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 秀 徐林平
(德宏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云南芒市 678400)
論二十世紀前期滇東漢村最后的紳士階層
郭 秀 徐林平
(德宏師范高等專科學校 云南芒市 678400)
傳統的士紳階層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擁有一定的社會和政治地位,也相應的擁有一定的社會權力和政治權力。二十世紀前期,國民政府加強了對地方的統治,尤其是邊陲滇省,相繼出臺了一系列政策。滇東漢村作為漢族村落的代表,傳統的地方權力階層不會輕易退出歷史的舞臺,他們在維護既得利益的同時,又在不斷地調和與近代政權的沖突,短暫是和平共處是中國近代鄉村權力更迭的黎明之黑暗。
二十世紀;滇東漢村;紳士
滇東漢村指:呈貢縣大河口村和晉寧縣的安江村,(可能是新街鄉的一個村莊)河村的位置便在滇池東岸的沖積盆地上。行政區劃上,河村原是云南呈貢縣的一個濱湖村落。它北距昆明27.5公里,由此西南行15公里可至晉寧縣城,東南行28公里可至澄江縣城。滇東漢村所包括的兩個自然漢族村落社區,雖然都處于滇池之畔,河村和安村的居民成分都較為復雜,不具備以村落為單位的統一家族組織,而是形成了公家與會牌一類的村落非正式的基層組織。
在中國傳統的社會基層組織中,掌握實際權力的是紳士階層。紳士階層的發展是一個歷史的過程,在傳統的社會里,這種紳士階層的權力通常都依附于皇權而存在,如費孝通等學者就認為,紳士階層的權力是皇權的延伸,紳士與官僚站在同樣的地位來剝削人民。伴隨著紳士階層的一個終身標志是其權力的擁有即紳權。紳權也可以叫做地方威權,即這種權力具有一定的區域性,只在某個固定的區域內行使,超出這個區域就會變弱或失效。滇東漢村不是氏族村落,村民成分較為復雜,紳士權力在這里體現為領頭紳士之權,而領頭紳士的權力大小更多又決定于這一時期紳士的構成要素。
紳士是一通稱,又名縉紳。“紳”本有大帶之意,指舊時官宦的裝束。“士”表示“學以居位”。一個典型的紳士應是得過功名,而且曾擔任過政府官吏的地主。紳士和地主通常都是合二為一,只是在概念上稍有不同而已。地主是帶有明顯的經濟基礎——地租;而紳士不是一個在經濟上掌握土地權的稱號,而是在地方上握有政治權力并且成為統治階層一部分的標志,紳士階層的經濟基礎通常又都依附在地主身上,這樣就可以明確地理解紳士和地主之間的關系。
在傳統的中國,成為紳士需要具備以下條件:一是要有資產,即田產和房屋作為經濟基礎;二是受過良好教育;三是得過功名,曾擔任過政府官吏;四是擁有社會地位和名望。其中教育與出仕是成為紳士的重要條件。在滇東漢村的河村和安村,領頭的紳士趙老爺和陳老爺都不是村中年齡較大和資產較多者,因此,地位和權力的獲得不是單由年齡和資產來完全決定,而是取決于上述幾點條件的滿足。
滇東漢村的眾多紳士們都擁有數目不等的田產和房屋,都出租自己的土地,地租成為其經濟主要來源,他們更多時候的經濟利益和地主一致。佃農是他們長期剝削的對象,但是紳士作為權力的擁有者,他有時會考慮到整個村落社區的利益,如兩村都因為干旱建立水利生產合作社。作為紳士的經濟基礎田產和房屋,又是其權力行使的基礎。
教育作為紳士最主要的構成條件,其重要性非一般。在傳統社會中,有一個普遍的價值標準,即“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農民的子弟若能夠得到父輩的余蔭,便可以不用整天忙于農事,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進行學習,終究可能成為“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這主要是通過科舉考試取得功名,出仕為郎,達到名利雙收,卸甲歸田還可以成為一方紳士。但到了民國時期,科舉制度被廢除,出仕的渠道被阻斷,但教育作為紳士的一個必要條件依舊存在,只有受過一定的教育,具備一定的知識水平才能夠進入到政府部門擔任一定的職務,或者參加軍隊,弄得一定的官職,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好比安村白手起家的聞老頭,身份是個地主,雖有很多田產但不是村中的紳士,正因此,他想方設法的把自己三個兒子送進學校,或讀到高中或到大學畢業,這樣當他的兒子回到本村時,相應的可以取得紳士的資格。
紳士必須得過功名,曾在政府中任職。滇東漢村領頭的兩位紳士他們都曾經在國民政府里擔任過公職,如安村的陳吉庭曾任過上校軍需處長一職,歸田回家成為村中領頭紳士,趙老爺雖沒有做過軍需處長,但也在政府部門里任過公職,和政府官員具有良好的關系,就是呈貢縣長有時候也不敢與二位老爺發生沖突,都得給幾分面子。
作為基層權力的組成部分,紳士權力長期以來在村落社區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直至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胡先生調查時,此種權力依舊存在并不斷發展和變化。紳士階層在村中的權威沒有受到國內惡劣環境的影響。他們在村中的地位和權威依舊影響著整個村落社區,這種影響主要體現在他們處理和主持著村中的一些事務。這些事務可以概括分為:一是地方自治的公務;二是上級政府委托的公務。
在滇東漢村,一個農民從出生到死都要與紳士發生很多關系。兒子滿月擺酒席、結婚或者安葬死者,都要有村中紳士在場,以維持秩序和指導儀式,只有這樣這家人才不會失禮節而發生錯亂現象,并且在吃飯時,紳士通常都坐于正位,主人還要特別的招待,不得有絲毫怠慢。在滇東漢村有這份資歷的紳士除了兩村領頭者外還有很多可以擔任,估計兩村有二十人左右。他們共同分享著村中最后的權力,共同為本地方的經濟發展,村民的生活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村民艱辛生活的造成,和他門都脫不了干系,他們基本上掌控了村中的經濟,給村民的經濟生活帶來的威脅和東部沿海相比是有限的,但在有限的空間和地域內,他們對村民的經濟生活還是產生一定的影響。
[1](漢)班固撰;(唐)顏師古注:《漢書》卷二十四上,《食貨志》第四上,北京中華書局,1962年6月版,第113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