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名片
我們的新農村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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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李昌平,中國鄉建院院長。2000年致信朱镕基總理,引起中央對三農問題的關注。2002年光明日報出版社出版了他的《我向總理說實話》。
我、孫君、王磊、王蔚、洪金聰、許義新等一批搞了多年鄉建的民間人士,終于集合起來組建了“中國鄉建院”(又稱“華夏鄉建院”),這是中國大陸第一家專門從事農村規劃、設計、營造及系統性解決方案的專業服務機構。成立5年來,雖有很多地方拉中國鄉建院去建設新農村,但能吸引中國鄉建院有興趣參與其中的少之又少。
究其原因:
首先,在中國鄉建院同仁的心目中,中國有10%的村莊最終會成為城市的一部分,這10%的村莊不在新農村建設之列;大約有60%的村莊是要逐漸凋敝的,其中70%左右的人口最終是要進城的,20%左右的人口最終會向30%的中心村集中。我們認為只有30%的中心村才是新農村建設的重點,60%的非中心村應該改做專業養殖種植園區或機械化農業園區。新農村建設,應該將中心村建設和非中心村建設加以區別,村莊建設和農區建設加以區別,否則是會造成極大浪費的。
其次,中國鄉建院的目標非常明確——只參與做30%的中心村建設。在這30%的中心村,中國鄉建院嚴格按照五句話來選點和建設。即:我村我素,我村我品,我村我業,我村我家,我村我根?!拔掖逦宜亍笔钦f我村有我的元素。譬如,有山、有水、有好人,有古樹、古人、古宅子,有歷史、故事、有文化,有好吃、好喝、好玩處,有便利的交通或好的區位……概括起來就是“五素”——風水、區位、文化、歷史、物產。元素越多越好,元素越有個性越好?!拔掖逦移贰笔钦f我村能夠建設出品位、品格、品質、品牌。能夠建出“四品”的村莊,就值得好好建設。“我村我業”是說新農村建設好了,就自然有就業了,村民基本不需要靠外出打工謀生了。在“逆城市化”時代,農業和農村文明是具有極高消費價值的,把元素獨特的村莊建設成為有“四品”的村莊,村莊發展服務業和農業服務業化就可實現了,村民就業就自然解決了。“我村我家”是說村民不出村就業就會把村莊當作家園,就會認同村莊是自己一生一世的家園?,F在,很多地方花了大錢建設新農村,村民最終還是外出打工,年輕人最終還是不愿意回到村子安家,建設這樣的新農村就等于在造垃圾?!拔掖逦腋笔钦f村子建設好了,村莊的人都對村莊有認同,都以自己是這個村莊的人為驕傲,本村的女孩子不愿意嫁出去,外村的女孩子愿意嫁進來,甚至外地的人都想來這個村子買地建房。本村的成功人士,無論離開村莊多遠、多久,最終還是要回來光宗耀祖,葉落歸根。中國鄉建院要建設的新農村,是多年以后都不會落后的新農村,是持續人丁興旺的新農村。

再次,中國鄉建院不主張政府過多與開發商聯合主導新農村建設,反對外部力量假新農村建設之名行任意擺弄農民獲得利益之實。中國鄉建院主張農民是新農村建設的主體,政府輔助,其他力量協作。在各地新農村建設中,大量發生的是前者,后者少之又少。
中國鄉建院參與農民主導的新農村建設要以無垃圾為前提。城市就是一個造垃圾的大工廠,城市越大垃圾越多。農村和城市的本質區別在于農村可以做到沒有垃圾。譬如,人生活在城市,每天吃的是食物,排出的是垃圾。但人生活在農村,吃的是食物,排出的是肥料,是寶貴資源。從這點上講,農村文明和農業文明本來是比城市文明要先進得多的文明。農村建有漂亮的房子、硬化的水泥路等,卻垃圾遍地、污水橫流,比城市還不文明,這就不是新農村了,這樣的“新農村”就沒有價值了。農村消滅垃圾不難,是個認識問題,是個教育問題,是個習慣問題,完全做得到的。我國有多個花了數十億建設的新農村示范區,家家戶戶門前都建有垃圾桶,桶內桶外都是垃圾,依然污水橫流。政府花錢買垃圾桶放在村民家門口裝垃圾,結果只是多了個垃圾而已。農村沒有垃圾,只有資源,不需要垃圾桶。沒有垃圾的村莊就是“世外桃源”,就是城市人向往的地方。所以,中國鄉建院協作農民建設新農村,以無垃圾為前提??上В芏嗟胤秸痛迩f還不完全理解中國鄉建院的農村無垃圾理念。
政府花錢買垃圾桶放在村民家門口裝垃圾,只是多了個垃圾而已。農村沒有垃圾,只有資源,不需要垃圾桶。沒有垃圾的村莊就是“世外桃源”,就是城市人向往的地方。
中國鄉建院參與建設的新農村要以敬老養老為先。中國鄉建院主張把12萬個中心村建設成12萬個養老村、敬老村。這12萬個中心村不僅要建成農村老人喜歡的新農村,還要建成城市老人也喜歡的新農村。中國由于數十年的計劃生育,人口已經進入老齡化階段,老齡化程度可能是世界最高的,尤其是農村。中國鄉建院認為讓中國城鄉老人在養老村養老是最符合中國國情的養老模式(低成本、高品質),也是新農村可持續發展的重要條件(分享未來中國最大產業——養老產業的一杯羹)。中國鄉建院還主張12萬個中心村都要建立河南信陽郝堂村式的“社區養老資金互助社”——資金互助促發展,利息收入敬老人。中國鄉建院主張盡量擴大社區合作互助金融在新農村建設中的作用,促進村莊共同體建設新農村的能力,增強村民建設新農村的主體性和自主性。由于不少政府官員和村干部在新農村建設上都有急功近利的思想,中國鄉建院難與之牽手共建新農村。
我國每年經各個部委投入新農村建設的資金高達數千億元,大約有45萬個村莊(行政村),除去5萬個要并入城市的村莊,剩下40萬個待建的村莊,如果重點建設其中30%的中心村,應該是12萬個中心村。假如每年3600億元用于這12萬個中心村建設,每年每村是300萬元。連續10年就是3000萬元。每村3000萬元的財政投入至少可以調動農民和社會1億的資金參與新農村建設,加上農民自主建設新農村節約出來的土地收入,新農村建設資金會更加龐大,何愁建設不好12萬個中心村呢?!全國城市生活著10億多人要消費農業和農村文明,何愁12萬個新農村不興旺發達呢?!
我國近100年間經歷了五次大的新農村建設“運動”,現在的新農村建設不僅有歷史經驗教訓可以借鑒,還有日本、韓國和我國臺灣的新農村建設經驗教訓可以借鑒;再加上我國現階段對新農村建設投入的財政資源遠超中國歷次新農村建設、甚至遠超日韓臺的新農村建設,只要我國新農村建設秉持科學理念、方法得當,一定可以建設史上最好的新農村,造福千秋萬代。

在兩岸新媒體峰會暨“兩美溫州”采風活動期間,臺灣媒體人走進了浙江省溫州市永嘉縣古村落,于山水間尋回著縷縷文化“鄉愁”。CFP/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