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月
(610000 西南民族大學 四川 成都)
淺析“微信”商標糾紛案法律問題
魏明月
(610000 西南民族大學 四川 成都)
通過“微信”商標案我們看到,商標的標識功能和交流媒介的社會屬性,決定了任何一件商標都不可能成為一項純粹的私人權利,不可能與公共利益毫無瓜葛,商標法奉行“先到先得”的在先原則。無論是“先申請主義”還是“先使用主義”,商標權的獲得都遵循在先原則。同時,在先原則獲得商標權不得違反善意規則,不管是基于申請注冊還是基于實際使用商標獲得商標權益,權益獲得者都應具有善意。
商標申請;不良影響;公共利益;在先原則
2010年11月12日,山東某公司在38類申請注冊 “微信”商標,指定使用在“信息傳送、電話業務”等服務上。騰某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首次推出的“微信”軟件,注冊用戶急速攀升,至2013年7月用戶已達4億,至2014年11月用戶更超過8億。
山東某公司申請的“微信”商標于2011年8月27日通過初步審定,予以公告。在法定異議期內,自然人張某以該商標違反《商標法》第10條第1款第(8)項的規定,“具有其他不良影響”為由,向商標局提出異議。張某所委托的代理機構即深圳精英商標事務所,該事務所即騰某公司微信首次申請“微信”商標的代理機構。
山東某公司公司提起訴訟主張:①涉案商標的申請時問早于騰某公司推出“微信”軟件的時間,當時“微信”尚未被廣大社會公眾熟知,不會與騰某公司的“微信”產生混淆,也不可能誤導廣大公眾;②即使令消費者產生誤認,也只是損害了騰某公司的特定民事權益,但這不屬于《商標審理標準》所稱的“容易誤導公眾”,因而不構成《商標法》第10條第1第(8)項所指的不良影響;③我國商標注冊體系采用的是申請在先原則,應當核準申請在先的被異議商標的注冊。于2014年11月3日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行政訴訟。2015年3月11日,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公開開庭審理了該案,并當庭判決維持商評委的裁定。
商標局、商評委和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在相關裁決中認定涉案商標不予注冊的理由主要有:
(1)爭議焦點在于被異議商標申請注冊是否符合《商標法》第10條第1款第(8)項規定的“具有不良影響”;如果該標志作為特定主體在特定商品或服務上的商標進行注冊和使用,可能會誤導廣大消費者,從而對公共利益產生消極影響,亦應屬于該條款所規范的“具有不良影響”之情形;判斷被異議商標是否具有其他不良影響,考察的是被異議商標之注冊和使用可能產生的客觀社會效果,而不是商標申請人申請注冊商標或使用商標時的善意或惡意;對于尚處于注冊審查程序中的被異議商標來說,判斷其是否具有其他不良影響,還應當考察行政裁決或判決作出之時的事實狀態,以尊重新的已經形成的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
(2)騰某公司推出“微信”軟件的時間晚于被異議商標申請日2個月,早于被異議商標初審公告日7個月,“微信”軟件一經推出,注冊用戶急速攀升,廣大消費者對“微信”所指代的信息傳送等服務的性質、內容和來源已經形成明確的認知,在這種市場實際情況下,如果核準注冊被異議商標,不僅會使廣大消費者對“微信”所指代的信息傳送等服務的性質、內容和來源產生錯誤認知,而且會對已經形成的穩定的市場秩序造成消極影響。
“微信”案承辦法官認為,他們之所以要適用“不良影響”條款,其理由主要有幾點:①雖然《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標授權確權行政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對“不良影響”條款作了清晰的界定,以期糾正對“不良影響”條款的過度適用,但現實生活千變萬化,法律規定入不敷出,該條款有必要根據實際情況作適當擴大解釋;②該案中,廣大消費者對“微信”所指代的信息傳送等服務的性質、內容和來源已經形成明確的認知。如果核準注冊被異議商標,不僅會使廣大消費者對“微信”所指代的信息傳送等服務的性質、內容和來源產生錯誤認知,也會對已經形成的穩定的市場秩序造成消極影響。
本案中,正如一審法院所指出的那樣,“微信”作為騰某公司的即時通訊服務應用程序,在2013年7月就已擁有4億用戶,且有多地政府機關、銀行、學校推出微信公共服務,廣大用戶已經將“微信”與騰某公司的上述服務密切聯系起來。如果核準訴爭商標注冊,將會給廣大微信用戶的工作和生活帶來不便甚至損失,即對公共利益產生消極、負面的影響,因此,“微信”的不當注冊足以構成“不良影響”。
我國《商標法》規定的注冊制度采取“先申請主義”,但《反不正當競爭法》第5條第2款規定了對未注冊商標權益的保護。我國《商標法》第32條明確禁止搶注他人已使用但未注冊的商標的行為,即“申請商標注冊不得損害他人現有的在先權利,也不得以不正當手段搶先注冊他人已經使用并有一定影響的商標。” 我國注冊商標先申請規則,并不排斥對未注冊商標的保護。奉行“先使用主義”的商標法,也同樣尊重商標申請注冊制度,在商標權益獲取和保護上,在先申請注冊的商標仍優先于在后使用的商標。
就“微信”商標案而言,自原告公司的商標申請日2010年11月12日至騰某公司2011年1月21日對外發布名為“微信”的聊天軟件即開始使用“微信”商標之時,相隔不到三個月時間,基本可以推定騰某公司在開始使用“微信”商標時無法檢索到該商標,并不知曉已有原告公司商標申請的存在。在有條件檢索的情況下,假如騰某公司仍使用“微信”商標,可以認定其并非善意使用,應當為自己的過錯承擔不利后果。在有條件檢索的情況下,即便沒有實際進行商標檢索,仍將因未履行使用商標前的檢索義務(合理注意義務)而承擔不利后果。因申請商標公開的延遲,導致騰某公司決定使用的“微信”商標與原告申請注冊的“微信”商標產生了沖突的結果,如果推定由騰某公司承擔不利后果,也是有失公允的。但在必須損害一方利益的情況下,舍去相對小的利益而保全更大的利益,乃是利益權衡常用的經驗法則,亦與常用權衡利益取舍的比例原則吻合。
[1]饒亞東、蔣利瑋.《究竟什么是“其他不良影響”》,載《知產力》2015ff-481113的“周末特稿”欄目,http:// www.zhichanli.com/ article/659
[2]張偉君.《“公共利益”下出荒謬的蛋——評“微信”商標注冊行政糾紛案一審判決》,http://zhihedongfang.corn/ article-8680/
[3]周麗婷.《“微信”案承辦法官自述審理心路》,http://www .1aw—tv.cn/a/fazhijianshe/2015/032713930.html
[4]丁憲杰.《微信案,眾人為何而爭》,http://zhihedongfang. eom/article-9202
[5]商建剛.《“微信商標案”法院判決適用規定引熱議》,《上海法治聲音》,2015年4月16日
魏明月(1993~)女,漢族,新疆人,四川省成都市西南民族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2014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