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先蓉 徐婭敏
數字出版法規對數字出版產業的影響研究
◎黃先蓉 徐婭敏
本文以中外數字出版法規政策與產業的關系為切入點,首先分析了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某些問題對產業產生的消極影響,進而在分析歐美數字出版法規政策促進產業發展的積極作用后,結合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的具體情況,提出應進一步發揮法規政策對產業發展的三大積極作用,即保障、引導、激勵作用。
數字出版法規政策 數字出版產業 版權保護
數字出版法規政策是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環境的一部分,適應產業進步的法規政策能促進數字出版產業的發展,反之則會阻礙其前進步伐。
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還存在著體系欠完善、版權保護弱、管理較混亂等問題,深深地制約了其積極作用的發揮,阻礙了數字出版市場的有序競爭,給產業發展帶來較大的消極影響。
1.體系欠完善,制約了數字出版產業發展。
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存在體系結構不完善的問題,具體表現為:
第一,制定滯后,法階偏低。政策法規頒布常滯后于產業進展,一旦出現爭端,往往只能進行事后補救式的法規建設,不利于長期管理。筆者統計我國目前數字出版專門法規,多為部門規章級別,政策也缺乏國家強制力保證。法階層級不高、法律效力偏低給數字出版執法、司法造成了困難。
第二,操作性不強。一是由于缺乏整體性的法規規劃,制定修訂仍停留在局部修補階段,欠缺全局性的考慮,對一些基本問題也無法進行明確細致的界定,因此實用性較差。二是存在立法用語不規范、內容不完整、邏輯不嚴密的技術問題,也給實際操作帶來了困難。
第三,內容監管體系欠缺。盜版、淫穢色情等監管較少,對未成年人保護欠缺;僅依靠執法部門管理,行業自律和對服務提供商監督的缺位。滯后、低法階的法規無法提供全面的保障;重指導、輕操作的法規政策給產業具體管理造成了障礙。
2.版權保護弱,難以營造公平的競爭環境。
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一是侵權范圍界定模糊,賠償缺乏統一標準且賠償額普遍較低,造成違法成本低,維權成本高的怪象,不利于數字版權的保護和版權的有序管理;二是授權規定滯后于產業發展,缺乏海量授權的有效機制,不利于繁榮我國數字出版內容市場,阻礙了版權合法交易,也不利于構建公平合理的競爭環境;三是缺乏數字版權的刑法保護,缺乏威懾力,導致出現“數字出版熱,版權糾紛多”的現象,侵權行為者通過版權交易成本的節省搶占市場,不利于公平競爭環境和有序市場秩序的形成。
3.管理較混亂,不能提供有序的行為規范。
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的執法管理往往牽涉到工商、公安等多個部門協調,頭緒多、落實難,監管手段和技術的落后也造成無法對數字內容實施實時動態、統一、有效的監控。
而且,行業機制模糊使一些欠缺經營條件的企業渾水摸魚,甚至危害我國文化安全,也造成市場混亂,不利于良性競爭。
同時,行業協會功能缺位,沒有形成對市場主體行為的有效規范。
這三方面的管理混亂使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難以對數字出版企業進行合理科學的管理,難以為產業發展提供有序的發展環境。
歐美數字出版法規政策基本適應了數字出版產業的發展,更多地表現為促進作用。
1.版權與內容并重,保障了有序競爭。
歐美出版業特別重視版權的保護,為應對數字化的需要,各國紛紛修訂舊法制訂新法確立數字版權的地位,進行有效的數字版權保護。美、英、德等出版業發達國家經過多年的發展完善,已構建了較科學的數字版權法律體系,為本國數字出版產業保駕護航。比如美國以《數字版權法》為核心的版權保護體系,保護水平高、操作性強、修訂頻率高、前瞻性較強,不僅為版權的保護提供了有力的國家強制力支持,可行性強,易于規范,而且能很好地適應數字技術的飛速發展,持續有效地為數字出版市場提供法律保障。《歐盟版權指令》借鑒了美國《數字版權法》,也強調對數字版權的高水平保護,且由于歐盟委員會的推進,在所有歐盟成員國中形成數字版權的強保護環境。
數字版權的保護一是打擊了盜版和數字侵權犯罪,為出版商提供了有序的競爭環境;二是培養了社會公民付費使用數字內容和服務的習慣,使數字出版產業得以可持續發展。
歐美數字出版法規政策中對數字內容的監管主要關注對兒童的保護,采用分級或其他方式防治淫穢、暴力等內容流傳對未成年人的危害。如美國的《兒童互聯網保護法》和《兒童在線隱私保護法》,英國的 《通信法》《R3安全網絡:分級·檢舉·責任》,德國的《危害青少年道德的出版物傳播法》等均明確提及了保護兒童免受有害內容侵害內容監管。除此之外,還有針對“暴力、色情信息泛濫和人身攻擊、侵犯隱私權、種族歧視等”內容的規范[1]。
內容監管一是清凈了網絡,為用戶特別是未成年人提供較健康的網絡環境;二是有效保障了國家文化安全;三是防止出版商利用非法內容牟取暴利,擾亂健康的數字內容市場,保障有序的競爭環境。
2.協會與政府協力,規范了行業秩序。
歐美數字出版產業的管理特別是內容管理更多地依靠行業自律,行業自律規范與政府制定的數字出版法規政策并行,共同規范行業秩序。如歐盟委員會 (The European Commission)正計劃修改歐盟版權框架,使其適應數字時代,他們通過在網站上發布問卷,采用公眾咨詢的方式來決定修改方案,使每個出版商都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英國出版商協會IPA秘書長Jens Bammel說,“《歐洲版權指令》(The European Copyright Directive)是歐洲版權的核心宗旨”,他呼吁歐洲出版商積極參與磋商,以確保版權框架的修改能考慮到他們的觀點和利益[2]。IPA這類協會組織在法規政策制修訂中發揮了極為重要的組織作用。2011年5月,法國電子書統一價格法令正式施行,法令規定在法國市場的出版商必須制定電子書零售的單一價格,盡管電子書的銷售渠道多樣(智能手機、網絡、平板電腦等),不同渠道的經銷商都要維持出版者的統一定價。這一法令有效避免了書商自我競爭,并能有效降低圖書價格,鼓勵讀者購買閱讀,同時也有助于減少盜版情況。
數字出版法規政策是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環境的一部分,適應產業進步的法規政策能促進數字出版產業的發展,反之則會阻礙其前進步伐。

以英國為例,英國互聯網服務提供商協會ISPA、倫敦網絡協會LINX和互聯網監察基金會IWF三個民間組織共同公布了第一個網絡內容監管方面的行業性規范 《R3安全網絡:分級·檢舉·責任》[3],體現了行業協會強大的行業規范能力。
同時,英國互聯網內容的官方管理主要由通信辦公室OFCOM進行,它直接對專門委員會負責,財務上只接受國家審計辦公室的審計和監督,具有較強的自主性、權威性,從而保證了較強的執行力和規范力。協會和政府兩方面力量的集合共同構建了數字出版產業較為規范的行為秩序,保障了良好的產業發展環境。
3.法規與政策并行,推動了產業繁榮。
歐美日韓的數字出版法規政策重視對數字出版產業的扶持,不僅出臺法律法規保障有利于產業發展的增值稅率,價格規范,而且為產業發展提供了各種政策優惠、財政支持及創新項目。如法國除了實施電子書統一價格法令外,還于2012年1月起將電子書增值稅調低為5.5%,和實體書保持一致稅率,以此促進數字出版產業快速發展。韓國數字出版政策可概括為三多:文化預算多、文化基金多、官民組合投資多,2011年文化預算較2010年又增長6.2%;政府和民間設立的文化、文藝、電影、出版、廣播等基金,有二三十項之多,基金額每年平均增幅30%;政府以立法的形式,廣泛動員和整合社會民間資金,如文化產業振興院,近年就組建17個“文化產業專門投資組合”,融資2073億韓元,其中民間融資占到83%[4]。歐盟委員會則于2013年推出了一系列旨在加強信息通信技術與出版業之間聯系,促進數字出版業發展的創新項目,如智能出版技術與創新項目TISP(Technologies and Innovation for Smart Publishing)、展望 2020信息和通信技術行業(IKT)資助項目、創意歐洲(Creative Europe)項目、針對中小企業提高競爭力的 CESME (Programmeforthe Competitiveness of Enterprises and SMEs)項目等[5]。這些國家一系列的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組合不僅為數字出版產業營造了政策利好的發展環境,而且有效推動了產業的蓬勃發展和市場繁榮。
根據美國出版商協會AAP發布的 BookStats最新數據,2012年美國電子書的總銷售額增長44%,比2008年增長了4660%,銷售總冊數增長了43%,達到4.57億冊,與2008年相比增幅為4456%,電子書在美國貿易類圖書市場中的份額與2011年比增長了45%,達到20%,電子書在出版商利潤構成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6]據英國出版協會發布的2013年出版業數據年報PASY統計,20l3年英國出版市場(包括圖書、學術期刊)規模為47億英鎊,其中數字出版占29%,年銷售額為15億英鎊。占據數字出版市場龍頭地位的依然是學術及專業類數字出版物,增速最快的則是包括電子書籍、網絡下載、音頻書籍等模式的消費類數字出版物。英國圖書市場規模為34億英鎊,數字出版和傳統出版較平衡。在過去的5年里,數字出版規模提升了305%,在近兩年里翻了兩番,從2011年的2.58億增長到5.09億英磅,其中,大眾電子書消費總額為2.63億英磅,同比增長18%,占出版商數字出版整體銷售額的比例從37%(2011年)增長到52%;學術和專業類電子書銷售總額為2.16億英磅,增長19%[7]。
雖然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還不夠完善,對產業發展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但仍取得了可喜的成績,如2013年數字出版總產值達1935.49億元。借鑒歐美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積極作用,結合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建設情況和產業的發展狀況,筆者認為應進一步發揮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積極作用。
1.進一步發揮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保障作用。
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為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構建資源共享、標準統一的交流平臺,是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的堅實保障。
首先,保護與管理并重保障市場有序性。我國雖然產業發展和政策法規制定仍在起步階段,但國家充分重視數字出版業的進步,陸續制定了一系列政策法規,并把數字出版列為“十一五”、“十二五”文化發展規劃的重點,大大加快了我國數字出版業的發展。比如 《關于加快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采取包括加強版權保護、加強網絡監管和完善法規體系等十項措施保障數字出版業的發展。這些政策法規一是強化了版權保護意識,加大了對數字版權侵權盜版行為的打擊力度,建立了司法、行政、技術和標準相結合的版權保護體系。二是建立了屬地內出版、外宣、公安、通信、“掃黃打非”等部門的協調、溝通和信息共享機制,增強了網絡出版突發事件的應對能力,全面提升了主動監管能力和技術保障水平,突出了數字內容規范管理。這些政策法規版權保護和內容管理并行,為產業發展營造良好的發展環境,成為數字出版業騰飛的堅強保障。
其次,交流平臺的搭建保障產業創新性。數字出版政策的頒布實施促使各重要會展、重要交流活動蓬勃開展,有利于技術交流與創新,有利于成功經驗和模式的推廣,保障了產業的創新進步。我國近來通過支持數字出版方面的重要會展(如中國數字出版博覽會、中國數字出版年會、中國國際數碼互動娛樂展覽會、中國國際動漫創意產業交易會、中國國際漫畫節等)搭建展示和交流平臺,推動數字出版新技術、新經驗、新模式的互動交流,不斷激勵產業創新。各數字出版企業和傳統出版單位通過會展、交流會、國際會議等形式進行理論交流或實踐探討,分享新觀點、新經驗,交流新技術、新動態,探索可行的商業模型、盈利模式。這些數字出版政策法規的精神推動了交流平臺的構建,為產業創新提供了良好環境。
再次,統一標準的建設保障產業規范性。數字出版政策法規建構國內全行業統一標準,并提高標準制定的國際參與性,不僅能避免資源浪費,優化配置組合,而且有利于保障國家利益和文化安全。如MPR出版物國家標準發布,有利于規避出版業數字化轉型中的風險;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已正式批準 《國際標準文檔關聯編碼(ISDL)》國際標準的立項,成為首個由我國申請立項的國際出版領域的標準。全國新聞出版標準化技術委員會于2012年在4項數字出版格式標準、12項電子書內容標準、手機出版系列標準等數字出版行業標準方面進一步加快了制定工作[8]。這些行業標準的進展意味著我國數字出版的規范化程度不斷提高,保障數字出版業走向健康、可持續的發展軌道。
2.進一步發揮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引導作用。
數字出版產業是新興產業,且對技術、資金、人才等要求較高,極需要政策法規的指導帶動。我國數字出版政策法規通過產業基地和傳統出版業數字化轉型等的規定,為數字出版產業發展指明了道路,引導產業健康、可持續發展。
第一,產業基地建設引導行業發展方向。自2008年第一家數字出版產業基地成立至今,它們確實達到了政策法規制定的初衷,日益顯現出對整個出版產業的帶頭示范作用,引領了我國數字出版產業的健康發展。截至2013年,我國已成立了上海、重慶、杭州、西安、天津、廣東、華中等12家國家級數字出版基地,初步形成了以東部沿海為帶動,以長三角流域為核心,以華北、中南、西北、西南為輻射的綜合布局[9]。政府對基地制定相關規劃,并綜合實施稅收、財政、人才等多項優惠政策,整合產業內資源,以推動其發展。如上海制定了包括投資融資、辦公用房租賃等共42條——《張江國家數字出版基地發展政策》。這些數字出版政策法規一是使各基地形成了特色優勢。如上海張江國家數字出版基地的網絡游戲和超算服務,中南國家數字基地的平臺建設、手機閱讀、手持閱讀器等;二是有利于各基地發揮產業集群優勢,帶動全行業進步。數字出版基地一方面吸引眾多企業入駐,提高了產業集中度,便于發揮集群優勢,有利于上下游企業更好的分工協作,依托公共平臺共同發展;另一方面贏得各方支持和關注,且其成功經驗也可推廣至其他省市地區,促進全國數字出版產業的發展。
第二,政策法規引導傳統出版業數字化轉型。從數字出版產業發達國家的成功經驗來看,數字出版業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在于內容,傳統出版企業是數字出版業健康發展的重要支柱和核心力量。目前我國傳統出版業數字化程度較低,未能發揮其應有的核心支柱作用,因此,我國政府通過制定數字出版政策法規引導、推動傳統出版業數字化轉型。新聞出版總署、各地新聞出版局紛紛成立數字出版部門,甚至建立產業基地推進數字化進程。在此背景下,傳統出版單位如中國出版集團公司、上海世紀出版集團、江蘇鳳凰出版傳媒集團也陸續成立數字出版部、網絡部、信息中心或創辦網站,以數字化轉型謀發展。這些先行者在政策法規的支持、引導下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努力:一是探索新的出版方式,以圖書、互聯網和 DVD-ROM三種形式同步出版。二是出版電子圖書,開發電子閱讀器。三是推出手機出版物、在線工具書,進行在線或遠程教育出版[10]。
3..進一步發揮我國數字出版法規政策的激勵作用。
數字出版作為新型新聞出版業態代表了出版業先進生產力的發展方向,因此,近年來各國紛紛出臺數字出版優惠政策法規激勵、扶持本國數字出版企業,以促進產業發展。
數字出版政策法規對產業發展的激勵、扶持作用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數字出版基地通過相關優惠政策激勵引導和扶持帶動了基地內外數字出版企業的進展;二是眾多財政稅收政策紛紛對數字出版企業、數字出版活動拋出橄欖枝,對產業發展起到了很好的激勵、扶持作用。譬如重慶、西安、湖南等興建數字出版基地,并投入巨額專項資金支持其運作。再如根據 《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及其實施條例等有關規定,數字出版企業的固定資產由于技術進步或者產品更新換代較快等原因,可按照國家有關規定,適當縮短固定采取加速折舊的方法。認定為國家高新技術企業的,減按15%稅率征收企業所得稅。數字出版企業為開發新技術、新產品、新工藝發生的研究開發費用,未形成無形資產形成當期損益的,在按照規定據實扣除的基礎上,按照研究開發費用的50%加計扣除;形成無形資產的,按照無形資產成本的150%扣除。類似的優惠政策還有《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關于扶持動漫產業發展有關稅收政策問題的通知》(財稅[2009]65號)等。
綜上所述,數字出版法規政策對數字出版產業的發展有保障、引導、激勵三大作用,應更好地發揮法規政策的三大功效,規避其負面影響,更好地推動數字出版產業的可持續發展。
注釋:
[1][3]郝振省:《中外互聯網及手機出版法律制度研究》,中國書籍出版社2008年版
[2]EU copyright reform:publishers,it's time to give your views! [EB/OL]http://www.international publishers.org/2014-02-29
[4]【韓】林培 黃紅芳 蔡煒:《講故事 講出4000億文化產值》,《新華日報》2012-06-07
[5]德國圖書信息中心:《歐盟大力度扶持內容與技術合作》[EB/OL]. http://www.cdpi.cn/xzx/ toutiaoyaowen/20140304/9969.html 2014-03-04
[6]BOOKSTATS 2013 NOW AVAILABLE[EB/OL]http://publishers. org/press/103
[7]OneThird ofPublishers' Revenuesare Digital[EB/OL].http:// www.publishers.org.uk/index.php?option= com_content&view=article&id=2704: one-third-of-publishers-revenues-aredigital&catid=503:pa-press-releases-andcomments&Itemid=1618.2014-05-02
[8]程曉龍:《2012數字出版脈動》,《中國新聞出版報》2012-12-31
[9]宮麗穎:《我國國家數字出版基地建設分析》,《中國出版》2013年第10期
[10]黃先蓉 劉菡:《傳統出版業數字化轉型的政策需求與制度、模式創新》,《中國編輯》2011年第1期
(黃先蓉:武漢大學信息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徐婭敏:武漢大學信息管理學院2013級碩士研究生)
本文是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重大項目“中外數字出版法律制度研究”(11JJD820005)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