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開眼看世界”的先驅魏源說過“天地之性,人為貴”,自古文學不可脫離人這個永恒的命題。文學在紛繁復雜的社會交往過程中似乎對表達個人情感訴求,體現個人精神本質,促進個人進步發展,加強個人社會聯系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又為反映整個人類整體善惡美丑,和推進文明整體和諧健康有序發展起到無可替代的功用。曹文軒將文學與人學這種完美融合的功用描繪成“為人類構筑良好的人性基礎。”而馬克思主義理論更是旗幟鮮明的指出“文藝為人民大眾服務”。
人民的文學家高爾基振臂一呼:“文學就是人學。”這個建議后來被錢谷融老先生在我國做出了一系列詳細的解答和剖析,為日后中國文藝界做出了良好的指引作用。改革開放30年以來,我國文藝界各種文藝思潮勃勃生機,其一以貫之的精神內質就是堅持將把握人性、“以人為本”積極融入到馬克思主義文學的發展中。文學與人學,文學與人、人的本質以及人性如何相融合等也成為文藝界為之上下求索的不竭命題。
文學作為人的一種感性的再創造,其從根本上來說就離不開人主體的“自我表現。”一方面,作為一個宏大藝術作品的創造者,其文藝作品質量的好壞很大程度決定于其作者個人的氣質稟賦、精神內涵、情感傾向,以及其自身閱歷、成長環境等主觀因素。人自身的生存狀態,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社會的關系構成了文學作品的基本線索和內容。另一方面,從審美角度來進行價值判斷,文學是供人閱讀的,人是文學的接受主體,傳遞情感主旨的對象。文學屬于上層建筑中的社會意識形態,具有審美、認識和思想教育的作用。
就其文學反映人最本質的問題上,馬克思主義哲學認為人作為自然動物仍然具有其相似的生命層次,滿足其身體和生理上的需要,即人具有動物性。馬克思指出:“吃、喝、生殖等等,固然也是真正的人的機能。但是,如果加以抽象,使這些機能脫離人的其他活動領域并成為最后的和唯一的終極目的,那它們就是動物的機能了。”因此受西方“心理革命”浪潮影響下的中國當代文壇,用合理健康的方式體現人的自然屬性將成為我們為之努力的目標。
同時馬克思主義認為,人區別于其他一切動物的本質在于其具有社會性。馬克思認為:“人的本質并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即每個人從出生之日起就處于紛繁復雜的社會關系網中,每個人與周圍都建立起千絲萬縷的聯系橋梁。人的存在是不可脫離社會這個大家庭所單獨存在,同時社會的和諧構建必須也要通過每個個體之間的良好溝通聯系而建立。
文學就其本質而言是人作為行為主體對于現實生活作出的反映,文學離不開人,文學也是人關乎其內心世界的反映。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認為,文學作為社會意識形態的一種,屬于上層建筑,失去了人以及人精神世界的文學會失去其存在的價值。
在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實踐是以人為主體,以客觀事物為對象的現實活動。實踐是人存在的本質,是人特有的存在方式。實踐活動不僅是一種客觀現實性的活動,而且是一種主觀能動性和社會歷史性的活動。屬于精神文化層面的文學藝術不是與生俱來的,是在人類不斷發展的實踐過程中得到沉淀和打磨的。
人類從古代的荒蠻狀態衍變為今日的文明狀態,也得益于文明的創造,包括文學藝術的不斷推進。從商鞅設立秦代的嚴刑峻法到漢代文帝“緹縈救父”廢除肉刑,從封建迷信“人吃人”的泯滅到近代理性的光輝,文藝的發展促進了整個人類文明的不斷進步。正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性善惡,人性的變化都可以通過后天教育習得。
馬克思在其勞動異化論里認為,人的本質是在勞動中實現的,而且勞動也形成了人同動物的根本區別。人可以根據自己的目的和需要有意識地、有目的地認識世界,使用自己生產出來的工具來從事生產勞動實踐,并且通過獲取生活資料來證實自己的生命存在,從而實現了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自然的目的。由此,人開始作為生命活動的主體,按照自己的意志去主宰和支配自己的內在和外在世界。“在馬克思主義異化勞動理論體系中,人既是出發點又是其歸宿。”而文學不僅描寫人,反映人真實的現實世界和精神世界,更是為了改造人,美化人的內心世界。
文學作品更是傳承著整個民族的文化精神。正如歌德所說:“文學的衰落表明一個民族的衰落。這兩者走下坡路的時間是齊頭并進的。”文明程度越高的民族越懂得合理的區分善惡是非,越懂得在保持整體利益最大化的基礎上最大限度的發揮人自由的天性,這些更是受文藝熏陶的結果。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社會,必須通過每個人內心世界的重塑來實現。發揮文藝的改造作用,改造每個個體的內心與現實世界,才會真正從根本上提高國民素質,從而實現整個民族的文化改造。
由于種種歷史和階級的局限,馬克思主義文學中的“以人為本”價值理念的回歸之路經歷了漫長而艱辛的過程。
魯迅曾就這一問題對梁實秋的“抽象人性論”進行辛辣的批判,毛澤東則明確了對“人性論”批判的思想基礎,將其批判矛頭直指“作為所謂文藝理論基礎的‘人性論’”。這種對于“人性論”的批判在當時那個民族矛盾尖銳、階級矛盾突出的年代,是具有一定的鼓舞人心同仇敵愾的積極意義,但隨著社會主義制度的建立,消滅了傳統意義上的階級差異,社會矛盾轉變為人民內部矛盾時,繼續對“人性”問題諱莫如深,只會令文藝界黯然失色。
在20世紀50年代后期,由于“左傾”教條主義和庸俗社會學的作祟,我國的馬克思主義人民文學仍舊有悖于人學的價值理念。“文革十年浩劫”更是讓每個人談人性色變。
20世紀80年代后期以來,隨著全球化西方資產階級文化的傳播以及我國市場經濟的廣泛建立,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曾一度泛濫。但“人性”問題卻在消費文化盛行的當代出現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扭曲”發展。文藝創作中逐步傾向于注重人“自我表現”的傾向。這本是文藝逐步回歸“人性”的正義之路,卻出現了一些作家將個人的主體性肆意夸大膨脹,悖離了原有屬于廣大人民大眾的主體之路。而文藝評論界似乎對這些也置若罔聞,這對于我國社會主義人民文藝的健康發展產生極其惡劣的影響。
在這種情況下,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重筑“人學”與“文學”和諧健康的溝通橋梁是自覺將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真正深入中國歷史文化、廣大人民群眾,并與時俱進發揚廣大的必由之路。
馬克思主義認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列寧指出:“藝術是屬于人民的。”毛澤東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也指出“無論是高級的或初級的,我們的文學藝術都是為人民大眾的”。只有深深地扎根于人民群眾之中,才可以真正意義上的深入人最本質內心,挖掘出人生命的本真。
改革開放以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為社會主義文學藝術的發展開辟了廣闊的空間,涌現出無數可歌可泣的人物和事件。弘揚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和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以生命去譜寫生命的贊歌,以大愛去唱響時代的旋律,創造更好更多具有中國作風、中國氣魄的藝術珍品,最大限度地滿足最廣大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和審美需要,這是社會主義文學藝術發展和繁榮的根本目的。
近期,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將“人民為導向”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工作的基本價值取向,強調“社會主義文藝,從本質上講,就是人民的文藝”。在承載著實現文化大繁榮大發展、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希望的當代,這篇講話無疑賦予了馬克思主義人學價值與文藝理論發展融會貫通新的時代內涵與科學意義,更加強調了呼喚當前我國馬克思主義人學理念在文學領域復興的現實緊迫性。
由此,我國當今社會主義文學藝術要時刻與人民保持一致,加強生活上與精神上與人民的呼吸與共,力求真實的反映最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與斗爭、思想與情感,并在當代先進的馬克思主義世界管的指引下,向人民群眾學習,從人民群眾中汲取最崇高的精神力量和健康的審美情趣,真正創作出既能反映時代本質,又為人民群眾所喜聞樂見的文學作品。同時,我們也需要處理好傳統文化與西方文化的關系,借鑒優秀的西方文化絕不意味著“全盤西化”。
正如馬克思所說:“如果你想得到藝術的享受,那你就必須是一個有藝術修養的人。如果你想感化別人,那你就必須是一個實際上能鼓舞和推動別人前進的人”。一個優秀的作家,應像魯迅、巴金、茅盾、丁玲、錢鐘書等,接近人民的生活,做人民的代言人,在自身文學實踐中,真正做到“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推陳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