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覺 孫 蘭 (湖南科技大學 41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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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橘子洲頭青年毛澤東塑像的語義特征
鄭先覺 孫 蘭 (湖南科技大學 411201)
摘要:橘子洲頭青年毛澤東塑像翻開了中國肖像雕塑創作的新篇章,該塑像特點鮮明,語義深刻,達到藝術與科學的高度統一,是雕塑語言在當代審美語境中的重構和毛澤東符號的經典性表達與抽象化提煉,它為我們站在當代文化主義和民粹主義中重新解讀毛澤東形象創造了新的視角。
關鍵詞:毛澤東塑像;重構;抽象化
本文為2012年教育廳一般課題科研成果之一。課題編號:12C0127
青年毛澤東塑像以胸像的形式豎立在橘子洲頭,塑像體量很大,高32米,長83米,寬41米,基座3500平方米,由8000多塊福建永定紅花崗巖巨石拼接而成,遠遠望去,它如湘江水天之間的綠色沙洲上崛起的一座山巒。這尊雕塑是廣州美術學院雕塑家黎明教授的經典之作,為了避免雕塑在空曠的場景中略顯孤立、單薄之感,藝術家巧妙的借用大地藝術的形式,以具象形式來確定其雕塑形象的個人身份。同時將胸部塑造成山體狀進一步強化毛澤東的精神氣質和偉人風范,表達偉人精神上的崇高感、永恒感,以此寓意毛澤東精神。不難看出該雕塑形象是毛澤東青年、中年時的形象特征的綜合體,既有毛澤東青年時期意氣風發的長發書生形象,風華正茂、揮斥方遒的書生意氣,又有他中年時期的對革命前途向往的豪情與自信、穩健、堅毅、心懷天下蒼生的思想者形象。這就是我們為什么見到的形象既年輕、俊朗、偉岸、健碩,又帶有一些成熟、滄桑和憂慮。在創作方法的選擇上,雕塑家回避了當代照相寫實主義,他并沒有停留在過多的強調像與不像的問題上,而是抽離了過于太像的技巧去強化雕塑藝術本體語言的表現力。在正如齊白石先生所說的“是與不是”之間找到一種平衡,在強調客觀真實寫實性語言的同時,又依托自己諸多主觀情感,通過寫意形式表現出來。因此,最終我們見到的青年毛澤東塑像的形象就如巍峨的山峰、面向湘江,氣勢恢宏、偉岸壯觀。塑像的整體構圖既突出作者對歷史題材的當代診釋,同時也表達出了當代環境雕塑對空間處理的整體思考,傳遞出當代雕塑的藝術觀念和時代文化的氣息,是一件難得的當代雕塑藝術作品。作為如此雄偉的“山體”雕塑,工程浩大,然而,事實上它卻并非采用傳統的實體雕塑形式,而是以鋼筋混凝土作為雕塑石塊承重的支撐骨架,在整個雕像的外立面的采用石塊懸掛的辦法來保證最后雖然呈現的雕像整體面貌為圓雕形象,而雕塑內部空間保持中空,并在此空間內設置陳列歷史文物和圖片資料的空間,使得該雕塑作品不僅在雕塑造型上有著現實意義,同時它還創造了一定的功能性意義,凸顯藝術創作中的科學性。
青年毛澤東塑像是以傳統雕塑藝術的表現形式在當代文化語境中的藝術重新構造。作為一種具有表現情感的載體,青年毛澤東塑像屬于傳統具象寫實性的雕塑范疇;同時,雕塑作品豐富的內涵又使它成為一種具有審美和文化可以解釋的藝術形式,而不是現代純粹的功能主義至上的簡單形式。青年毛澤東塑像的造型語言是在傳統具象雕塑設計中,在美學類型邏輯基礎上的更進一步延展。雕塑家黎明在傳統具象寫實的基礎上抽離了西方雕塑內容中過多強調再現語言的成分,增加了作者主觀的表現內容。他是在具象和抽象中找到了一種平衡,使雕塑藝術作品站在文化的基礎上變得更加豐富和深刻,一改中國前期20世紀雕塑家塑造的毛澤東雕塑藝術風格,不再以單純的俊朗、崇高作為塑造的主要目標。因為那種造像蘊含過多的政治因素和受到蘇聯雕塑模式化的影響,從而使雕像形象顯得過于凝重、呆板,缺乏朝氣。而青年毛澤東塑像卻是在吸收中國傳統雕塑藝術和美學精華基礎上,尤其是吸收秦漢雕塑中的寫意性元素,在吸收經典美學和藝術審美原則上都做到了極致。從這尊雕塑作品的中,我們可以追尋出文藝復興米開朗基羅經典雕塑“大衛”的神韻,以及中國漢代霍去病墓石刻雕塑中的道家文化所強調的“天人合一”痕跡。作者不僅強調在空間造型中追求作品的崇高性,同時在細節內涵的處理上也強調豐富的情感性,而不是一味在雕塑本體語言之中追求人物結構的純粹性、精準度和雕塑形體簡單的形式感。他以毛澤東青年形象,創作了這樣一個經典的劃時代的毛澤東雕塑作品,這不僅打破了原有的雕塑模式,同時,給予了我們認識毛澤東雕塑文化內涵的全新視角。因此,可以說雕塑家黎明對青年毛澤東塑像的創作是雕塑家在當代審美文化語境下進行物質和精神追求的產品,是中國雕塑造型語言在當代審美語境中的重構和雕塑家個人的審美趣味在當代審美語境中的決定下的藝術活動。作品是這個時代的文化產物,它不只是一種簡單的美學和藝術傳統的發展和延伸,而是依托在傳統文化基礎上的當代性選擇。雕塑家的創作活動不是純粹的情感和審美行為,而是個人情感和審美形式在特定文化語境中的必然性與偶然性的表達。
眾所周知,由于政治因素,毛澤東圖像自開始出現就被賦予了新的生命與內涵。它從人們幸福期待的對象化到令人敬畏的信仰對象,從民間圣像到新左派的文化英雄,再到關于文化傳統的重新關注,毛澤東圖像逐漸以藝術符號的形式成為了國家文化符號。這種文化符號憑借多種審美趣味被傳承下來,使毛澤東肖像圖形在這個時代被經典化,而青年毛澤東雕像作為全球符號性質的名人肖像圖形的形式特征與寓意特征,它恰恰是毛澤東文化符號的經典性表達。它不是雕塑家膚淺地挪用與隨意地參照其他毛澤東雕塑拼湊出來的,它是建立在多層寓意的基礎上,結合中國當代社會學、圖像學、符號學實現內在屬性和外在屬性的統一和形式上的創新。雕塑家黎明在對毛澤東塑像的圖形形式的創作上,借鑒了國內外優秀的肖像雕塑的處理方法,對人物面部形象的再設計是基于主題、受眾心理和情感需要的,它是一種文化表達和作者將這種文化符號的經典性表達推向了新的高度、新的境界。作者立足于人文思想,在人們視覺體驗的基礎上,滿足當代人們在生理、心理以及精神上地需要,使雕塑作品在精神層面上加強了與觀眾的交流,展現以人為本的設計思想。
以形傳神的表現方式是青年毛澤東雕像的另一個特征,雕塑家黎明對作品進行了抽象化提煉來達到增強雕塑的藝術張力。在創作中,作者依托毛澤東詩詞《沁園春·長沙》中的場景,通過加強雕塑塊面肌理的強烈對比,對毛澤東長發與胸廓的高度的概括以及取舍將復雜的形體變的簡約而不簡單。雕塑家刻意消除對
雕塑技巧性的描摹,并最大限度的避免了自己的情感以及傳統雕塑技法對其作品的影響,理性的將毛澤東文化的表象符號以抽象化形式呈現出來,使整個雕塑畫面中有一種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的效果。同時,雕塑家巧妙的將毛澤東肖像圖形結合湘江橘子洲頭特殊的地理環境來營造的一種氛圍,制造一種的情調,給觀眾創造一種非凡的視覺感受和積極的引導力,在營造強烈主題氛圍的同時使作品呈現更高的觀賞性,不僅給人們帶來了強烈的視覺沖擊,也打破了人們腦海中原有的固定的藝術形象。青年毛澤東雕像的創作是藝術家黎明教授在現代文化背景和全球文化語境啟示下做出了大膽的選擇與嘗試,為了達到意象性表達效果,他將雕塑設計語言建構在中國文化發展的邏輯基礎之上與西方現代性的語境相遇并包容了現代性,使作品具有了當代性的意義。他在處理空間造型方面拋棄了材料本體語言的“真實”性,所表達的視覺形象是主觀而非客觀的,所呈現的藝術語言反映出作品之上所包含的精神氣質而非外在空間效果。
總之,青年毛澤東雕像所釋放出來的信息,具有一種品格的感召力和震撼力。青年毛澤東形象的出現使毛澤東符號開始從一個政治方向文化的轉化。它所涉及的問題不僅是公共美學問題,而且涉及更深刻的文化問題,雕像作品不再是是個人行為或政府行為,實際上它是一種國家行為代表了我們當下對于毛澤東精神的一種態度和評價。
參考文獻:
[1]吉吉.《毛澤東圖像研究》,青年藝術批評獎論文集,2010.6.
[2]陳志鴻《語義與象征——現代名人肖像圖形研究》,南京藝術學院碩士論文,2010.4 .
鄭先覺,湖南科技大學雕塑系主任,講師、碩士,研究方向:雕塑與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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