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云
《漢書·藝文志》對“諸子十家”的排序是這樣的:儒家、道家、陰陽家、法家、名家、墨家、縱橫家、雜家、小說家。并作出這樣的評論:“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而觀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長,則可以通萬方之略矣。”而小說家則系“出于稗官,街談巷語,道聽途說者之所造也。”總之,小說被斷定與“通萬方之略”不相干的東西。
直到晚清時期和民國初年,由于中國社會產生的變化和西方學術文化思想的影響,小說的價值和意義方被重視。時至今日,百年已過,詩歌日漸邊緣化,散文面臨碎片化,而對于小說,“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隨著互聯網日益深入大眾生活,小說與影視劇的結合,架起了小說家與大眾之間的橋梁。對于名家來說,這是一個名利雙收的黃金時代;對于獻身小說創作,而又默默無聞的作家來說,小說的創作與呈現成為了期刊雜志社與評論家“向藝術而生的責任與堅守”。因此,對當下閩北小說創作進行一個全景式的初步探析,既顯得必要、迫切,也是與閩北小說家的真誠交流與共同探索。
當下閩北小說創作圖景
從地緣概念上來說,閩北地處閩浙贛交界處,是中原文化入閩的必經之路,自然資源豐富,歷史文化悠久,山水風光秀麗,素有“千載儒釋道,萬古山水茶”的文化特質,又具有行吟文學與旅行文學雜糅相濟的地域文學元素。在閩北的文學歷史上,除了柳永、朱熹兩大名家外,還有嚴羽、宋慈、楊時、楊億、李綱等一大批先賢哲人推動著閩北文學的發展。但在中國文學地理研究的歷史上,時至今日,閩北小說創作甚至在福建小說創作版圖中仍顯薄弱。
盡管閩北小說創作稍顯薄弱,但依然有一批筆耕不輟的小說家正在建構著當下閩北小說創作的圖景,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光澤小說家邱貴平認為:“在寫作尚能帶來些許名利的時代,我之寫作,不排除名利因素;在寫作基本與名利絕緣的時代,我之寫作,完全為了追求內心的安寧。”他的作品曾經在《十月》《北京文學》《小說月報》《長篇小說選刊》《福建文學》等期刊雜志發表與轉載,其中長篇小說《五朵廠花》獲首屆全國青年產業工人文學大獎長篇小說一等獎。
來自武夷山的小說家胡增官,文學創作的題材受童年影響比較大,創作題材主要是取材于老家生活和武夷元素,小說基調偏灰色,并認為在生活結束的地方開始小說。他曾在國內多家雜志社發表中短篇小說,出版散文集《陽光碎片》,小說集《活得比蟑螂復雜》。其中短篇小說《人間煙火》獲得第23屆全國梁斌小說獎二等獎。
江子辰,南平市作家,中國電視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于《小說月報》《福建文學》《廈門文學》《海峽》等雜志,有作品被《中篇小說選刊》《中華文學選刊》選用。曾獲福建優秀文學獎。其中短篇小說《木匠江湖》因小說語言簡潔、精煉、雅致而廣受好評。
來自邵武的馬星輝,筆名古道。迄今為止,已發表了二百余萬字的文學作品。其中長篇歷史傳奇小說《李綱傳奇》榮獲2012年海峽兩岸文學大賽專業組一等獎。最新力作《張三豐傳奇》,也是一部震撼人心的歷史傳奇小說。
以上小說家參與并建構了當下閩北小說創作的圖景,并為閩北小說的創作做出了一定的貢獻。但是,如何使當下閩北小說創作走的更堅實、更長遠,我想,在適當的時機,適當的環境下,對當下閩北小說家的作品展開正面積極的討論、分析,不僅是應該的,或許,也是非常有意義的吧!畢竟英國作家王爾德曾經說過:“世上只有一件事比被人議論更糟糕的了,那就是沒人議論你。”
當下閩北小說創作探析
1、故事性——小說創作的根基
有人說:“小說家就是會講故事的人。”講什么故事,以及如何講好故事,是每位小說家面臨的最大課題。當代作家莫言在諾貝爾文學獲獎感言中說:“我是一個講故事的人。我該干的事情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用自己的方式,講自己的故事。我的方式,就是我所熟知的集市說書人的方式,就是我的爺爺奶奶、村里的老人們講故事的方式。”由此看來,莫言本人也是十分贊同“小說家一定要是會講故事的人”的說法。
英語中的小說novel,由new變化而來,含有新穎的意思,即一條新聞、一個新鮮的故事。后來小說演進成以虛構為基礎的真正的藝術作品,總是離不開有趣的情節。英國作家福斯特在他的《小說面面觀》中談到:“小說就是說故事。故事是小說的基本面,沒有故事就沒有小說。這是所有小說都具有的最高要素。”
由此看來,小說具有故事性,是進行小說創作最先考慮的問題。從中國的神話傳說,到《漢書·藝文志》所載小說,再到六朝鬼神志怪書、《世說新語》、唐傳奇、宋話本,再到明清人情小說,總是突顯了講故事的重要性。并且從讀者的視角,小說故事的新奇有趣,情節的跌宕曲折,總是維持我們閱讀興趣的重要因素。
如果以故事性作考量,當下的閩北小說家還是在努力的立足自己所處的地域及其所熟悉的生活領域進行多樣性的文學創作。光澤籍作家邱貴平創作的中篇小說《我們都是你身上掉下的肉》《離親人近一點》《癡癡地守著呆呆的你》講述的都是在特定的歷史時代背景下,一個小家庭成員之間充滿世俗、繁瑣、艱難、無奈,但又不失溫情的親人之間的故事,或者夫妻之間,或者兄妹之間,或者父母與子女之間。他的長篇小說《五朵廠花》以工人題材為背景,選取了五位青春靚麗的女性作為主人公,講述了一段又一段日常、平淡但又跌宕起伏的愛情婚姻家庭故事,訴說了五朵廠花在急劇變動的大時代背景下,小人物命運的艱難多舛。《快癌》描寫的是閩北水泥廠工人馬財福的人生故事。而他的中篇小說《山水控》講述的是一群驢友攀山行走的樂山樂水的故事,其中穿插了幾位驢友不幸的人生經歷。
縱觀邱貴平選取小說題材的創作,不難發現作者講述故事的核心點是聚焦大的時代背景下的工人和農民的人生經歷及生存困境。2014年中篇小說《山水控》的出現,在我看來,是作者力圖突破自身習慣關注的小說題材的一次探索與突破。整篇小說,看似探險筆記,又似情愛小說,又似心理小說,但又有點不像小說,讀者的這種迥異的直觀感受,愈發印證了邱貴平在探索小說題材上的努力與創新。
而來自武夷山的胡增官先生,他講述故事的重點往往放在國家體制束縛之下,小人物的痛苦、艱難和掙扎。中篇小說《招聘教師鐘萬郎》,講述的是民辦教師鐘萬郎在“吃谷”與“吃米”之間的身份的不確定性,而不斷被邊緣化和命運漸次惡化的過程。最新力作《揪住你不放》,講述的是供銷社員蘇阿芳擅自脫離值班崗位,被社主任林思肖定性為堅守自盜,蘇阿芳懷疑當時被記大過處分,在檔案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污點。三十六年來,蘇阿芳一直擔心這個污點會對她的家庭、生活造成地雷似的爆炸影響,因而處心積慮地用各種方式為自己洗清污點的人生故事。
無論是邱貴平、胡增官,還是江子辰、馬星輝等閩北小說家,每人都在立足自己所熟悉的地理位置和生活領域,關注自己善于描繪的階級和階層的人物故事。講述自己擅長并熟悉的人物故事,是優點,是駕輕就熟,但選擇哪些故事去講,以及如何去講,或許,應該是每位閩北小說家應該深刻思考的一個問題。是不是現實的身邊的想象的虛構的,都可以經過藝術加工,進入小說創作領域。如果地域上的偏遠與邊緣,以及作家生活經驗的貧乏與狹隘,那么,作家所精心設計的小說故事,能否真正引起讀者的追捧與喜歡呢?值得深思。
人物塑造——小說創作的靈魂
英國當代文學理論家戴維·洛奇在他的《小說的藝術》中談到:“人物是小說最重要的一個因素”。雖然在小說創作中,也有并不以人物刻畫為主的,如寓言小說,但總體來說,絕大多數的小說仍然是以人物的刻畫為核心的。而且,小說講述的故事是否新奇跌宕而富有刺激性,并不是判斷小說藝術優劣的依據,成功的人物塑造才是偉大的小說家們卓越成就的標志。
在小說文本的解讀中,核心還應該是對于小說人物的解讀。對于小說創作來說,通過故事的講述刻畫鮮明、獨特、豐富的人物,往往是小說家的一個基本目標。古今中外,無數優秀的小說作品,恰好印證了這一觀點。中國古典小說《水滸傳》的藝術成就,很大程度上表現在人物塑造上,全書至少出現了一二十個個性鮮明、有血有肉、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紅樓夢》也因塑造了眾多各自具有自己獨特個性特征的人物形象,而成為不朽的藝術典型。英國著名作家夏洛蒂·勃朗特的代表作《簡愛》,最大的成功之處也在于給讀者塑造了一個不安于現狀,不甘受屈辱,敢于抗爭的女性形象,寫出了一個小寫的人成為一個大寫的人的渴望。
如果以塑造小說經典人物為評判標準,那么閩北小說家在整體文學創作中,對經典人物的塑造,還是有待深入挖掘與提升。不過,在現有的閩北小說創作作品中,還是能看出閩北小說家在塑造經典人物形象上的努力與用心。以邱貴平的中篇小說《我們都是你身上掉下的肉》為例,這篇小說只是安靜的敘述了一對父母、四個兒女一大家子人橫貫一生的日常生活、平凡瑣事、愛怨糾葛、但又骨肉相連、血濃于水的親情故事。這是一個個體的家庭生活模式,但它的背后承載的卻是歷史情感積淀之下千千萬萬個家庭親人之間相處的相似的生活模式、情感模式。這篇小說最可貴的地方在于邱貴平給讀者塑造了一個平凡、平常、世俗,時常有點小心眼,但卻愛子入骨的偉大母親形象。這樣一個平凡、普通而又庸常的母親,全天下遍地都是,但她骨子里對自己孩子的關心、在乎、擔憂,卻深入人的骨髓,讓人為之落淚,為之動容。最讓人感動的是在他患有老年癡呆之后,時常迷糊,時常又清醒的牽掛子女的行為,讓人邊讀邊禁不住流淚。母愛偉大,人生多艱,每位讀者單是想想家中勤勞、年邁、多病而又日漸蒼老的母親,便禁不住潸然淚下。或許,這恰恰是這部小說讓人感覺生動之處:通過對一個愛子入骨的平凡母親的形象塑造,而達到對普天下無數個默默無聞關愛子女的平凡母親的感激與感動。
而馬星輝的長篇小說《李綱傳奇》以北宋南宋間抗金名相李綱一生事跡為藍本,結合民間傳說,給讀者塑造了李綱這一傳奇性的文武雙全的英雄人物形象。著名評論家孫紹振曾贊譽道:“作者借助跌宕起伏、驚心動魄的復合情節,把多樣的人性、錯綜復雜的人物關系、變幻莫測的歷史事變,集中在英雄人物的身上。對于歷史英雄形象的塑造,有史實的參照,但又不拘泥于史實,大膽地進行了傳奇化的、甚至于神怪化的處理。”
當然,并不是每位作者的每部小說,在人物形象刻畫與塑造上,同樣經典與獨特。像邱貴平于2013年9月在《北京文學》上發表的中篇小說《離親人近一點》中的男主人公陸肆年,他的生活選擇和行為狀態,在我對生活的理解和閱歷中,對他的行為選擇,充滿了不解和疑惑。無論陸肆年與他的愛人香草夫妻感情如何不合,他對妻子香草的冷漠與無情在小說行文安排中始終顯得突兀、主觀與任性。
胡增官的中篇小說《玉碎》中的晏巧巧,形象平面而又單一,《揪住你不放》中的蘇阿芳,人物性格過于執拗與蒼白;江子辰的《木匠江湖》《天堂鳥》《楊家班》中的人物塑造,略微淺顯與庸常。
細節描寫——小說創作的核心
當代華人女作家嚴歌苓在一篇創作談《虛構的祖父》中,曾說:“我喜歡的小說題材是這樣的:真實事件不多,留給我大量的想象和虛構的空間體。獨特的細節是難以虛構的,而供我虛構的必須巨大……小說越是虛構,細節就越要獨特,經看,經玩味。”
假若一種寫作,把每一個細節都落實了,把每一次人物內心的細微轉折都還原到了極富實感的情境之中了,那它就會在讀者心中建立起強大的說服力。小說寫作中的細節考證,既是為了創造一個能把各樣描寫鑲嵌得嚴絲合縫的物質外殼,也是為了建構起一種符合生命情態的情理邏輯,從而使小說的情節、命運的展開都顯得合理、精微而又密實。
有實證基礎的小說敘事,才會真正具有說服力。好的小說,在編織情節、人物塑造、環境描寫、人物關系上,都是綿實的、堅實的,一定不能有邏輯或情理上漏洞,否則,就會瓦解讀者對閱讀的信任。
胡增官的中篇小說《姑姑》,以第一人稱“我”的口吻,講述了我父親尋找被我爺爺送走的姑姑的故事。讀完這部小說,猛一想,會懷疑小說的真實性與合理性,因為當年我爺爺送走我姑姑的時候,姑姑五歲,而我父親也不過十歲。在姑姑被送走的漫長歲月里,“我父親”卻忽視自己的妻子與孩子,傾注一生的時間去尋找童年失去的妹妹。如果從人性與人情的角度出發,讀者難免會懷疑小說故事虛構的合理性。但是,細細品味小說的環境描寫,時代背景的交代,以及人物之間的情感與性格的描述,讀者又寧愿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這樣重情重義而又執著堅守的人物存在。
合情合理是小說家在描寫一種現實時必須遵守的鐵律。不合情、不合理,經不起推敲,留下邏輯的漏洞,就會影響一部小說的真實感。邱貴平在長篇小說《五朵廠花》中,在講述廠花涂小丫的人生故事中,其中有一處生活的細節描寫,值得去推敲與斟酌。涂小丫是一個中學的校花,社會上的小痞子隔三差五來到三中,隔著圍墻,騷擾她。這件事情讓學校很頭疼,學校商議開除涂小丫,這時有一位名叫孫澤普的老師,挺身而出,聲稱“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那他是怎樣保護涂小丫的呢?首先,舌戰三痞。在與痞子舌戰的時候,還講到普希金為了爭奪女人,與另外一個男人決斗的故事。隨后,小說借用孫澤普的口吻,花了大段文字介紹普希金與軍官丹特士決斗的前后經過。在我看來,針對這一細節描寫,或許可以再深入細致的考證一下。
當代評論家謝有順在文學評論《小說是生命的學問》一文中曾對小說做出如下闡釋:“小說在某種程度上說,也是考據之學,它要復原一種業已消逝的人生。要讓人讀到一個時代富有質感的生活,就必須有對那個時代的物質、風俗、人情事態的考據、還原。”所以,考據即是實證,而實證恰是一種笨功夫,它要求作家做一些案頭工作,甚至查找資料,核實細節,熟悉他所要寫的生活。
語言修辭——小說創作的精髓
有人說,一個小說家的文字功底最能體現一個作家的實力。對于這一點,我深信不疑。張愛玲的小說之所以能夠打動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張愛玲駕馭小說的語言,獨特、深刻而又凝練;魯迅的小說之所以一直受學術界的高度贊揚,很大一部分在于魯迅小說的語言簡潔、精煉而又一針見血;汪曾祺的小說,很好的繼承了他的老師沈從文先生的文字風格,唯美、純凈而又富有詩意。由此看來,一個小說家,如果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小說家,苦練“遣詞造句”還是十分必要的。
品讀江子辰的短篇小說《木匠江湖》,會讓我想起汪曾祺的小說《受戒》,沈從文的小說《邊城》,行文清新明麗而又富有詩意與意境。小說一開口就寫到:
滿眼的桃花,一片連著一片,把一溪的春水都染紅了。風兒一吹,桃樹在崖岸上搖搖晃晃,看得人眼都花了。在大明的眼里,這每一樹的桃花,都像女孩子的裙擺子,在風中擺呀擺,擺得人心里慌慌的、軟軟的……
大明和小東坐在工具箱上,工具箱坐在竹排上,竹排坐在水上,正順著崇陽溪一路漂下來。師徒倆,九曲十八彎地看桃花、看綠樹、看翠竹,還有不斷從遠方涌過來,又急急從腳邊流走的清清溪水。
品讀這篇小說的文字,讀者仿佛進入一種如詩如畫的優美意境,身心處于一種愉悅與享受之中,似乎忘卻了關注小說的故事情節。但作者的文字風格并不是一如既往的精彩與穩定,在中篇小說《楊家班》《天堂鳥》《夢中呼救》《美女和蟲》中,卻很少再感受到作者語言文字的精雕細琢。
胡增官的中篇小說《姑姑》與《揪住你不放》,在小說閱讀中,給人一種暢快淋漓、一氣呵成之感。而諸如《玉碎》《招聘教師鐘萬郎》《人間煙火》,在行文語言中,略顯平庸與枯燥之感。通觀整體,江子辰與胡增官兩位閩北作家,在語言修辭與雕琢上,呈現出高低起伏的不穩定性。
而邱貴平是整個當下閩北小說創作群體中,刻苦勤奮,力求創新,而探索不斷的作家。他對故事的講述、人物的塑造、題材的創新方面,都能表現出不斷追求創新的有益嘗試。如果一定要對貴平兄提出一定的建議與批評,我認為,不妨在語言文字上,再精雕細琢一番。從字詞開始,一點一點累積著,相信不久的將來,仍然可以經營出一番氣象來。
其實這個建議,不妨理解為對當下小說創作的一個語言上的期許。今日的小說,語言日漸粗糙、蒼白,辭章上不講究,以致于失去了傳統文學的固有魅力。
綜上所述,一位優秀的小說家,不僅要有好故事去講,還要懂得如何運用語言、技巧去講述自己的故事,在這些表象的背后,最重要的便是小說家的思想、觀點、見識、個性及其追求。真正優秀的小說,一定需要靈魂的參與的。特殊的人生經歷和豐富敏銳的人的天資往往能造就一名好作家,造就他精妙充實的境界。衷心希望當下的閩北小說家都是真正而又純粹熱愛藝術的創作者,都是具有堅韌不拔精神的文學創作者。愿小說與大家同行,愿智慧之光與你我同在。
責任編輯 ? 石華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