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歐亞
災難報道的倫理思考
◎張歐亞
“傷心漫過那片海”,是2002年5月8日,筆者在采訪大連空“5·7”空難時,所寫的一篇記者手記。在這前后,筆者還先后實地采訪過溫州空難、包頭空難、煙臺海難。采訪中親歷的災難現場還有,造成309人遇難的洛陽大火,造成234名村民遇難的重慶開縣井噴事故,以及江西芳林小學爆炸、廣東江門爆炸、陜西榆林爆炸、廣西南丹特大透水事故礦難,等等。
無論東方或西方,無論資本主義或社會主義,對個體命運的關注,才是恒久的,也更能打動人心。人是所有社會關系的總和。正是一個個單元的個體組成的社會,讓我們感受到溫情和力量。悲他們所悲,痛他們所痛,所謂“悲傷著你的悲傷”。實際上,無數偉大的文學作品,也正是因為表現具體人物的命運,才能深深震撼人心,因而才能 “偉大”。文學作品是這樣,歷史更是如此,也正是一個個人物的悲歡離合、愛恨情仇,構成上下五千年栩栩如生的歷史。脫離了具體的人物,歷史就是一張蒼白的紙。
以內蒙古冤死的呼格吉勒圖、太原慘死在派出所的討錢打工女周秀云為例,正是家屬在媒體的支持下堅持不懈地上訪與持續報道,呼格吉勒圖才得以昭雪,洗去冤屈,討回他應有的尊嚴。在持續多次的報道中,有沒有人認為呼格吉勒圖的家人受到“多次傷害”?
沒有!真正的傷害,是沉冤的亡靈得不到正義的主張!
而討錢打工女被惡警踩在腳下的那張照片,我們感受到這是對周秀云的褻瀆了嗎?沒有,正是這張照片的公開,震撼了國人,繼而引發媒體的廣泛關注與持續報道,才有了今天太原市公安局長對亡者及親人的道歉。
我們可以想一想,是什么人最怕那張讓人怒發的照片公之于眾?掩蓋事實與真相,正義得不到伸張,才是對周秀云尊嚴最大的褻瀆!
在這兩案中,受害人的家庭經歷與遭遇,從各個角度被公開報道,我們及他們本人感覺隱私被冒犯了嗎?
沒有!正是他們悲歌式的境遇,引起了廣泛同情并得到社會各界的聲援!不論是事件當事者,還是普通讀者,我們應該相信大多數人在通過閱讀了解事實真相過程中,所保持的善意。
筆者贊同媒體人朱學東所說:本來我覺得復旦女生悲劇的報道或許可以有探討的地方,或許探討也會為后面操作確立規范和倫理框架。
筆者支持中山大學新聞與信息傳播學院院長張志安的意見:實際上就是兩條原則,一是侵擾悲痛,要最小傷害;二是知情同意,征求家屬同意。倫理探討意義在于,促使記者保持最大程度反思,如何保持善意。
筆者在記者手記《另一種責任》中曾經寫道:“關注事故、關注災難,是記者的天職。告知讀者事件的真相,是為了讓公眾從悲劇中吸取教訓,是為了喚醒良知,使責任者受到懲處,使無辜者得到救助。然而,每一次事故發生后,總有人對記者采訪進行阻擾,千方百計隱瞞真相。”“正是由于記者們的苦苦尋訪,南丹特大透水事故、陜西榆林爆炸真相始大白于天下;正是媒體的執著,南丹縣委書記等一批貪官、昏官才最終受到懲處。”“揭示事實真相,是媒體的責任,是社會不可或缺的另一種責任。”
因而,筆者認可石扉客的以下觀點:空難事件,出發和到達機場,與空難現場一樣,乃至與遇難者生前空間一樣,都是敬業記者應該抵達的廣義現場。 當事人的眼淚,家屬的痛苦,和災難過程,災難原因等一樣,本身就是災難的組成部分。遇難者家屬的悲傷,是命運的無常,也是我們作為人類的共同悲傷,是我們必須面對的一部分,更是追問事件原因與責任最具道義力量的拷問。以最快的速度來揭示信息,盡可能地挖掘隱情,是媒體的天職,也是公眾知情權的天然組成部分。采寫固然要特別注意方式方法,但決無任何理由反對媒體去現場,更無任何理由反對媒體報道災難內容。
關于面對遇難者家屬問題,并不是所有的家屬對此排斥。不同情況不同分析,也應予以不同對待。但有善之心,不添亂,有家屬愿意談,又有何妨?
2014年春節后,上海寶山發生大火,兩名消防戰士犧牲,其中一名來自湖北。因為當時的現場特定情景鎖定,筆者至始至終沒有打擾家屬。
這有前因:1.前期其他媒體采訪時,剛問話就導致被采訪人當場昏倒,被輸氧緊急搶救;2.飛機上對方明確提出不要被打擾。但這并不表明,同類事件中可以復制。且具體情況須區別對待,實際案例中又有親屬希望或愿意接受采訪。
大連空難時,甚至有家屬主動聯系媒體探求有關情況、釋放壓抑心聲。但也不能不承認,面對災難,也確實存記者采訪時的方式方法有問題。
互聯網、自媒體時代,向所有人敞開世界大門,所有人蜂擁而入這扇不設防的窗口。筆者不知是否可以說道德價值觀也在不斷變化,但我們有自己的所愛。無論如何,必須前行,否則會塵封我們自己的腳步。
即便是單體的漢字,也是有情緒的,特別是在組合成句時,更會透射你的獨白,你的思想,你的靈魂。也毫無例外會打上時代的烙印。
常記湖北日報傳媒集團總編輯蔡華東先生一句話:多些友愛,多些寬容,多些建設性。
要要要新聞實例選
2013年12月24日,筆者個人開始在微信連載寫作《歐亞采訪中國∶一個記者的懺悔》。
為什么要“懺悔”?其實,這一想法6年前已有動議。2008年,南方日報出版社出版的《真相再報告——與18名中國知名記者的對話》中,筆者就有過明確表述:
問:為什么你的書名中有“懺悔”?你覺得你做這么多年記者,有需要懺悔的地方嗎?
答:從歷史的角度看,一些報道或是采訪過程,可能在客觀上對相關人員造成傷害,或有些事情現在看來是對的,是應該這樣做,但若干年后人們會怎么看?我不能保證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還會這樣看問題。因此我們需要不斷反省。
在本文中選擇的案例,很多可能是幼稚和不成熟的,但我們就是這樣一步步走來,經歷了一段漫長的過程。無論經驗或教訓,至少希望對年輕一代的記者們有所啟發。
【實例一】
傷心漫過那片海
——記者親歷災后“6136”航班
飛機掠過渤海灣飛向遼東半島。夜幕中,記者似乎感受到機翼下大海的咆哮。
還是那個機型,還是那次航班,還是那條航線。5月8日晚20時20分,記者由北京轉乘北航CJ6136航班飛往大連周水子機場。而此前24個鐘頭,載有112名司乘人員的同一航空公司的航班,已墜落在茫茫海水中。
走進遇難者昨日曾經過的登機長廓,記者在想,我們與死亡約會錯過了整整24個小時。然而發生在人們身邊的這場空難,仍然未阻止人們選用這種快捷的交通工具。
機場工作人員告訴記者,事故發生后的5月8日當天,北京飛往大連的11個航班全部爆滿。而本報記者獲得的當日最后一張由北京轉乘大連的航班機票,還是通過武漢天河機場“截留”的。
北京機場是平靜的,搭乘6136航班的旅客是平靜的。記者其時并未意識到,所搭乘的北航飛機恰好與前一天空難有“牽連”。
傍晚7時10分,記者在買保險時,一女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機票說:“哦,怎么還是昨天那個航班號?”她似乎感覺說錯了什么,立即更正說“我沒有那個意思。”
終于走進了機艙。除頭等艙外,后艙走道兩側一邊是三排坐,一邊是雙排坐。空姐說,我們所乘的飛機與昨天發生空難的機型完全一樣。乘務長李小姐介紹,失事飛機上的機乘人員都是她們的姐妹,她們前些天還見過面,互相致意,但現在竟陰陽相隔。
機艙里的氣氛有些凝重。經濟艙前三排座位的乘客始終沉默著,還有人不停抽泣。空姐悄聲告訴記者,他們正是遇難者的家屬。接大連方面通知趕往現場憑吊。
記者走過去與他們搭話,一青年男子客氣地回了幾句話后懇求:不要問的太詳細好嗎?老人們正在悲痛之中。
該男子只是告訴記者,他們剛由青海趕來。隨后他還給記者留下了善后處理小組的聯系電話。
北京距大連的空中距離是570公里。李小姐說,6136次航班的發班時間按正點一律是晚8時10分,昨天的起飛時間比計劃晚了27分鐘。如果是頂風飛行,一般要50分鐘,而順飛40分鐘就可抵達。
9時20分,航班在大連灣上空劃了一個半圓,滑向周水子機場。低空望去,機翼下海水蕩漾。空姐說,這里正是昨天飛機失事的地方。
下了飛機,就見善后處理小組工作人員已舉著“5·7事故接待”的牌子等候在那里。記者隨青海遇難者家屬乘上專門接待的面包車駛往大連伽利亞大酒店。記者看到,除了接待人員外,還有護士背著藥箱隨行。
與此次事故發生地隔海相望,在165公里的渤海灣煙臺海域,1999年11月,載有300多乘客的大舜號滾裝船也是帶著濃煙沉沒在驚濤駭浪之中。記者其時在煙臺現場采訪那次海難時,曾隔海遠望大連這片美麗的土地,事隔幾年,竟又是為了一次災難跨過渤海灣。
每一起事故都有偶然的因素,但這種偶然則孕育在必然之中;每一個建造,都得歷盡千辛萬苦,但每一次毀滅,就在彈指之間。
(原載《楚天金報》)
【實例二】
另一種責任
2001年元旦前夜,記者結束采訪洛陽大火踏上返鄉行程,此次采訪竟成了一次跨世紀“旅行”。2002年元旦前夜,我和同事又匆匆踏上行程,奔赴江西萬載、豐城。
為追蹤洛陽大火,記者曾四赴九朝古都。在309名遇難者的周年祭日,記者再赴洛城時,沒有見到一個外地同行,但我并未感到孤單。只身漫步在這座以古代的輝煌和牡丹而著稱的城市,我突然想起一句流行在同行中的一句話:你看到我的時候,我在紙上;你沒有看到我的時候,我在路上。我知道,我眾多敬業的同行們,一定在用警惕的目光,注視著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2001年3月,筆者寫下的《相逢,和著酸楚的淚———江西芳林小學慘案側記》仍赫然在目。文中寫道:溫州空難、煙臺海難、江門爆炸、洛陽大火、芳林慘案……一次又一次,都能撞見來自全國各地的記者朋友們熟悉的身影——我們的相識,多是災難為“媒”;我們的相逢,多在災難現場。相逢,總是和著酸楚的淚水——死難者家人痛苦的淚,我們心中酸楚的淚。不要再給我們這樣相逢的機會了!不要再讓這種災難發生了!當時,我們多么希望:萬載,能成為我們異地相逢的終點!

洛陽火災事故
誰能想到,不到一年,記者們竟又在這個“終點”重逢?!
關注事故、關注災難,是記者的天職。告知讀者事件的真相,是為了讓公眾從悲劇中吸取教訓,是為了喚醒良知,使責任者受到懲處,使無辜者得到救助。然而,每一次事故發生后,總有人對記者采訪進行阻擾,千方百計隱瞞真相。其目的,大多是在為自己開脫責任和逃避法律制裁。
正是由于記者們的苦苦尋訪,南丹特大透水事故、陜西榆林爆炸真相始大白于天下;正是媒體的執著,南丹縣委書記等一批貪官、昏官才最終受到懲處。
揭示事實真相,是媒體的責任,是社會不可或缺的另一種責任。
(原載《楚天都市報》)
【實例三】
候鳥含悲的草原
瑟瑟寒風中,我們行走在包頭南海公園。
就在昨天的同一時刻,太陽從內蒙古大草原升起的時候,54個生命在我們眼前這片海子發生的一場慘烈事故中遇難。
包頭是蒙古語包克圖的諧音,意為有鹿的地方,又有鹿城之稱,夾于土默川和鄂爾多斯草原之間,在大陰山之南。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就是指此。三國悲劇英雄呂布就出生在這里。無論這位善弓馬之技、有“飛將”之稱的奮威將軍封溫侯的命運有多么悲壯的色彩,都沒有我們今天在現場所感受的那一幕那么強烈和震撼。
據留守現場的武警包頭支隊直屬大隊的官兵介紹,此次空難事故在他們一生中感覺最為慘烈。……尤其當官兵們看到兩具被燒焦的依然緊緊擁抱在一起時,大家唏噓不已。
當時,這兩個人已被摔落在岸邊,盡管兩人已面目全非,但細心人發現,這是一男一女。他們聯想當時情景:可能在空難發生前,機身劇烈抖動時,兩人就緊緊擁抱在一起。在飛機墜毀后起火的一剎那,兩人被甩出艙,所以即使兩人被燒焦,依然緊緊相擁……
有報道說,一名參與現場施救的醫生稱:“到現場一看,全部是碎片、殘骸。看完現場,覺得當時幾乎沒有發現任何生還者的希望。一直到上午十點多,我只見過一具完整男性遺體,那種場面真慘!”
我們現場了解到這樣一幕場景:一位母親從湖中打撈起來后,人們在她的懷中發現了一個兒童。這位母親已認不清面部,但仍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孩子。被她的雙肢和身體緊緊地包裹著,孩子身體沒有任何損傷。可以想像,她當時是多么希望自己的這份保護能留住孩子的生命。在災難面前,愛情和母愛的力量竟是如此的偉大,這是一種多么讓人震撼的力量!
南海公園位于包頭市舊城區南側,這里曾是九曲黃河的一段故道,河水改道南移后形成水面和灘頭草地,俗稱小河套、二里半海子,1985年命名為“南海”。總面積2000公頃,其中水面480公頃。
南海,北有青山朦朧輝映,南有黃河玉帶環繞,風景獨秀,在歷史的變遷中,她曾有過“帆檣林立”的興盛,也有過河水離去的衰落,于1985年辟為公園,幾年來經過精心規劃和建設,正在把這里的自然美與人工雕琢融為一體,使之成為草原鋼城獨具特色的旅游景點之一,是一個不要門票的開放式公園。
報道所說的被飛機沖毀的一座售票亭,實際是為游戲項目服務的。
海子在蒙古語中是湖泊的意思。隔岸望去,浩蕩的水泊中生長茂盛的片片蘆葦在寒風中搖曳。鳥雀從海子上空飛過,有幾許哀鳴,也有幾許生的欲望。
“你的愛飛很遠,像候鳥看不見,在濕地的水面,那傷心亂成一片,你的愛飛很遠,像候鳥季節變遷,我含淚面向著北邊……”周杰倫《候鳥》的歌聲仿佛在耳畔響起,讓我們更深切感受生命的彌足珍貴。
(原載《楚天都市報》)
【實例四】
上海初春的一個瞬間
淚,碎了一地。淚水頓作傾盆雨,是她的淚水已經哭干?此刻該是桃花雪的季節了吧,碎了一地的淚水,化著瀝瀝的冬雨,又蝶化成片片飛舞的雪花,在武漢等你,等英雄魂歸故里——
英雄父母淚訪軍營
淚,碎了一地。在場的每個人,都哭了。
這是上海殘冬的一個瞬間。
昨天,下午,雨后,羅店消防中隊。全體官兵列隊,肅立在寒風中,以持續敬禮的儀仗,迎候英雄父母的到來。孫堯忠、金清玲來看望他們的兒子了。
這里是孫絡絡生前戰斗生活過的軍營。官兵們行著軍禮,隨絡絡父母走過的方向,輕輕移動著腳步。“寶貝兒子啊,媽媽來接你回家!”絡絡媽媽早已哭啞了的聲音呼喊著。她指著車庫,“那是我兒子坐過的車,那是我兒子穿過的鞋,我要摸摸它。”說著就遠遠地撲了上去,把那一排排滅火戰斗鞋其中的一雙,緊緊地摟在懷中。
羅店中隊3輛消防車依次停放在那里,這些戰斗鞋是以隨時出征的狀態,如雕塑般整齊擺放在車尾。絡絡生前,始終就是這種狀態,就像雕塑般。
金清玲輕輕低吟著:“去年你接我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你怎么就這樣走了啊?”去年國慶節,她曾來上海探望兒子。而她對這座軍營的熟悉,更多的是通過絡絡發回給她的照片和視頻。
金清玲被戰士們攙扶著,上到二樓,在她身后,一名戰士緊緊抱著一只氧氣袋,準備隨時搶救。當天上午,在絡絡的追悼大會上,金清玲幾次昏倒,現場緊急輸氧。
絡絡的優秀士兵證書和徽章,以及英武的軍裝照一起,靜靜地安放在他生前的床鋪上。金清玲抱過絡絡的遺像舉過頭頂:兒子,我的寶貝兒子,我要帶你回家。戰士們舉起軍禮,齊聲喊道:“我們都是您的兒子!”“我有好多兒子,我有好多兒子”,金清玲抱著一名戰士喃喃地說,久久泣不成聲。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這場景震撼著,就是記者們,也是一邊按動快門,一邊擦拭止不住奔涌的淚水。
來到軍功室內,金清玲的情緒稍有平復。指導員李懷民呈上絡絡的遺物說,這些是絡絡在軍營里的所有照片,這張光碟,是絡絡今年春節時表演的小品。孫堯忠淚眼迷離,沒有說過一句話,和金清玲一張張地翻看著。金清玲忽然指著一張照片說,這是兒子的好兄弟,我要見見他。她說的是李林澤,絡絡的副班長,去年國慶節時接待過她。
李林澤敬著軍禮來到面前。金清玲說,你們都是絡絡的好兄弟,兒子總說,部隊領導和戰友們都關心他的成長,感謝軍營的培養。你們和我兒子一樣,都是這么優秀,他要是還能這樣,天天和你們這些優秀的兄弟在一起,該有多好。絡絡生于安陸,長于武漢。
上午的追悼會上,金清玲已見過兒子。當時,孫絡絡靜靜地躺在白玫瑰鮮花叢中。這是去年國慶后,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孩子,她輕輕地呼了一聲,那是我的兒子,那是我的兒子,展開手臂撲向前去。一個踉蹌,她又一次昏了過去。步步相隨的兩名女警緊緊攙扶起,端來準備好的輪椅,緊急為她輸氧。白發人送黑發人,那場面讓每一個人都撕心裂肺。
煙雨依稀,似水成殤,滬上雨歇,寒露西移。自2月4日絡絡犧牲以來,上海昨天首次放晴。淚水頓作傾盆雨,是她的淚水已經哭干?
云夢澤此刻該是桃花雪的季節了吧?你聽,有個聲音在深情地對你呼喚:歸來吧!歸來喲!浪跡天涯的游子。可你,還是個孩子。
碎了一地的淚水,化著瀝瀝的冬雨,又蝶化成片片飛舞的雪花,在武漢等你,等英雄魂歸故里。
絡絡,天堂里走好!
(原載《湖北日報》)
(湖北日報傳媒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