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雯,麻春杰
(內蒙古醫科大學中醫學院,呼和浩特 010110)
【中醫寫作與翻譯】
從譯文可接受性角度探討《傷寒論》病證名的英譯
白雅雯,麻春杰△
(內蒙古醫科大學中醫學院,呼和浩特 010110)
《傷寒論》中病證名的英譯一直以來都是《傷寒論》英譯的重點和難點,其具有多義性、抽象性、模糊性、文學性、專業性等文本特點。譯者在翻譯《傷寒論》的病證名時需要考慮語言因素和文化因素等對譯文可接受性的影響,靈活運用直譯法、直譯法結合注釋法、意譯法、音譯法結合注釋法等多元化的翻譯方法,以準確完整地翻譯詞義進而提高譯文的可接受性。
傷寒論;可接受性;病證名;英譯
《傷寒論》是中醫四大經典之一,伴隨著中醫藥國際化發展,《傷寒論》的英譯也成為影響中醫對外交流與傳播的重要研究課題。其中,《傷寒論》中的病證名可以說是《傷寒論》英語翻譯的“關鍵詞”。作為一部理論聯系實際的臨床著作,病證名是理解《傷寒論》的基礎,也是溝通《傷寒論》理論與實踐的橋梁。病證名如能得到準確、合理的翻譯,將有助于譯文讀者對《傷寒論》原文的理解和掌握,從而更好地發揮《傷寒論》指導臨床實踐的作用。
譯文的可接受性是目前翻譯領域的研究熱點,且越來越受到重視。所謂可接受性就是指譯文的語言符合譯入語規范,能夠為讀者所接受[1]。它是一種以讀者的理解程度為導向的綜合性翻譯標準。譯文的可接受性分為文化可接受性和語言可接受性,而這兩點是中醫翻譯中所面臨的主要問題。本文擬從譯文的可接受性角度探討《傷寒論》病證名的英譯,以期與同道交流、探討。
《傷寒論》成書于東漢末年,距今年代久遠,書中語言秉承中國古代漢語特點,從語言學角度分析《傷寒論》中的病證名具有如下文本特點。
1.1 多義性
在《傷寒論》中,有一些病證名在不同的上下文中表達不同的含義。如“傷寒”在《傷寒論》的書名中是指一切外感熱病的總稱;在原文第3條中“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為傷寒”,是指感受風寒之邪的太陽表實證。因此,前者所指廣義傷寒可譯為“exogenous febrile disease”[2],即外感病;而后者可譯為“febrile disease caused by cold”[3],即因于寒邪的外感病。再如《傷寒論》中所述“中風”與中醫內科學中的“中風”亦不相同,不能將《傷寒論》中“中風”翻譯成“stroke”,而應該是 “febrile disease caused by wind”[3],這也與上述狹義傷寒的翻譯相對應,提高了譯文的可接受性。
1.2 抽象性及模糊性
由于受古代文化和哲學思想的影響,中醫術語大都具有抽象性與模糊性的特點,這也是中醫術語翻譯的難點。在《傷寒論》中有“結胸”、“熱入血室”等詞,在翻譯這類詞時既要能夠準確表達意義,又需要進行一定解釋,以便于譯文讀者接受。因此,“結胸”可譯為“blocked?up chestcaused by pathogens”[3],“熱入血室”可譯為“heat invasion of blood chamber(blood chamber refer to uterus)”[2]。
1.3 文學性
由于中醫理論較為抽象,所以在語言的使用上常采用取類比象的方法或某些修辭手法來表達一些抽象的術語,使之具體化、形象化,這也是中醫語言有別于一般科技用語的特點之一[4]。在《傷寒論》中關于“奔豚”的命名就是運用比喻的修辭方法,把氣從少腹上沖的自覺癥狀比作小豬的奔跑,生動形象[5]。還有書中提到“陰陽易”的病名,是指大病初愈之后,因過早進行房事而使病情復發或加重。張仲景用“陰陽易”隱晦地指出本病是通過男女房事而得,因此在翻譯時需要說明以利于理解。
1.4 專業性
《傷寒論》病證名的專業性體現在其中大量專有名詞上,而且這些專有名詞時至今日仍然運用于中醫學領域,其所表達的涵義也是固定不變的。如“合病”“并病”“壞病”等詞,對于這些詞的翻譯應該簡潔確切,比較公認的翻譯為“combination of diseases” “overlap of diseases” “deteriorated disease”[6]。
翻譯是2種語言之間的符號轉換。在這個轉換過程中,影響譯文可接受性的因素主要有語言因素和文化因素,要提高譯文的可接受性,就要充分考慮這2個因素的影響。
2.1 語言因素
漢語和英語屬于不同的語系,在語言形式上有很大差異。在翻譯《傷寒論》時需要考慮漢語和英語不同的語法、修辭和表達習慣的差別。如“下利清谷”中的“清”是古漢語“圊”的通假字,而“圊”是指廁所,此處是名詞用作動詞當排便來解,“谷”就是指未消化的食物,因此“下利清谷”是描述患者泄瀉且糞便中有未消化的食物,因此可以意譯為“diarrhea with undigested food”。
2.2 文化因素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反映了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自然環境、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傷寒論》中蘊含著豐富的文化負載詞,文化負載詞的英譯影響著西方讀者對整部著作的理解[7]。如《傷寒論》中有關于 “喘家”“淋家”“亡血家”等表述,其中“家”是指平素患某種疾病之人,言外之意是指病程日久,因此在翻譯中也應將這些含義表達清楚。如可翻譯為“patient with chronic asthma”“patient with chronic stranguria”和“patient suffer from frequent hemorrhage”[2]。
翻譯是為讀者服務的,只有為讀者認可的譯作才算是成功的譯作。中醫古籍的專業性和文學性都較強,與西醫差異較大,單一的翻譯方法不僅會使翻譯趨于教條化,而且將大大削弱譯文的交際功能[4],因此我們需要使用多元化的翻譯方法。
3.1 直譯法
直譯法是既保留原文內容,又保留原文形式的翻譯方法。如《傷寒論》中“嘔、噦、下利”就有直接對應的英語,可直接將其翻譯為“vomiting”,“hiccup”和“diarrhea”。直譯法也可運用于翻譯某些已被讀者熟悉或已經明確規定的名詞,如“六經病”就可以翻譯為“six?channel disease”,因為“六經”中的“經”翻譯為“channel”是已經固定的。對于這些情況采用直譯法既簡單明了又表達清晰,目標讀者的接受性較好。
3.2 直譯法結合注釋法
還有一些病證名,如果單純采用直譯的方法,將不能完全表達原文所傳達的信息,因此需要在直譯內容后加上簡短的注釋性文字。雖然加上注釋后破壞了專業術語簡潔性的原則,但為了表達準確、易于接受,還是很有必要的。如“脾約”如果按照直譯法就翻譯為“spleen restriction”,但為了便于理解可在后邊加上注釋“spleen′s function of secreting body fluid is restricted by stomach”[2]。“陰陽易”可譯為“yin yang exchange(recurrence of disease due to sexual intercourse)”[6]。直譯法結合注釋法既能保留中醫術語的文化特點,又便于譯文讀者理解,提高了譯文的可接受性。
3.3 意譯法
意譯法是保持原文內容、不保持原文形式的翻譯方法。因為漢語與英語在許多情況下并不用同樣的表達形式來體現同樣的內容,更談不上產生同樣的效果,對于這種情況一般采用意譯法為好。在《傷寒論》中有“水逆”、“結胸”、“痞”等病證的描述,這些詞語在中醫學中表達固定的含義,但如果在譯文中逐字翻譯就會使讀者不知所云,無法傳達相應的信息,因此翻譯時需按照內容來翻譯而不拘泥于形式。如“水逆”在《傷寒論》中是指“渴欲飲水,水入則吐”的病證,如果按照直譯法翻譯就成了“water countercurrent”,是指水逆流,無法突出本病的特點。如果根據其內容采用意譯法則為“water regurgitation”[3],其中“regurgitation”就有“回流、反胃”的意思。 “結胸”意譯為“blocked?up chest caused by pathogens”,就比直譯為“chest bind”更利于讀者接受。
3.4 音譯法結合注釋法
語言國情學認為,一種語言中總有一些反映該民族特有的事物、思想和觀念的詞語在別國的語言中找不到對應語,如中醫的陰陽等[8]。所以,一些無法通過其他手段翻譯的中醫特定術語,我們可以用音譯的方式來解決,如陰陽(yinyang)、氣(qi)等。《傷寒論》中某些病證名就存在這樣的問題,即使有時能夠如前所述那樣采用意譯,也會由于其具有極高的信息密度和運載力而使得翻譯過于冗長。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采用音譯[9]。如《傷寒論》中的“奔豚”,如果按照直譯法就譯為“running piglet”,但這會使目標讀者比較困惑,因為讀者很難將“running piglet”與疾病相聯系,因此可采用音譯法結合注釋,將“奔豚”譯為“Bentun(the sensation of qi surging upward from the lesser abdomen into the chest and heart)”。同樣還有《傷寒論》中“厥”的翻譯,“厥”在中醫學中有不同的涵義,在《傷寒論》中特指“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因此,可譯為“jue(coldness on extremities)”[3]。這樣翻譯就會使譯文讀者能夠從字面推斷本病的特點,并能夠從注釋中進一步了解此病的具體表現。
譯文的可接受性越來越受到關注,因為翻譯是為譯文讀者服務的。譯文讀者具有主觀能動性,因此譯文的可接受性會因時因人動態變化、與時俱進。如在中醫傳入西方國家早期,陰陽(yinyang)、氣(qi)等詞是難以理解的,需要在文后進行注釋,但隨著國外對中醫的接受和理解,“yinyang”“qi”已經融入到他們的生活之中,被廣泛接受并成為具有中醫文化內涵的專業術語。
本文僅從譯文可接受性出發,對《傷寒論》中病證名的英譯進行了分析,以期促進《傷寒論》英譯的研究和對外交流。
[1] 曾劍平,潘清華.論異化譯文的可接受性[J].江西財經大學學報,2013,4:87?95.
[2] 黃海.傷寒論入門[M].上海:上海中醫藥大學出版社,2005.
[3] 張仲景.傷寒論(英譯本)[M].羅希文,譯.北京:新世界出版社,1986.
[4] 李虹.中醫語言的特點及其對中醫英語表達的影響[J].上海中醫藥大學學報,2006,20(1):69?71.
[5] 楊樂,周春祥.基于2個《傷寒論》譯本的中醫英譯方法探析[J].時珍國醫國藥,2013,24(8):2037?2039.
[6] 李照國.中醫基本名詞術語英譯國際化標準研究[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8:175.
[7] 范延妮,田思勝.語言國情學視角下的《傷寒論》文化負載詞英譯探析[J].中華中醫藥雜志,2014,29(5):1333?1337.
[8] 牛喘月.再論中醫英語翻譯的原則[J].中西醫結合學報,2004,2(3):235?238.
[9] 姚欣,盛潔.功能對等理論視角下中醫病證名英譯探析[J].醫學與哲學,2012,33(462):72?74.
On Translation of the Disease and Syndrome Terms in Treatise on Exogenous Febrile Disease(Shang Han Lun)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cceptability
BAI Ya?wen,MA Chun?jie△
(Inner Mongolia Medical University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ollege,Hohhot 010110,China)
Translation of the Disease and Syndrome Terms in Treatise on exogenous febrile disease(Shang Han Lun)is both emphases and difficulty in TCM English translation.The Disease and Syndrome Terms in this book bears the following text features as polysemy, abstractness, ambiguity, literariness and specialty.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cceptability,the translator should consider the difference of language and culture between Chinese and English,and flexibly adopt such effective translation methods as literal translation,literal translation with notation,liberal translation and liberal translation with notation.
Treatise on exogenous febrile disease(Shang Han Lun);Acceptability;Disease and syndrome terms;Translation
R222.2
:A
:1006?3250(2016)10?1391?03
2016?05?10
白雅雯(1985?),女,內蒙古東勝人,講師,醫學碩士,從事《傷寒論》的翻譯與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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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春杰,女,教授,醫學博士,博士研究生導師,從事《傷寒論》的研究,E?mail:13514819729@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