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露 (瓊臺師范高等專科學校音樂舞蹈系 57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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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喊”隨想——談舞蹈作品中情至極致的表現手法
周 露 (瓊臺師范高等專科學校音樂舞蹈系 571127)
摘要:在第九屆荷花獎當代舞、現代舞評獎劇目中,有相當一部分作品表現情感推進到極致時采用演員在舞臺上歇斯底里的吶喊的表現手法,情緒達到極致吶喊,無可厚非,但是一場比賽中吶喊的表現手法用多了就會引起觀眾的反感,舞蹈的特點是用肢體來傳情達意,“吶喊”作為聲音語言用得恰當是精華,用多了甚至濫用就成為糟粕、敗筆。
關鍵詞:吶喊 舞蹈作品 表現手法 聲音語言
在北京民族劇院舉行的第九屆“荷花獎”當代舞、現代舞評獎中,表現失去親人、失去同胞,極度激憤時有相當一部分作品采用演員在舞臺上歇斯底里地、撕心裂肺地“吶喊”的表現手法,“吶喊”是一種給予舞蹈提升和升華的創作手段,利用恰當的“吶喊”可以突出人物的性格、揭示人物的內心世界,交待人物相互關系,能夠引導觀眾視線的轉移、渲染作品氣氛、把舞蹈情節推向高潮,這些作用和效果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一場比賽中采用“吶喊”的表現形式多了就會引起觀眾的反感,舞蹈是一門用肢體語言來傳情達意的藝術,“吶喊”作為聲音語言用得恰當是精華,但是你用成功了,我也效仿著用,用多了甚至濫用就成為糟粕、敗筆。舞蹈編導在表現情之至極時的表現形式需要突破、創新,觀眾欣賞作品時也期待耳目一新的詮釋。
從編導塑造形象談舞蹈作品中的“吶喊”。“藝術美是以具體、可感的藝術形象,來反映生活的,它通過一些具體的感性事物,組成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面,創造了一系列生動可感的藝術形象,這就使它具有了鮮明的形象性”。由此可見,藝術離不開形象的塑造,能否塑造出個性生動鮮明,典型的藝術形象成為了藝術作品成功與否的關鍵之一。
在眾多舞蹈作品中,為了表現人物情緒,塑造特定的人物形象,而采用“吶喊”的表現手法的成功作品有很多,如:中國著名青年編導家王舸、韓真創作的群舞《中國媽媽》分別獲得第七屆全國舞蹈比賽金獎和第五屆CCTV全國舞蹈大賽銀獎。在舞蹈的最開始,舞者們撕心裂肺憤怒的吶喊,使舞蹈的一開始就深深地吸引了觀眾的注意力,充分表現了對殘害中國同胞的日本人的憎恨,使舞蹈更具張力和凝聚力。第九屆“荷花獎”當代舞、現代舞評獎中由解放軍藝術學院錢鑫、王思思、王怡風編導的《彩虹橋》講述臺灣原住民賽德克族反抗日本侵略的故事中,一位母親看到孩子在敵人的槍聲中倒下后痛徹心扉的吶喊,讓全場的觀眾不禁落淚,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感同身受地與“這位母親”一起沉浸在失子之痛中。
本次比賽中與此表現形式如出一轍的還有《海拔6000米》《魂鑄巴山》《活著1937》等,“生活中各種各樣的人,對待事物的表現反應,尤其是面對同樣的事物,由于個性不同,表現、反應的方式也是不同的。比如,外向的人高興會手舞足蹈,內向的人可能放在心里,或者微小動作來表現;孫悟空激動會抓耳撓腮,魯智深會吹眉瞪眼。由此為我們舞蹈工作者提出了一個很難的命題:你如何去發現個性,挖掘個性,強化個性,最終表達個性。”以上作品中所要表現的人物形象是各不相同的,自然他們的性格也是不一樣的,為何編導們都采用了“吶喊”的方式將情感推向最高潮?出現了你“喊”我“喊”他也“喊”,“吶喊”作為聲音語言用得恰當是精華,但是你用成功了,我也效仿著用,用多了甚至濫用就成為糟粕、敗筆,完全失去了新意。
舞蹈編導表現不同的人物情之至極時,表現手法應該是多種多樣的,例如:同樣是極度悲傷,有的人一語不發完全無力吶喊,有的人會成瘋癲狀態等,如東北師范大學謝飛編導的舞蹈《南京·亮》在第七屆中國舞蹈“荷花獎”校園舞蹈大賽上,獲得金獎,作品中兩次運用無聲的吶喊,第一次是在一聲槍響之后,年輕母親發現手中的嬰兒沒有了呼吸而猛然的聲嘶力竭的無聲吶喊,對于一位年輕母親來說失去襁褓中的孩子是何等的痛,這一聲無聲的嘶吼,它是年輕母親感情的升華,也是最富有情感的肢體語言,極大地加強了觀眾對嬰兒被殺、母親痛哭的情節的印象,同時也加強了觀眾的情感堆積,觀眾們更容易與舞蹈演員的遭遇產生共鳴,更容易被舞蹈的情節所打動,亦為之后的情節發展起到了推進的作用。第二次吶喊是日本人歉意地跪下,在那個一再不能被接受的歉意面前,日本人悔恨日本同胞們的所作所為,此時,也化成了一聲吶喊,徒勞地悔恨,徒勞地內疚。這一聲喊,同樣是情感積蓄的爆發,兩次吶喊都沒有真正的在演出現場喊出聲音來,但所要詮釋的情感卻完完全全地表現出來,讓觀眾產生了強烈的情感共鳴。由此可見,情感至高點的爆發不一定要真的喊出聲音來,通過肢體語言,面部表情等一樣能淋漓盡致地傳達出來。舞蹈創作需要創新,對人物形象的塑造,人物性格的外化,編導們應當用自己獨特的舞蹈語言呈現,而不應當出現“人喊,我亦喊”爭相效仿的現象。
從觀眾欣賞作品的角度看舞蹈作品中的“吶喊”。朱光潛在美學文集(第一卷)中說到:“美感的境界往往是夢境,是幻境”,美感經驗是一種極端的聚精會神的心理狀態,觀眾們聚精會神地欣賞作品過程中,被這過半作品都出現的“吶喊”打破了“夢境”,自然也就破壞了美感的體驗,藝術家在創作作品時需要關照觀眾的想象力,創造供其想象的藝術審美空間。此次比賽的評委老師在觀看比賽后對這頻頻出現的“吶喊”提出了質疑,都采用吶喊的方式視乎給人沒有新意的感覺,同樣的情緒編導應根據自己的理解而采用不同的形式表達,觀眾對藝術作品總會保持“求新、求異、求變”的視覺審美需求,因此,編導們應當推陳出新,避免千篇一律。
舞蹈創作應當走自己的路,說自己想說的話,給觀眾傳達編導自己所理解的主題思想,好的舞蹈作品在舞蹈動作語言上新穎,不落入既定套路中,給觀眾眼前一亮留下深刻印象,往往好的作品,在大賽中獲得好成績的作品會成為成功的典范、模板,再到下一次比賽就會爭相效仿,出現創作手法雷同的作品,讓觀眾產生這個作品跟哪個作品很像的感覺,如上文中的“吶喊”就是一種爭相效仿的現象,一臺比賽作品,有一兩個節目出現吶喊不會讓觀眾覺得不妥,但過半的作品都有吶喊,就一定是值得我們編導思考的現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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