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巍
(山東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濟南 25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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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馬克思主義研究
·批判理論:文化與藝術專題·
從波德萊爾到布萊希特
——本雅明的文化救贖之路
夏巍
(山東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 濟南 250100)
從波德萊爾到布萊希特是本雅明從分析時代危機到探尋文化資源展開救贖的路徑特征。之所以稱為波德萊爾式是基于三個方面的考量。本雅明以巴黎拱廊街為切入點,通過大量運用辯證意象的方法,從辯證意象批判的視角揭示出資本世界由幻境主宰的社會真理,并將資本主義現代性對人們生活的影響展露無遺。其目標不是呈現這個幻境,而是驅散它。布萊希特式的本雅明凸顯了他思想鮮明的實踐面向。本雅明反對線性進步歷史觀,借助了彌賽亞救贖思想,強調歷史每一時刻都有被救贖的希望,所應做的是關注當下發現重構歷史的可能性,探尋救贖之路。本雅明積極尋找蘊藏在文化中的革命性力量與集體意識中未被遮蔽的感性意識。他在藝術的新變化中挖掘出了實踐力量。
本雅明;波德萊爾; 布萊希特;文化救贖; 辯證意象;感性意識
面對資本主義的現代性狀況,本雅明探索了一條文化救贖的道路,這一路徑呈現了他的思想的兩個面向:波德萊爾式的和布萊希特式。前者代表了本雅明對資本主義現代性的分析與診斷。追隨著波德萊爾的蹤跡與詩篇,本雅明走進了現代性的史前史,由此他追根溯源地探究了前資本主義集體的記憶與經驗在現代化的工業城市當中所發生的歷史變遷,從而洞察到資本時代以來社會危機的根源。后者指向本雅明的文化救贖之路。本雅明積極尋找蘊藏在文化中的革命性力量,集體意識中未被遮蔽的感性意識,希望喚醒沉睡在現代性夢幻之中的大眾。與布萊希特接近并成為并肩而行的同志和戰友正契合了這一初衷,布萊希特式的本雅明展現的是他思想鮮明的實踐面向。他發現在機械復制技術時代藝術的新變化中蓄積了重要的實踐力量。
第一個面向之所以被稱為波德萊爾式的,主要基于以下三方面的考量:
首先,無論從思想氣質還是人生際遇上,本雅明與波德萊爾都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可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波德萊爾真實地揭示了文人的時代境遇,精神上的漂泊和政治上的流亡使本雅明與波德萊爾所體現的現代社會邊緣人的形象產生了共鳴,借助于波德萊爾,本雅明更加看清了自己。
其次,現代性源于對現代生活的感受,而波德萊爾對現代生活有著極為深刻與重要的領會。波德萊爾筆下的19世紀的巴黎以及他對現代性的洞察與見地都對本雅明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在《巴黎,19世紀的首都》這部作品中,本雅明從多處提及或總結了波德萊爾對現代性的看法,例如,“這個世界是被它的幻境主宰著——用波德萊爾的說法,這就是‘現代性’”[1]59;“波德萊爾寫到:‘他到處尋找我們當前生活中轉瞬即逝的美好,即我們可以稱作現代性的那種東西’”[1]157;“現代性表明了一個時代,它也意指那些在這個時代發揮作用、使這個時代接近于古代的能量”[1]156。這些引用以及分析都表達了本雅明對波德萊爾觀點的認同。
再次,波德萊爾對巴黎的省察正契合了本雅明的考慮。巴黎正是本雅明最想研究的城市,因為散播在這個時代的理念都匯聚在這個地方。資本主義的發展從19世紀以來進入了它的黃金時期,工業化進程大大助推了城市的發展,巴黎成為當時資本主義高度發展時期的典范,在很大程度上已然成為歐洲的首都。本雅明選擇將巴黎與一個時代相提并論,正是希望通對巴黎的考察來探究20世紀的末世是如何產生于19世紀的盛世的,并找到一種能夠將人們從19世紀的幻境中喚醒的方式。與故鄉柏林相比,巴黎還扮演了本雅明精神故鄉的角色。在本雅明逗留巴黎期間,他與這座城市建立起了極為特殊的親密關系。他的一生都充滿了挫折感,失敗者就是他的角色,在他眼中這座資本主義鼎盛時期的大都市同樣衰敗,是“新天使”凝視中的“廢墟”,波德萊爾的“那些吟詠巴黎的詩歌具有雋永的價值,乃是緣于他所表達的關于這座大城市衰敗的觀念”。[1]159因為,在他看來,“比之保存完好的較小建筑來,偉大建筑的廢墟都能更深刻地說明計劃的理念。”[2]196正是對巴黎這種惺惺相惜的情感,本雅明選擇棲居于此,展開了對資本主義夢幻世界淵源的研究。
在本雅明看來,現代不是對前現代的一種絕對的替代,前現代的因素依然存留于現代之中。但是,過去并不是他的真正興趣所在,他所關注的問題是時代本身的經歷以及什么使那些經歷成為可能的。從根本上來說,這是一種哲學的反思與考量。他探尋現代性的史前史,其實是在質問當下的時代病癥的根源。
他發現資本主義現代性不過是古老神話的重復,而“建筑是隱而不見的‘神話學’的最重要痕跡”[3]280。在19世紀巴黎的建筑當中最為典型的便是拱廊街。拱廊街是位于巴黎市中心以一種玻璃頂棚為蓋的商業步行街,是現代先進的科學技術和繁榮的工商業的產物。“它構筑了通向‘原始消費景地’的入口,建起了通往神秘夢幻的迷宮”[3]280,這個夢幻迷宮由五彩斑斕的商品構造而成。商品是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個特殊的辯證意象,之所以稱為辯證的,是因為商品可以通過自身的辯證法而達到對社會異化狀況的揭示。這個意象,正如馬克思所言,“最初一看,商品好像是一種簡單而平凡的東西。對商品的分析表明,它卻是一種很古怪的東西,充滿形而上學的微妙和神學的怪誕。”[4]137由于商品除了自身具備的使用價值與價值的屬性之外,還成了令人崇拜的世俗的偶像,具有了膜拜價值,而正是后者賦予了商品拜物教的色彩,人們沉醉在商品的宗教般的麻醉之中不能自拔,這即是馬克思所說的“商品拜物教”,毋庸置疑,這是本雅明研究巴黎的拱廊街所獲得的最為重要的概念。商品貌似簡單又平凡的存在,卻道出了社會的真理:資本世界“是被它自己的幻境主宰著”[1]59,而商品拜物教正是幻境的原像。
本雅明通過大量地運用辯證意象的方法,從辯證意象批判的視角揭示出這一點,并將資本主義現代性對人們生活的改變展露無遺。圍繞著商品,他又談到時尚這一辯證意象。商品生產,就其本質而言是交換價值相同的再生產,所以資本主義生產的重要前提之一即是同質化。為了維持一派繁榮景象,資本主義需要不斷地制造出新的時尚,在本雅明看來,時尚看似新穎,在本質上卻是“死亡”,“時尚是與有機的生命相對立的。它把生命體與無機世界耦合在一起。面對生命,它捍衛尸體的權利。”[1]15在這段對時尚的分析中,本雅明將時尚與死亡相關聯,指出了“時尚”這一意象的辯證性:愈是追求時尚,就愈發表現為死亡,資本主義制造時尚其背后的真正動機是掩蓋商品的雷同。掩蓋了商品缺陷的時尚又從根本上暴露出資本主義繁華背后的廢墟本質,本雅明說,“巴黎依然屹立于世,社會發展的大趨勢也一如既往。但是,這些趨勢越是恒定不變,凡是曾經被經驗冠以‘全新’標志的事物越容易變得陳舊而被廢棄。現代性幾乎沒有什么方面保持不變,”[1]167現代性并不具有永恒性和神圣性,所謂的歷史的線性進步不過是廢墟的不斷堆積。建構的同時便意味著拆毀,資產主義的宏偉規劃在其建立之初,就已經陷入廢墟性質了。在廢墟意象當中,人們的所有努力都將是徒勞無功的,因此,本雅明認為,“籠罩著商品生產社會的浮華和輝煌,以及這個社會的虛幻的安全感,都不能使社會免于危難……正如一種新時尚不能讓社會煥然一新。”[1]34
拱廊街如同巴黎的象征,它記錄了19世紀巴黎社會的歷史變遷,最好地詮釋了巴黎的本質,這個本質即是資本主義社會就是一個商品拜物教的夢幻世界,它由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所決定,這是現代社會變遷的真正的軸心。
商品、商品拜物教、幻境、時尚、廢墟、拾垃圾者、閑逛者等辯證意象,在本雅明的筆下交織勾勒成資本主義現代性的幻境。大眾始終在這些夢幻意象的欺騙當中生存,不僅如此,本雅明還指出,“只要幻境在人類中間占據一席之地,人類就將遭受一種神話式的痛苦。”[1]34
19世紀的巴黎既是夢幻之都,同時也是地火穿行的革命中心。本雅明研究19世紀巴黎的最終目標不是要呈現這個迷夢,而是力圖驅散它,以幫助人們從幻境中走出來。他“早就希望超越現存的現代性體驗,去抵達19世紀巴黎的‘源頭’。于是,他的意圖不是去慶賀現存現代性的神話,也不是歌頌19世紀的‘希望象征’,而是清楚地昭示它們”[2]280。
漢娜·阿倫特談起布萊希特對本雅明的影響時這樣說道:“布萊希特的智慧非同一般地接近現實。和布萊希特在一起,他能夠展開布萊希特本人所說的‘天然地思考’(Das Plumpe Denken)。布萊希特說:‘重要的是學會如何天然地思考。天然地思考也就是偉人的思考。’本雅明對此闡釋道:‘……相反,天然的思想是辯證思想的一部分,因為它不是別的,而是使理論聯系實踐……一種思想應該天然地在行動中得到證明。’可以說,天然地思考吸引本雅明之處,與其說是與實踐的聯系,不如說是與現實的聯系。”[5]從這段闡述中可以發現,阿倫特認為正是這種“天然地思考”,亦即理論在本質上即是實踐的成為本雅明與布萊希特彼此產生強烈共鳴、達到天然的相互融合的根源,她的闡釋提供了理解本雅明與布萊希特能夠深入交往的深層次原因。無獨有偶,有的學者也指出,正是對馬克思《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的第十一條 “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4]57所表達的觀點的認同使本雅明和布萊希特擦出了思想的火花。當時,蘇聯已經將馬克思的社會主義設想變為現實,又加上布萊希特強調歷史唯物主義學說必須立足于社會現實,他渾身洋溢著革命的氣息,對于骨子里充滿著破壞欲望的本雅明來說,恰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所以,本雅明與布萊希特接近繼而成為并肩而行的同志和戰友,正契合了他要找尋擺脫資本主義現代性狀況并可以與之相抗衡的革命力量,探索出一條救贖之路的初衷。因此,布萊希特式的本雅明展現的是他思想鮮明的實踐面向。
本雅明認為救贖離不開人的積極推動,首先需要做的是克服建立在線性進步基礎之上的啟蒙歷史觀,“由傳統的歷史概念所締造的東西全部化作煙云,他再也不能相信一個歷史事件必然產生于另一個歷史事件,且所有的事件共同構成進步的運動。”[6]而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在本雅明看來,在于尋求在這之外的文化資源。
本雅明借助了神學思想,他將置身的歷史時期理解為一個特定的彌賽亞時間,在他看來,人們都被賦予了彌賽亞式的力量,彌賽亞救贖的種子在人們傳承苦難的記憶中保留下來,這些記憶并不注定已是過去,而是應該被喚起,救贖并不指向贖罪與被審判,而是拯救存留在這些記憶中的人們的希望,在一定意義上說,這種希望、這種意識正是馬克思所說的未被理性遮蔽的人們的感性意識。本雅明希望通過彌賽亞救贖理論打破無產階級和大眾意識中那種歷史連續性的幻覺。不僅如此,他也并不贊同將過去苦難的記憶與未來勝利的承諾聯系起來的做法,他認為需要有一種具備實踐性的理論打破這種關系的傳承,這樣便能切斷記憶與承諾之間的聯系,并賦予承諾最大限度的自由,解放就可以在任何時刻來臨。[7]那么,每一個當下都將成為一扇可以通向彌賽亞的門。換言之,歷史的每一時刻都有被救贖的希望,每一個“當下”都具備革命的可能性,我們應該做和能做的便是關注當下、觀照現實。
因此,本雅明在商品拜物教的幻境中找尋著重構歷史的可能性,重構的一個前提,在他看來便是到時代的文化資源中找尋一種積極的革命性力量,集體意識中未被遮蔽的感性意識。
布萊希特式的本雅明的這一面向,只有進一步聯系法西斯主義的政治的美學化才能獲得更為全面與充分的理解。20世紀20年代法西斯主義開始在歐洲盛行,它利用了機械復制技術時代藝術剝離了傳統的美學品質這一新變化,把目標對準了廣播、攝影和電影等新的藝術媒介工具,將藝術變成了政治的工具,并利用群眾集會、種族神話等世俗化的儀式使正步行進、敬禮等動作風格化從而宣傳政治的美學化,從此大眾在神秘的權力崇拜面前喪失了批判精神,感性的革命意識被遮蔽了起來 。
本雅明分析了法西斯主義能夠產生的原因 ,“法西斯主義之所以有機會得逞,原因之一就是,在進步的名義下,反對者把它看作一種歷史的常態。”[8]正是這種將歷史發展視為一種必然進程的歷史進步論迷惑了大眾,使法西斯主義大行其道。 在本雅明看來,我們保留記憶不是為了再現歷史的情景,而是當記憶為統治階級所利用的危難時刻去緊緊抓住它。面對法西斯主義政治的美學化,本雅明認為資產階級自律藝術與之抗衡的能力極為有限,而“共產主義則用藝術的政治化對法西斯主義的做法做出了反應”[9]133。換言之,面對法西斯主義給人類文明造成的威脅,當前的實踐應是使藝術服務于那些堅定地站在法西斯主義對立面的目標——共產主義的目標。正如他在《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一文開篇所言: “我們在下面重新引入藝術理論中的這些概念與那些較常見的概念不同。它們在藝術理論中是根本不能為法西斯主義服務的。相反,它們對表述藝術政策中的革命要求卻是有用的”[9]80-81。
在當代文化特別是當代藝術的變遷中,本雅明辨識出救贖的可能性,“在每一部真正的藝術作品中,都有這樣一處,在此,對一個遷居進來的人來說,它如晨風般涼爽,由此可推斷,藝術,這個往往被認為對任何與進步有關聯之事麻木不仁的門類,正能夠為之提供真正的定義。”[10]他堅信機械復制技術的誕生正在改變著社會文化的功能,蓄積著可以祛除對大眾感性意識遮蔽的實踐力量。因此,他會“以一種更加樂觀的精神呼喚資本主義制度變革”[11],并聲稱資本主義會創造出某種新的社會條件,并最終導致資本主義制度自身的覆滅。
機械復制技術的出現最終導致了傳統藝術的大崩潰,其中一個重要的表現就是藝術作品靈暈的喪失,“靈暈”指的是氣、氣氛,有時也被譯為靈韻、靈氛、光韻。在希臘神話當中,靈暈被稱為晨曦之神,在拉丁語中,它的意思則是光焰。19 世紀中期隨著攝影技術的誕生,靈暈被賦予了新的含義即底片的影像周邊所出現的亮光。在本雅明看來,“靈暈”亦即藝術品所具有的特有的屬性。他使用靈暈一詞,祛除了它的神秘的宗教氣息,并賦予了它兩個方面的內涵: 一是人與物的交流; 二是具有獨一無二、無法比擬的原真性。
本雅明指出,現代大眾在使物在空間上和人性上易于接近的強烈意愿的驅動下,通過復制品摧毀了事物的靈暈,取消了其獨一無二性,人們不再擁有想象的空間,對象就這樣一覽無余地出現在人們面前,這樣的結果是人與對象之間的交流無從發生,由此也就直接改變了藝術作品原有的存在方式,引發了藝術領域的一系列變化。例如,藝術走下了神壇,藝術作品不再具有膜拜價值,而以展示價值為主;大眾的觀賞不再專注,而具有了消遣性,等等。這些變化,本雅明認為,最為關鍵的是藝術與大眾的關系發生著悄然的變化,而這是無法阻擋的歷史趨勢,我們恰恰可以借助這種新的歷史趨勢挖掘出能為我們所用的東西。
依循著這一思路,本雅明將機械復制技術中形成的集體的藝術經驗視作一種寶貴的資源,在他看來,這恰恰是對抗法西斯主義意識宰制的新的集體的感性意識。本雅明不斷地提醒人們,藝術領域所發生的新變化不只是藝術領域本身的事情,它映射出的是現實危機。因此,面對法西斯主義利用新媒介進行大肆宣傳,利用大眾的墮落來遮蔽大眾的感性意識的覺醒,他要致力于發掘大眾集體意識的解放的可能性,因而他認為,藝術的政治化即是探討大眾的集體意識形成的新形式。
雖然他同樣致力于探索無產階級的革命意識的形成,但他從來不在所謂正統馬克思主義的意義上使用階級這個概念,而是在社會邊緣人身上即他所談到的大眾中去尋求社會解放的集體精神的新形式。當本雅明談論藝術媒介具有發動大眾的作用時,事實上,他已經暗示了大眾能夠以一種批判意識來積極回應這種新的技術。
本雅明批判資本主義現代性狀況的同時,又對新形式的藝術的救贖作用持一種積極的肯定態度,這便使他與法蘭克福學派的阿多諾等其他成員將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相對立的態度有所不同。在阿多諾眼里,本雅明錯誤地高估了機械復制技術時代藝術所產生的進步后果,一方面在于本雅明所認為的喚起電影觀眾的階級意識的可能性、電影媒介的革命性質會被經驗的條件所抵消。另一方面,本雅明表現出的是布萊希特式的對大眾具有革命意識的盲目的樂觀。然而,阿多諾并沒有意識到,對于本雅明這位“救贖的哲學家”來說,無論救贖的希望何等微弱,它們終歸展示了通向“拯救” 的路徑。
[1][德]瓦爾特· 本雅明. 巴黎,19世紀的首都[M]. 劉北成,譯.北京:商務印書館, 2013.
[2][德]瓦爾特·本雅明.德國悲劇的起源[M]. 陳永國,譯. 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01.
[3][英]戴維·弗里斯比.現代性的碎片——齊美爾、克拉考爾和本雅明作品中的現代性理論[M].盧暉臨,周怡,李林艷,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5]劉北成.本雅明思想肖像[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172.
[6][德]西奧多·阿多諾,[法]雅克·德里達,等.論瓦爾特·本雅明——現代性、寓言和語言的種子[M].郭軍,曹雷雨,譯.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347.
[7]蔣迪,謝永康.從神性語言學到彌賽亞式馬克思主義———本雅明非中介辯證法的實踐意蘊[J].學習與探索,2014,(2):19-23.
[8][德]瓦爾特·本雅明.本雅明文選[M].陳永國,馬海良,譯.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407.
[9][德]瓦爾特·本雅明.機械復制時代的藝術作品[M].王才勇,譯.北京:中國城市出版社,2002 .
[10]汪民安.生產[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330.
[11][英]約翰·斯道雷.文化理論與大眾文化導論[M].常江,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85.
〔責任編輯:杜娟〕
From Baudelaire to Brecht——Benjamin’s cultural salvation
Xia Wei
(SchoolofMarxismStudies,ShandongUniversity,Jinan250100,China)
Through analyzing era crisis to explore cultural resources, Benjamin conducted his salvation path, following Baudelaire’s and Brecht’s ways. We called it Baudelaire’s way based on three aspects. He started from Arcade in Paris, by means of many dialectical images, revealed the truth of capital world dominated by the fairyla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dialectically critical image and exposed the influence of capitalist modernity upon people’s life. He did not aim to present the image but to remove it. Baudelaire-style Benjamin highlighted his thoughts featured by practice. He opposed linear progressive view of history, employed Messiah salvation thought, and emphasized every moment of history shining the hope of salvation, so what we should do is to discover the possibility of reconstructing history and to explore the access to salvation. Benjamin actively searched the revolutionary forces contained in culture and the unconcealed collective consciousness. In the new changes of arts, he dug out the power of practice.
Benjamin; Baudelaire; Brecht; cultural salvation; dialectical image; perceptual consciousness
2016-06-05
教育部全國高校優秀中青年思想政治理論課教師擇優資助計劃項目“‘實踐化’理念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概論》課堂教學中的應用研究”(15JDSZK026);山東大學青年學者未來計劃項目“法蘭克福學派的政治經濟學批判研究”(2016WLJH19);山東大學自主創新基金重點項目“國外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研究”(IFW12091)
夏巍(1977-),女,山東泰安人,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博士,劍橋大學訪問學者,從事國外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
B0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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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8284(2016)08-0044-06