除的李白與吳筠“隱于剡中”、“筠薦之于朝”、“與筠俱待詔翰林”三個缺乏證據的說法重復再三,而且用“我們確切知道”來加以表述,這就注定他在認識吳筠、認識李白與吳筠的交游上必然出現不可原諒的偏失!
三
《下途歸石門舊居》詩的“贈別的對象”不是吳筠,最有可能是誰?
在《李白的道教迷信和覺悟》一節開頭,郭沫若只用了極簡短的幾句文字追述李白的訪仙求道:
李白在出蜀前的青少年時代,已經和道教接近。在出蜀后,更常常醉心于求仙訪道、采藥煉丹。特別在天寶三年在政治活動中遭到大失敗,被“賜金還山”,離開了長安以后,他索性認真地傳受了《道蓚》。
接下來的敘述,除了引述李冰陽《草堂集序》的一段話和李白的《奉餞高尊師如貴道士傳〈道蓚〉畢歸北海》、《訪道安陵,遇蓋寰為予造〈道蓚〉,臨別留贈》等詩和事外,沒有敘說李白“醉心于求仙訪道、采藥煉丹”的經歷和與道士的交往。
郭沫若稱吳筠是李白的“志同道合的朋友”,除了引據兩《唐書·吳筠傳》的錯謬外,卻找不出李白、吳筠交游的詩文為根據,便用近三分之一的篇幅來分析《下途歸石門久居》這首詩,難免不弄出錯來!
郭沫若認為是李白“親密的道友”的元丹丘,即魏顥《李翰林集序》所說與李白同時“因持盈法師達”的“丹丘”,雖然兩《唐書》無傳,也不見于83種唐五代人物傳記資料和52種唐五代筆記小說,不為研究唐史和唐詩的學人注意,卻在李白的詩文中頻頻出現。人們最熟悉的《將進酒》有“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岑夫子”指岑勛,“丹丘生”即元丹丘?,F存李白詩近千篇,詩題中有元丹丘名者12篇:1)《以詩代書答元丹丘》、2)《題嵩山元丹丘山居并序》、3)《元丹丘歌》、4)《題元丹丘山居》、5)《題元丹丘穎陽山居并序》、6)《觀元丹丘坐巫山屏風》、7)《酬岑勛見尋就元丹丘對酒相待以詩見招》(《將進酒》作于同時)、8)《穎陽別元丹丘之淮陽》、9)《與元丹丘方城寺談玄作》(又作《仙城山寺道者元丹丘談玄》)、10)《西岳云臺歌送丹丘子》、11)《聞丹丘子于城北山營石門幽居中有高鳳遺跡仆離群遠懷亦有棲遁之志因敘舊以寄之》、12)《尋高鳳石門山中元丹丘》。李白文中提到元丹丘者,如《上安州裴長史書》、《冬夜于隨州紫陽先生餐霞樓送煙子元演隱仙城山序》、《漢東紫陽先生碑銘》等。
開元十八年(730)李白在《上安州裴長史書》中追述說:“前此郡督馬公,朝野豪彥,一見盡禮,許為奇才,因謂長史李京之曰:‘諸人之文,猶山無煙霞,春無草樹。李白之文,清雄奔放,名章俊語,絡繹間起,光明洞徹,句句動人?!藙t故交元丹親接斯議?!币栽で馂椤肮式弧保砻骼畎着c元丹丘結識早在開元十八年以前。正是這一年,李白出入長安,因元丹丘結識玄宗的妹妹玉真公主(字持盈,以其入道,故稱“持盈法師”)。下面,通過李白的詩文來看二人如何“親密”,如何“求仙訪道”。
《以詩代書答元丹丘》寫的是元丹丘寄來書信,李白以詩代書作答,有“開緘方一笑,乃是故人傳。故人深相勖,憶我勞心曲”句,反復使用“故人”一詞,足見二人交誼之深厚。
《題嵩山元丹丘山居并序》寫的是元丹丘隱居嵩山,邀李白共游,李白到嵩山,題詩壁上。序云:“白久在廬霍,元公近游嵩山,故交深情,出處無間,巖信頻及,許為主人,欣然適會本意。當冀長住不返,欲便舉家就之,兼書共游,因有此贈?!痹娋淙缦拢?/p>
家本紫云山,道風未淪落。沈懷丹丘志,沖賞歸寂寞。朅來游閩荒,捫涉窮禹鑿。夤緣泛潮海,偃蹇陟廬霍?!嗜似踽苑f,高義炳丹雘。滅跡遺紛囂,終言本峰壑。自矜林湍好,不羨朝市樂。偶與真意并,頓覺世情薄。爾能折芳桂,吾亦采蘭若。拙妻好乘鸞,嬌女愛飛鶴。提攜訪神仙,從此煉金藥。
序、詩均以“故交”、“故人”表示二人為摯交,在嵩山度過一段隱逸生活。郭沫若注意到這首詩,在《李白的家世索隱》一節指出“詩題和詩序不相應”,“詩題是后人誤加的,詩序即是詩的長題”之后,強調“于時李白的神仙迷信還非常濃厚,元丹丘是他親密的道友,他竟想舉家隱遁,和元丹丘同讀道書,一道學仙”,還提醒讀者“值得注意的是詩的末尾四句”。
《穎陽別元丹丘之淮陽》以元丹丘“異姓為天倫,素以煙霞親”,表示“我有錦囊訣,可以持君身。當餐黃金藥,去為紫陽賓。”《冬夜于隨州紫陽先生餐霞樓送煙子元演隱仙城山序》一文,說的就是元丹丘和元演來訪李白,三人“結神仙交,殊身同心”,一同往隨州從胡紫陽學道的情形:
吾與霞子元丹、煙子元演,氣激道合,結神仙交,殊身同心,誓老云海,不可奪也。歷行天下,周求名山,入神農之故鄉,得胡公之精術。胡公身揭日月,心飛蓬萊,起餐霞之孤樓,煉吸景之精氣,延我數子,高談混元。金書玉訣,盡在此矣。白乃語及形勝,紫陽因大夸仙城。元侯聞之,乘興將住。
這篇序郭沫若也注意到了,在《李白杜甫年表》開元二十七年(739)李白名下記有“冬元參軍南下,同往隨州,與元丹丘同學道于胡紫陽”。
后來李白寫有《漢東紫陽先生碑銘》,應注意兩點:一是追述“天寶初,威儀元丹丘,道門龍鳳,厚禮致屈,傳蓚于嵩山”,二是表示“予與紫陽神交,飽饗素論,十得其九”。天寶初,元丹丘請胡紫陽到嵩山傳授《道蓚》,正式成為胡紫陽的弟子。這年深秋,李白奉詔進京,天寶三載出京后即尋求高如貴授《道蓚》,顯然是受了胡紫陽授元丹丘《道蓚》的影響。
《聞丹丘子于城北山營石門幽居中有高鳳遺跡仆離群遠懷亦有棲遁之志因敘舊以寄之》,為元丹丘隱居唐州湖陽縣石門山而作,回顧了“疇昔在嵩陽,同衾臥羲皇”,“仆在雁門關,君為峨眉客”等往事?!秾じ啉P石門山中元丹丘》為李白到石門山訪元丹丘而作,“丹丘遙相呼,顧我忽而哂。遂造窮谷間,始知靜者閑。留歡達永夜,清曉方言還”,傳達出二人相聚的歡快之情!
從李白12首詩和3篇文大體知道,李白與元丹丘交游,前后20余年,早在開元十八年(730)以前,天寶十載(751)以后不詳。但直至天寶十三載李白“盡出其文,命(魏)顥為集”時,仍然懷念元丹丘,所以才告知魏顥“白久居峨眉,與丹丘因持盈法師達”。元丹丘是導引李白“求仙訪道、采藥煉丹”的一位“故交”,郭沫若雖謂其為李白的“親密的道友”,卻沒有從“迷信道教”的角度進行探究,在分析《下途歸石門舊居》詩時竟把元丹丘遺忘掉,結果造成認識上的偏失和錯謬。
再回過頭來檢討郭沫若對《下途歸石門舊居》詩第一段的分析,如果說李白結識玉真公主是經元丹丘引薦,用“叨承”也完全說得通。
此外,有朋友抄給魏錫曾《績語堂碑錄》(不分卷)所收“唐宏道觀道士蔡瑋”撰《玉真公主受道靈壇祥應記》中的“西京大昭成觀□□□威儀臣元丹丘奉敕修口建”字句,注明文末署“有唐天寶之二載也”。這似乎可證李白、元丹丘同在長安,并且是“跨著天寶元年與二年的”。二人是“故交”,分別以翰林學士、大昭成觀威儀的身份同時參加王侯府第的飲宴,“過了一個歲首”,完全符合郭沫若分析“云物共傾三月酒,歲時同餞五侯門”兩句詩的實際。但文末所署“天寶之二載”令人懷疑,一是唐玄宗天寶三載正月才“改‘年’為‘載’”,豈能提前稱天寶二“年”為“載”?二是《全唐文》卷927收有“天寶時宏道觀道士蔡瑋”撰《玉真公主朝謁應□□真源宮受□□□王屋山仙人臺靈壇祥應記》,中多闕字,無“西京大昭成觀□□□威儀臣元丹丘奉敕修口建”字句,末署“有唐天寶十二載也”。兩篇“靈壇祥應記”是否同一篇文字,“天寶之二載”是否“天寶十二載”之訛,均待詳考。因魏錫曾《績語堂碑錄》收在《魏稼孫全集》(光緒九年刊本),在古籍登記范圍,未能借閱。提出這一線索,希望有興趣的讀者能做進一步查考。
郭沫若對《下途歸石門舊居》詩第二段的“俯仰人間易凋朽,鐘峰五云在軒牖。惜別愁窺玉女窗,歸來笑把洪崖手”四句這樣分析:
在那時以為俯仰在塵世間是容易凋朽的,寄居在金陵時,窗軒都面對著鐘山,表示自己不愿意脫離自然。在那時也曾經到嵩山去訪問過吳筠,分手時對嵩山的玉女窗曾依依惜別。現在又回到橫望山來了,笑握著老朋友的手,有說不盡的感慨?!昂檠隆保瑩f是三皇時代的伎人,成仙,隱居于四川青城山,號“青城真人”。在這里是借來比吳筠。
郭沫若既認為元丹丘是李白的“親密的道友”,又注意到李白《題嵩山元丹丘山居并序》,知道李白當年曾在嵩山與元丹丘惜別,為什么這“分手時對嵩山的玉女窗曾依依惜別”的不是元丹丘而一定是吳筠,還斷言“毫無問題”呢?更何況元丹丘到過四川,上引李白《聞丹丘子于城北山營石門幽居……以寄之》詩有“仆在雁門關,君為峨眉客”句,吳筠沒有到過四川,如果說借“洪崖”來比元丹丘豈不更恰當!
找不出李白與吳筠交游的詩文,未仔細分析李白與元丹丘交游的詩文,便先已認定“這是贈別吳筠的詩,毫無疑問”,極大地障礙了郭沫若的視野,使其判斷必然出問題!
按照郭沫若分析《下途歸石門舊居》前兩段詩的“理由”,“將欲辭君掛帆去”的“君”更可能是元丹丘而不是吳筠。如果把元丹丘寫進《李白的道教迷信及其覺醒》一節,相信更能反映郭沫若所要說的主題,還會減少認識上出現的種種偏失!
其實,這“君”又何必要專指某個個人。李白既已“覺悟”,這“君”既包含元丹丘、持盈法師、胡紫陽、高如貴、吳筠等個人,又代表整個道教群體,有實有虛、虛實結合,豈不更符合郭沫若對李白此時心境的分析!
(責任編輯:何剛)
注釋:
①《權載之集》60卷之外的“補遺”,據長沙葉氏藏嘉慶輯刻本補收有《吳尊師傳》。這篇《吳尊師傳》亦見明本《道藏·太玄部·尊六》,即《玄先生文集》之后,末署“唐禮部尚書權德輿撰”,顯然是唐憲宗以后假托權德輿之名的偽作。五代后晉纂修《舊唐書》時未察,取《吳尊師傳》略加添改而成《隱逸·吳筠傳》,除結尾部分多“為群僧之所嫉……深詆釋氏,亦為通人所譏”數句,其余文字全同。宋祁纂修《新唐書》時發現問題,取《中岳宗元先生吳尊師集序》對《舊唐書》做出相應改動。
②此處所舉,僅為《新唐書·吳筠傳》據權德輿序改動《舊唐書·吳筠傳》的內容,不涉及《新傳》改動后仍存的錯謬內容。
I207.22
符:A
1003-7225(2015)04-0027-05
2015-10-21
謝保成,男,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