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碩
新聞倫理談
◎李 碩
廣義的倫理學可以被理解為道德哲學,倫理則可以當作一種道德標準與規范。作為一種無形的力量,它們維護著該領域的最高價值。
新聞倫理,是指媒體及媒體工作者出于自律的需求而制定的成文或不成文規范。它是由新聞界的道德準則衍變而生,具非官方和非法律性質;是無強迫性、無處罰條款,積極求諸于從業人員高度的道德感和責任心。真實、獨立、公正、自由、正義、嚴謹,這些準則構成了新聞生產的基礎,也是新聞存在的基礎。它們是新聞之所以為新聞的緣由,是新聞區別于其他言論形式的特性。可以說,新聞倫理對內是一種嚴格而充滿力量的職業規范,對外則是一種高尚而挑戰重重的職業理想,我們因為這些信條而敬仰新聞,新聞因為這些信條而尊重現實。
新聞媒體是具有政治性的,不僅僅是因為它所報道的內容帶有政治性,或者它總是不可避免的代表并傾向于某一群體,而更因為新聞與公民的某種特殊關系。政治本質上是一種公共社會關系,其最基本的具體要素是“人”,在講述新聞與政治的關系時,其實是考慮新聞是如何在人與政治這兩者間發揮作用。在某種意義上說,新聞界實際上是公眾力量的化身。在現代政治體制中,人們能夠通過制度內部規定的方式和途徑參與到國家事務當中——在中國這包括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反映利益訴求以實現自己的政治權利,那是一種居于廟堂之高的寄托。而我們不能忽視,遠在江湖,新聞界同樣發揮著“待議”的功能,它們無處不在、無時不在,彰顯出一個國家的活力。所以,新聞倫理同時也是公眾倫理。

但我們不能單靠著理想與信條維系著行業的發展;新聞倫理作為一種應然,免不了遭受現實的種種挑戰。隨著經濟市場化和媒體商業化的不斷推進,新聞業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人性中自私、膽怯、逐利的弱點不斷被放大,在金錢的誘惑與強權的威脅下顯得不堪一擊:2014年9月,21世紀網東窗事發,敲詐勒索“IPO公司”斂財一事遭到曝光;而在之前的6月,央視財經頻道前總監郭振璽被捕——這位執掌央視財經頻道和廣告信息經濟中心9年的“重臣”,被爆出以“3·15”晚會等媒體平臺要挾企業,并且以其實際控制的公關公司收取高額“保護費”。在西方,《世界新聞報》的“竊聽門”丑聞,《紐約時報》的布萊爾造假丑聞、BBC公司的性丑聞,那些長期以來被當作行業標桿的媒體如今一個個倫理喪失,令人為之憤怒也為之嘆息。
民國時期的上海市市長俞鴻鈞在回憶錄中寫道:“我羨慕新聞記者的第一點是他們的權威,對于各種案情他們都可以查問,而法官與雙方當事人與律師都愿意詳細地告訴他們。尤其他們在報紙上可以充分發表自己的意見,可以伸張正義,主持公道,而且可以影響到輿論。當時我想這樣更可以為人喉舌,替人申冤,減少社會的不平。”
“我羨慕新聞記者的第一點是他們的權威”,這話在今天聽來仍然擲地有聲,然而從上述事實可以看出,新聞記者的權威并沒有被用來懲惡揚善、匡扶正義,而是被當做某些人牟利的工具,挑戰著道德和法律的底線。 新聞尋租日益嚴重,一些媒體和記者打著新聞報道乃至輿論監督的旗號,巧取豪奪。“蒼蠅專盯有縫的蛋”,我們賴以伸張正義的新聞工作者何時淪為社會的蒼蠅,在那些邪惡時常發生的陰暗角落,他們把記者證當成了支票,而把真相藏匿在公眾的視線之外。
擔負社會責任,是新聞倫理的重要部分,同時也是公眾對媒體信任的來源。新聞倫理信條是新聞界賴以存在的根基土壤,也是新聞界賴以生長的陽光;人們因為這些信條而尊敬新聞,新聞因這些信條而尊重現實,一旦這種信任的鏈條被破壞,那么媒體將會喪失其存在的根基,從而被歷史遺棄。
《南方周末》每年的新年獻詞,都對新聞倫理進行了生動闡釋:“他要告訴人們世界上發生的新聞,他還要告訴人們新聞背后的真相。植物的生命要靠它的綠葉顯示,新聞的生命要用它的真實擔保。”“一句真話能比整個世界的分量還重,我們默誦這個寶貴的句子,因為它就是我們的情感,我們的倫理,我們理應擔當之事。它溫暖過你的心,也一直種植在我們的靈魂里。”“當我們捫心自問之時,我們心中對這個國家深摯的愛已經給了該如何行事的答案。這就是為什么我們不只贊美國家的進步,也批評它的不盡完美;為什么像捧著燭火一樣捧著真相,在群論洶洶之際也堅持獨立的立場;為什么若我們只能發出熒熒之光,也有崇高之意。”
(武漢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