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侖楷
(內蒙古大學歷史與旅游文化學院 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21)
綏遠地區在清朝的行政區劃中,主要由伊克昭盟、烏蘭察布盟、歸化城、土默特及察哈爾右翼諸旗組成。從今天的行政區劃而言,大致位于內蒙古自治區中西部,包括鄂爾多斯市、烏蘭察布市、巴彥淖爾市、呼和浩特及包頭市。清政府在其初期,在綏遠地區實行蒙旗制度,各盟設盟長、副盟長。后隨著清政府在本地區統治力的加強以及蒙漢分治政策的繼續實行,先后設立了一些管理墾區漢民事物及解決蒙漢糾紛的機構,即所謂的口外五廳或七廳。所謂的口外五廳是指最初隸屬于歸綏道的歸化城、薩拉齊、托克托、清水河、和林格爾五廳;七廳是指在五廳的基礎上再加上分別隸屬于大同府、朔平府的豐鎮廳和寧遠廳。自光緒朝開始,清政府將綏遠地區的廳由理事廳改為撫民廳的同時,也陸續簡歷一些新的廳縣,如興和廳、陶林廳、武川廳、五原廳和東勝廳等。1929年建省,其下統治16縣、2個設治局。
1840年的鴉片戰爭標志著中國的歷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中國從此陷入了割地、賠款的泥淖之中。
1.嚴重的財政赤字。自鴉片戰爭,列強打開了中國的大門,腐朽的清王朝不堪一擊,被迫簽訂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條約,割地、賠款、開放商埠等,加之清廷內部生活腐朽,大興土木激發了民怨,太平天國運動極大的瓦解了清王朝的實力,嚴重的財政赤字使得清王朝不得不做出改變,四億五千萬兩白銀的巨額庚子賠款,以及每年兩三千萬兩白銀的財政赤字(1)“新政”呼之欲出。
2.邊疆危機。列強的入侵不僅僅局限于沿海地區,也把勢力伸到了邊疆地區。從1858年—1892年,30年間,沙俄總計侵占了中國150多萬平方公里的領土。況且蒙古地區北接沙俄,戰略位置至關重要,對蒙古地區的“新政”的實行也是勢在必行。
3.國內局勢嚴峻。“馬關條約”的簽訂以及維新運動的失敗,加之義和團運動被鎮壓,使得國內外錯綜復雜的各種矛盾和斗爭更趨尖銳。清朝統治階級在政治上完全陷入孤立。在各地各省,清政府巧立名目,亂增稅種,如房稅、契稅、煙酒稅等,以致百貨無不加稅,甚至“一雞一鴨,一魚一蝦,凡肩挑背負和尋常飲料之物,莫不有捐”,而且“各種苛捐雜稅,省省不同,府府不同,縣縣不同,名目下數十種之多”(2),社會矛盾激化。
庚子之禍,使得清朝最高統治幾遭傾覆“國勢至此,斷非茍且補苴所能挽回”(3),自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全國開展“新政”,在蒙古地區以墾務為核心。
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山西巡撫岑春煊兩次奏請開墾蒙地,特別強調:“臣維現在時局艱難,度支竭蹶,兵費賠償之巨,實為歷來所未有,其言救貧者,則或議裁節餉費,或擬振興工商,然汰兵省官,所節無幾,礦路制造,效難驟求。以糜財河沙之時,而規取錙銖之人,是雖理財之常理,仍無應急也。查晉邊西北烏蘭察布、伊克昭二盟蒙古十三旗,地方曠衍,甲與朔陲。伊克昭之鄂爾多斯各旗,環阻大河,灌溉便利,以各旗幅員計之,廣袤不下三四千里。若墾十之三四,當可得田數十萬頃……”(4)
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二月,“督辦蒙旗墾務大臣”貽谷赴太原,與山西巡撫岑春煊會商放墾蒙地事宜。隨后抵達綏遠城,與綏遠城將軍信恪籌議放墾一事。貽谷采取威脅、利誘手段,聲稱“押荒一半歸蒙,升科地租全歸蒙旗”(5)。光緒二十九年(1903年),杭錦旗和達拉特旗首先報墾,不久,準格爾旗、郡王旗等也同意報墾。隨著伊克昭盟盟長阿爾賓巴雅爾態度的轉變,墾務運動也出現了波折,隨著清政府同意貽谷奏請革去阿爾賓巴雅爾的盟長職務,墾務運動開始走上正軌。在貽谷督辦的六年時間里(1908年貽谷被革),共放墾土地約84萬余頃。貽谷被革之后,烏伊兩盟又陸續放墾3300余頃。(6)
在推行蒙墾的過程中,各級墾務機構紛紛成立。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貽谷在包頭試辦了烏伊兩盟墾務局,第二年,兩盟墾務,局正式成立,姚學鏡為該局總辦。墾務公司由官商合辦,名義上是為了避免地商的操縱,以節省國家的墾無開支;實際上,墾務公司由墾務官員把持,先收地價,再繳押荒銀,轉放土地時加收地價,攫取了巨額的利潤。
貽谷在督辦蒙旗墾務,也遭到了綏遠地區各蒙旗的反抗,辦墾過程中出現了種種的弊端。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四月,歸化城副都統文哲琿參奏貽谷,聲稱貽谷侵吞了巨額墾款。貽谷被革職查辦,綏遠地區的蒙墾也進入了低潮。雖然清廷隨后相繼派信勤等人,但是蒙地放墾也無法大規模進行了。
經過清末大規模的蒙地放墾,綏遠地區的農耕區有了空前的擴大。大批漢民定居于此,故此時添加武川撫民同知廳、五原撫民同知廳和東勝撫民通判廳。
對蒙地全面放墾,有大量的土地可供農民耕種,于是大批移民進入綏遠地區,人口的流動,一方面將內地破產流亡的農民與手工業者遷入此地,以緩解內日尖銳的社會矛盾,而且將內地的汗民遷入,有利于帶動本地區的發展,應救邊疆空虛的危機,有助于加強背部邊疆地區的防備力量;另一方面,卻也出現了蒙古社會內部的矛盾以及蒙漢、土地、生態等各方面的問題。
放墾蒙地,一方面促進了蒙古地區經濟的多元發展,也加速了蒙古王公階級的瓦解。另一方面出現的問題也是觸目驚心,不僅使草原生態得到了極大破壞,也讓民族矛盾與階級矛盾不斷的加深。
1.促進了蒙古地區的經濟發展。蒙古地區的經濟結構逐漸由單一的游牧經濟轉化為以農業為主體的多元經濟。農業生產方法和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員結構也有了較大的進步和發展。人口的流動,使得內地先進的農耕生產方式傳入到綏遠地區,促進了本地區的農耕文明的進步。
與此同時,蒙古商貿也由原來只向蒙古貴族提供奢侈品逐漸步入了商品經濟的軌道。手工業原是牧民的家庭副業,隨著大量手工業者的進入,諸多手工業部門都逐漸獨立形成,總體而言,在經濟上使得綏遠地區跨入了一個新階段。
2.惡化的階級矛盾。清朝政府用勸懲互用、剛柔并舉的兩套手法來迫使人們就范。對于失去對大片牧場農田占有特權的蒙古王公,劈分部分押荒銀和歲租使其有所失也有所得,如西部的押荒銀,一般是扣去三成經費銀后,余下的一半歸清政府,一半歸王公。漢族地主和官商則乘清政府放地和農民破產而進行新的土地兼并,并把他們的負擔盡量轉嫁到勞動農民身上。封建剝削和階級壓迫的加重,使蒙漢各族人民處于被壓迫、被剝削的共同地位。清政府在蒙古放牧區的大肆搜刮,墾務官員的貪污漁利,致使提到放墾、押荒,蒙漢聞之,幾如談虎色變。(7)
3.對生態造成的影響。貽谷創立的墾務局為了達到“速放則利速厚”的目的,不切實際的開墾,破壞了草原生態平衡。因當地的自然條件的約束,綏遠地區的許多地方,是不適宜墾種的。但是蒙地放墾的過程中,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因素,盲目的濫墾,致使一些地方水土流失嚴重,出現了大片的沙化地帶,使本地區的生態環境趨于惡化。但是我門不能否定的是,一些墾務機構,投資水利工程灌溉農田,甚至形成了水利網,間接的促進了本地農業的發展。
注釋:
(1)劉秉麟.《近代中國外債史稿》.武漢大學出版社.[A].2007.4.P42.
(2)梁啟超.《中國國債史》[A].飲冰室文集(第24卷).P24
(3)國家檔案局明清檔案館.義和團檔案史料:下冊[M].中華書局.1959
(4)岑春煊.《光緒諭折匯存》.[A]
(5)沈云龍.墾務奏議[M].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第十一輯.文海出版社.P89-91
(6)白拉都格其,金海,賽航.蒙古民族通史:第5卷(下)[M].內蒙古大學出版社.2002.1
(7)姚錫光.《籌蒙芻議》.[M]
[1]劉秉麟.《近代中國外債史稿》.武漢大學出版社.[A].2007.4.P42.
[2]梁啟超.《中國國債史》[A].飲冰室文集(第24卷).P24
[3]國家檔案局明清檔案館.義和團檔案史料:下冊[M].中華書局.1959
[4]岑春煊.《光緒諭折匯存》.[A]
[5]沈云龍.墾務奏議[M].近代中國史料叢刊續編第十一輯.文海出版社.P89-91
[6]白拉都格其,金海,賽航.蒙古民族通史:第5卷(下)[M].內蒙古大學出版社.2002.1
[7]姚錫光.《籌蒙芻議》.[M]
[8]郝偉民.《內蒙古通史》.[M].內蒙古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