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二娘
很悶的魔羯女,永遠學不會與陌生人找到恰當話題。朋友評價:小刀子一樣聰明,卻豆腐一樣迷糊。目前暫居江南。
我沒有能力擺布這個世界,可是我有權利選擇。
阿姐說,人無非兩種:有所圖的,無所圖的。譯過來就是:功利的和非功利的。我忙問:我是哪一種?阿姐沉吟良久,說:“呃,你也有所圖也無所圖,不好說。”我這么普通都不好歸類,還說人無非這兩種,呵呵。
她這么分,想必是緣于她和姐夫的社會地位:這兩口子都位高權重,接近他們的人多半心懷鬼胎,她不免戒備——就好比一個有錢的單身女,遇到愛情總要犯嘀咕:他是愛我還是愛我的 money?
我沒有權勢及 money,眼中世界略有不同。我也習慣把人分成兩種——我喜歡的 ,和我不喜歡的。不管對面那個男女老幼與我是什么關系,親如姐妹也好,路人甲乙也罷,需要看他臉的譬如老板老公客戶,或者反過來看我臉的中介推銷服務生,任他是誰,我都只會分成這兩種。
我的分法比較酷,反正我是這么認為。
這段時間忙于四處找房,被各種小中介領著穿梭于街巷小區,在大上海見識各色人等,人有些麻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租啥樣的房子了。前天去看那套房,無一特別,甚至比之前看過的房子都簡陋,可是出來我就對中介說:“就這個了。”
原因很感性:我覺得房東讓人“舒服”。
老公也看上一套,全新裝修高檔配置(價格也高),房主長年住日本,通過中介聲明說“房子不租給國人”。就他的破屋加上其無理態度,我根本不予考慮,可老公偏偏喜歡這個房,想要爭取。他強調我們是“廣東人”,供職于“香港公司”,曲意逢迎對方的惡趣味。“租房嘛,主角是房子。達到目的就行。”理性的男人這么說。
我不管,執意與我喜歡的房東簽了約。
冰箱舊我自己買,柜子少我自己加,沙發笨重陳舊,房東搬走會很麻煩,我提議她找人來加個套子。這么體貼,還是租客與房東么?原本應該是錙銖必較的雙方啊。
她對我也足夠友好。價格開得偏低,配合我的想法添置一些家具,請阿姨用消毒水擦過所有的家具。她說,因為感覺我人不錯,她長年住國外,寧愿低些價租給可靠的人。簽合同那天我們聊得很嗨,不戒備不提防不苛求,中介除了閑閑地收錢,幾乎插不上話。
走出家門,人與人的關系也無非兩種:他賺你錢的,或者你賺他錢的。見過許多眼皮子淺的人,他賺你錢時笑靨如花,賺不到時立刻翻一張臭臉,真討厭與這樣的賺錢機器打交道。
我沒有能力擺布這個世界,可是我有權利選擇。選擇我喜歡的老板、老公、房東,順眼的菜攤、飯店、快遞,如此,日子會好過很多。
年輕的朋友跳槽換了家公司,原老板加薪升職都沒留住他。聽說后來的薪水也并不多,我問他為什么。他說,年會時見到大老板,惡心得很,一年辛苦下來想想都是為他賺了銀子,心里郁悶。現在的老板有想法有情懷,接業務并不以賺錢為第一要素,同時考慮這單業務的技術含量、合不合心意、有沒有突破,這些比較合他的心意。
我老公說,切,真金白銀賺到就行,說什么情懷不情懷。我說親愛的,你之前生多少悶氣難道都是為了錢?討生活固然重要,卻不是唯一重要,縱然只是上下級,也須得情投意合才好。
佛家說,人與人的關系分四種:有緣的,無緣的,欠債的,還錢的。別管誰欠誰,我只想找到那些與我有緣的,結善緣,續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